李斯特舉著盾牌,嚴陣以待。
狼王繞著他轉來轉去,這是一個危險的敵人,危險到連狼王都沒把握戰勝對手。
在李斯特眼裡,這還算不上狼王,它只是有著進階三環潛力的成年巨狼,萊娜不會放過三環的霜狼首領,只會讓巨魔一路追殺,這頭巨狼還有點稚嫩,典型特征就是尾巴不是高高翹起的,而是半翹著的。
狼群中狼的地位高低就看它的尾巴,地位越高尾巴翹得越高,最卑微的歐米茄狼就是垂著尾巴好像狗一樣,這頭狼王還是太年輕了,不適應自己的新身份。
李斯特和這頭殘忍的魔獸互相對峙,對方綠色的瞳孔折射著嗜血的光,它慢慢地走動,全身純白的毛發和月光融為一體,成為月下的精靈,在緩慢跳動。
他晃了晃劍刃,狼轉動一下腳步,時間就此停止。
“啊!!!!!!”
“嗷!!!!!!”
金紅色的身影和蒼白色的白鯊交織在一起,紅色的劍刃被賦予了野性的生命,如蛇、如風、如龍般纏繞著白鯊,拚盡全力給對手造成黑色的傷口。
白鯊每次撲擊都是對方回手的瞬間,恰到好處地扣住龍進攻的死穴,狂暴的白鯊撞、咬、撓,騰挪輾轉,如風如雷的攻勢令人眼花繚亂。
兩個野性的生命在荒野上焦灼著,李斯特滿身大汗,他必須時刻維持高度戒備的狀態,狼王的攻擊方法和萊娜相同,第一時間先噴出驚人的寒氣,隨後近身肉搏,他雙目中的金色光芒越發熾熱,和油綠眼睛對在一起,絕望的生命在荒野上進行野性的搏鬥,以對方的死亡作為自己活下去的基石。
李斯特現在認識到曼德爾訓練的好處了,那種竭力壓榨自己體能的訓練正是戰鬥中你所要面對的,每次你都會認為自己不可能揮劍,但你每次都能做到這個動作,揮劍成為一種本能,一種融入自己鮮血、靈魂中的本能,讓你每次攻擊都可以使出全力。
戰鬥沒有留手的說法,第一時間的爆發力是衡量一個戰士是否合格的最重要因素,留手的都被淘汰了,戰場上沒有第二次生命,戰鬥的結束和開始往往在一瞬間就結束,如果不能速戰速決,那麽就等著異常煎熬的持久戰吧。
李斯特現在就面臨著一場可怕的持久戰,短暫的爆發後他和狼王都陷入了垂死掙扎的狀態,在一開始耗費掉巨量的力氣後,李斯特雙手灌鉛般沉重,每次揮劍都感覺肌肉被撕裂開,他能聽到自己手臂裡血管爆裂發出的聲音,每次爆裂都意味著一絲無法忍受的疼痛,每次都讓他的眉毛沉重一抖,將豆粒大的汗珠抖到地面。
但對方也不好受,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
和人類不同,魔獸能憑借的只有自己的爪牙,但如果不能第一時間擊破對手的防禦,便會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狼王咆哮連連,卻一直無法攻破李斯特的防禦陣地,這個人類用沉穩的手腕握住這面盾牌,符文劍比沼澤裡最惡毒的毒蛇還可怕,每次都可以撕破自己的皮毛,給自己造成刻骨銘心的傷口。
和自己一樣殘忍,每次撕破傷口都絕不追擊,瞬間收回到防禦下,等待下一次出擊的機會,狼王一個縱身跳出戰圈,它居高臨下眯起眼睛,這是個狡猾的敵人,也是個強大的對手,絕不能掉以輕心。
那麽,如何擊破對方的防禦呢?
