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荒野上的靈魂,最恐懼的就是不是面對未知和孤獨感,而是失去自由的恐懼。
李斯特戴上了一副青黑色的面具,這是用破產銀行家在礦坑裡勞改挖出的銀礦石煉製的,煉金大師們在上面附加了鷹眼術和淨化這兩個二環法術,既無形中提高了獵魔人的威嚴,也大幅度提高了這件飾品的實用性。
黑色的金屬手套是精鋼製作的,一片又一片黑色鋼鐵組成了這布滿棱角的藝術品,附著了簡單的二環法術強健,可以瞬間爆發出打死一頭牛的力氣,這本身就是權力的象征,加上法術後更加可靠。
鐵絞喉的階層劃分如下:獵魔人—戒律者—仲裁者—審判官—審判長,李斯特現在就是最底層的獵魔人,哪怕是最低級的獵魔人也有隨意調動地方卷宗的權利,一旦執行任務各地教會必須全力配合,鐵絞喉的典型特征就是那青黑色的面具和金屬手套。
距離審核開始過去了三個小時,參與審核的3人都是審判者,每個新的獵魔人都是新生血液,值得慎重。
李斯特的各項數據都很符合他們的要求,無論是超人一等的智商亦或者敏銳到極點的聽力,還是沉穩的作戰風格,這都接近完美的戰士形象。
李斯特接過巴克遞來的面具和手套,穿戴好後,一個獵魔人就此誕生。
“諸天的光為此歡呼。”巴克的神色異常凝重。
“我會竭盡全力。”李斯特單膝跪下,重重光與影都倒映在兩人身上。
“好了,他通過了考核。”一個戴著紅色面具的審判者沉聲開口:“李斯特的缺陷在於他並沒有接受過系統的神術、法術教育,他不僅僅是一個戰士,他是獵魔人,是我們鐵絞喉的一員,需要學會如何針對法師、巫師、惡魔、魔鬼、亡靈等不同的邪惡力量。”
“法師並不算邪惡。”有人糾正,隨後引發一陣竊竊私語聲,接著歸於平靜。
“明年法師議會和巫師聯盟組織了一個學術交流活動,我認為李斯特的忠誠值得一個名額。”青黑色面具下垂著白色胡子的審判官出言提醒:“他的意志堅定無比,我相信他可以給我們交出完美的答卷。”
“你和巫師接觸過,李斯特,你認為巫師是怎樣的人?”最後一名審判官提問:“說出你的看法。”
李斯特給出了一個預料之外的回答:“或許他們不會認為自己是人。”
全場死寂片刻後審判官們都笑了,一個角落裡傳出低低的稱讚:“完美。”
這是裘荻的聲音。
“巫師就是自以為能達到神的高度的瘋子。”審判官很滿意李斯特的回答:“果真如仁慈者說的一樣,你聰明非常。”
“具體的情況我們會通知你的,李斯特,在此期間你只需要做好準備,將上述課程一一完成,光明和榮耀伴隨著我們。”三名審判官起身,黑暗的大廳邊緣燭火抖動,陰影中林林叢叢的人影都站起來,李斯特半跪在中央的彩色地磚上,上方是令人頭暈目眩的巨大彩色玻璃拚成的太陽圖案,光明之主的巨型雕塑在黑暗的燭光中顫抖:“你將背負黑暗,擁抱光明。”
“讚美吾主。”
…………
這裡是光明之神國度最大的城市,諸光之城,也是泰諾帝國的國都,泰諾。
作為泰諾大陸的核心之一,它不愧為最璀璨的明珠,曾經有詩人說如果星辰墜落化為凡塵,那麽它一定變成了泰諾。
李斯特漫步在寬敞的大街上,
泰諾和小城市不一樣,它幾乎沒有夜晚,整天都是燈火通明,晝夜不息的光充斥著泰諾,將它變成名副其實的光明之城。 這裡的人臉上都洋溢著自信的表情,哪怕穿著破衣服的乞丐也可以給你講述一段光明之神的教義,這會讓你不得不掏出錢袋子給他們布施,並用同樣的微笑回報對方,告訴他們光明與你同在。
這裡遍布教堂,各個種族、勢力、國度都有在這裡的使節,光明之神並不排斥異端,當然這只是假象,他不排斥一隻小蒼蠅,但絕對會對威脅到自己地位的神或者人痛下殺手,不然鐵絞喉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李斯特拉了拉兜帽,他一路上遇到數隊巡邏的士兵,但沒人管這個看起來像雇傭兵的落魄青年,拎著個大箱子在街上走,一個小小的二環在這裡太過可笑,他仿佛飄動的浮萍般在繁華的街上遊蕩,直到一個謙和的聲音抓住他的肩膀:“你在這裡幹什麽?”