這是所有人都在思索的問題,如何擊破一個劍盾重步兵的防禦,如果真的很容易擊破的話,劍盾重步兵也不會成為步兵的標準了。
泰諾大陸的正規重步兵都是三環實力,李斯特還只是替補,每個重步兵標配是一柄附魔長矛、附著了蠻牛之力的重盔甲、附魔二環法術穿刺之刃的符文劍、二環法術地盾的盾牌,簡直就是一群刺蝟。
當然,也不是沒有輕松擊敗成建制重步兵的辦法,如果你是傳奇大巫師,直接一發炎爆轟死一大片,但如果你不是,你和對方是同等級的對手,你只能采用輕騎兵騷擾遊擊的戰術,沒辦法,重步兵剛不起啊,這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精銳,要是你能和戳泡泡一樣戳破他們,你也不是一個小小的三環了。
狼王現在陷入這樣的困境,和重步兵剛正面的困局,這是它不想面對的,它原本預料的是速戰速決而非和李斯特互相扼住對方的喉嚨。
李斯特依舊沉穩,他就是一座厚重的鐵塔,慢慢壓向狼王,不斷壓縮狼王的反抗空間,他沉穩的步伐是如此令人恐懼,任何對手都會為這麽個冷酷的敵人而顫抖。
狼王好像剛出生的小狗一樣被攆來攆去,它實在沒想到自己會遇到一隻刺蝟,一隻頑強的刺蝟,現在是進退維谷。
李斯特的壓製是毫不留情的,他的重劍每次揮出都會卷走狼王的一部分皮毛,盾牌是如此沉重,哪怕是暮色山恐怕也不比他的盾牌更可靠,作為他的隊友你只要安心地躲在他身後。
這種沉穩的壓製和李斯特體內大地的力量如出一轍,他從不冒險,或者說不會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冒險,一旦他有決定勝負的把握,他將發動雷霆一擊,用火焰和閃電快速擊潰敵人。
這種打法和魔獸們如出一轍,用狡狐的智慧判斷什麽時候出擊,用雄獅的力量決定勝負,李斯特化身為荒原上最初始的野性,永不知疲倦地揮劍、舉盾。
但狼王並非沒有辦法解決這個棘手的敵人。
每次它進攻,李斯特都會舉盾防守,這個動作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那就是舉盾的瞬間會遮住視線,狼王的身高和跳躍力遠超李斯特,每次撲擊都是飛躍到數米高的空中撲下來,李斯特舉盾都舉過頭頂,如果在這時繞後攻擊,那確實可行。
這是個很好的突破口,狼王露出狡黠的笑容,它舔了舔獠牙,準備發起新一輪的攻擊。
李斯特後退半步,他很嚴肅地抬起盾牌。
狼王一個大跳,再次噴出鋪天蓋地的寒氣。
但這次李斯特沒有如它所願,他乾脆利落地丟掉盾牌,全身籠罩在火焰中奔襲而來,他居然迎著凌冽的寒風衝上來,比太陽更加驕傲,他從不畏懼嚴寒!
狼王萬萬沒想到對手會如此決絕,但它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只要不會飛行,跳到半空會被引力自動下拉,它被迫迎接這個艱難的挑戰,它露出鋒利的爪子,殘忍的雙眸中是對鮮血的渴望。
李斯特滿足了它,它的爪子毫無阻攔地撕開了他的腹部,精鋼鏈甲根本無法阻止對方鋒利的爪子,鐵屑和鮮血四處飛濺。
狼王沒有欣喜,它瞪大了眼睛,它看到了更恐怖的東西。
準確來說它看不到,但它清楚地感覺到了,熾熱的長劍好像切黃油一樣切入自己的後頸,這個人類,居然舍棄了防禦,用以傷換傷的方法殺死自己,這……
他利用了自己對勝利的渴望嗎?可惡的人類!!!
它沒有更多的思考時間了,李斯特被狼王推到地上,一人一獸在草地上劃出數十米長的深痕,他可以感到自己腹部的腸子暴露在了空氣裡,一種熱辣辣的東西湧出來。
但他不後悔,在狼群的注視中他砍下了狼王的頭顱,仰天長吼,這種野性的戰鬥讓他心神愉悅,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快樂。
在所有生命恐懼的目光中,他低頭暢飲熱血,腥臭的狼血更加激發出他內心最深的殘暴,他發出淒厲的嚎叫,這個舉動讓他快速失去力氣,全身的力氣都被腹部湧出的血液帶走,他跌坐在地,抱著失血的狼頭躺在沼地上大口喘氣。
狼群聞風喪膽,一哄而散,這個人類比狼王還可怕,有著最可怕而純粹的野性靈魂。
妮可和奧爾良急忙上前幫李斯特包扎傷口,李斯特在發泄完怒火後才感到自己的虛弱,他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哼哼哼,還不錯。”曼德爾陰惻惻的聲音出現在他的頭頂上,他現在只能眼珠動一動看看是誰在說話。
“你的試煉結束了李斯特,你已經領會到了死亡角馬的真諦,這是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世界,最重要的是戰勝對手。”曼德爾手上的血色閃電來回交錯,好像醫生進行縫合手術一樣將李斯特的傷口縫起來,還沒有絲毫痛楚:“不過你還不會自我療傷,這是你的巨大缺陷。”
“牧師會教他的。”巴克插著手,印著金紅色太陽的黑色手套散播著無形的威壓,讓奧爾良和妮可噤若寒蟬。
“那他的下一站是哪裡?”曼德爾拍了拍大光頭:“我這裡可沒什麽能教他的了。”
巴克看著李斯特的眼睛,露出嚴肅的笑容:“我已經幫他聯系好了伍德。”
“該死。”曼德爾摸了摸身上一處凌厲的傷疤:“如果是那些家夥的話,我一輩子也不想遇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