李斯特無辜轉身,他身後是一個穿著牧師袍的光明教會牧師,四環的實力已經可以去外地當一個主教了,但他依然選擇在泰諾當一個普通的牧師:“我觀察你好一段時間了,你是否感到迷茫?”
李斯特聳聳肩,微微露出插在口袋裡的手套,對方臉色劇變:“萬分抱歉,我……”
“光明與我們同在。”李斯特沒有計較對方的冒失:“這裡有什麽藏汙納垢的地方嗎?”
對方沒想到李斯特問這麽直白的問題,這就好像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問你們這裡有沒有壞人,太過可笑,如果黑暗這麽容易被抓出來,泰諾也不會每年都有數百人被抓到監獄了,那些悲慘的家夥被罰在礦坑裡工作一輩子。
“吾主榮光所至,從無陰影。”對方的話很得體,無法抓出任何語病或破綻。
“嗯。”李斯特點點頭離開這裡,對方長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居然都濕了。
自從自己成為四環,何時如此狼狽?
泰諾佔地6000公裡,最核心最繁華的是神殿區和王宮,這個王宮是流淌有光明之主血脈的皇族居所,教會統治的地區就是這樣,神的血裔和凡人親屬組成皇室,形成皇室——教會的二元統治,確保神的凡間領地牢牢把握在神手中。
事實上兩者互相交錯,畢竟它們的源頭都是神,皇室會派子弟進入教會,教會裡的貴族也會還俗。
外面一層,就是大貴族的別墅區,在這裡的貴族起碼家裡有一個五環的頂梁柱,否則你出去頭都抬不起來。
這裡也是法師們的住所,法師意味著高昂的開銷,自然也意味著不菲的身價,他們都擔任皇族的顧問或者乾脆是大大小小法師組織的領導者,本身也佔有大片土地。
再出去,就是小貴族的住宅群,這裡的小貴族大都是伯爵、男爵、騎士這些,在軍隊裡有職務在身,擔任下級軍官,亦或者在宮廷裡有相應職位,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起碼衣食無憂。
這裡也是大商人的居所,商人、銀行家、有頭有臉的農莊主以及頗有幾分財力、實力出來闖蕩的鄉下貴族子弟都住在這裡。
如果你再走出去,那就到平民區了,打雜、開小店、幫前三個階級打下手的人大都住在這裡,一群小市民組成了這裡的主要居住人群。
最外面的,灰色的貧民窟,連基礎的綠化都沒有,一群乞丐躲在漏雨的窩棚裡,專門攔那些好欺負的笨蛋,扒手、通緝犯、黑暗的邪教徒、流氓團體、風塵女子,等等,在這裡掙扎,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被吞並。
作為鐵絞喉,李斯特被冊封為爵士,爵士,一個不低的起點,一出來就是爵士的李斯特每個月都可以得到教會五百金幣的支持,足以讓他衣食無憂很長時間。
才怪。
壓榨萊娜的錢已經用差不多了,身上的盔甲和符文劍也極其老舊,急需更換,李斯特身上只有一百金幣了,這還預支了一個月薪水,考慮到這裡寸土寸金的地價,他不得不去找租房子的合租。
至於吃飯問題,教會提供一日三餐,不用他操心。
他拎著大箱子慢吞吞地走著,此時教會悠揚的鍾聲響起,剛好晚上九點。
該死的中間商,介紹給自己這麽遠的房子,還收那麽高的手續費,不要讓我遇見你,否則打斷你的腿。
還是算了吧,有皇家背景的。
李斯特看了看中介給他的地址,昏黃的水晶燈一閃一閃,這裡是男爵圈的最外層了,已經差不多要到平民區了,幾個在路邊小攤喝酒的平民發出的高喝聲在這裡都聽得到。
他搖了搖頭,向旁邊的一棟樓走去,這裡就是他的目的地,也是以後很長一段時間的住所。
巴克邀請李斯特到他的住所,巴克在大貴族區有一座豪宅,李斯特拒絕了,所以他要承擔代價。
沉重的鐵皮箱在昏暗的樓道裡發出磕磕絆絆的聲音,一樓的住戶打開門,這是一個略顯健碩的少年,他好奇地看著李斯特,他身上的水元素波動還很微弱,剛剛一級。
“需要幫忙嗎?”他禮貌地詢問李斯特。
“這裡的三樓是不是辛蕾小姐的住所?”李斯特的聲音很有壓迫力,促使對方身後的男子站出來:“你是誰?”
“我是萊特*馮*李斯特爵士,辛蕾小姐發布了合租,我是她的房客。”李斯特掛著和煦的笑容:“請問你們是?”
二環的男子露出略帶謙卑的笑容:“我是阿曼多騎士,這是我的兒子小阿曼多,三樓確實是辛蕾小姐的住所。”
“但恕我直言,辛蕾小姐的家並不適合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