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鍾前,305教室裡)
“譚乙申,等會兒我要你假死。到時候陳童來查看的時候,我們把她合力關在這間教室裡。當然,還要把她身上的鑰匙偷走。”
“你的意思是,要把她鎖在這裡?這……這怎麽可能?”
“我會想辦法拿到她身上的鑰匙,到時候隻管把她拖進去……”
“但是……”
“我們只有配合,她不會看出來的。”
……
(二十分鍾前)
“白墨堂,你幹什麽?”
“我反悔了,殺了你,我就可以避免月考。”
“你……”
我將美工刀刺入了譚乙申的腹部,鮮血湧出。
這個時候,我已經精疲力盡。
……
(現在)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陳童拽倒在地,我以為她會掙脫,結果卻被我輕易地拖進了教室裡。
黑暗混沌,稠濁汙渾。
譚乙申奄奄一息地爬出教室,我將鑰匙從陳童身上摸出扔了出去。
門外傳來何婭的哭聲,莎嬅將地上的鑰匙撿起,門最終關上了……
“哢”
“白墨堂,你真的是有趣呢!”陳童將我踢開,站了起來。
“在我見過的小屁孩裡,你是我見過的最狡詐的。”陳童走向門口,“不愧是師兄挑的。不過,你有一個缺點,很不聽話!”她打開了開關。
刹那,黑暗失去了存在的資格。
白格,紅漆,這間教室的布置就像是一間刑房。
“這間教室,很多學生都喜歡來這。歷屆的學生裡,能抗下來的微乎其微。當然,師兄就是其一。師兄當年……”陳童突然戛然而止。
她突然跑向講台的位置,那裡擺著一個人形架,人形架前是一牆的鏡子。
“這玩意,你應該還記得。”陳童看向我,“精神上的痛苦對你來說應該嘗得差不多了。那麽真正的痛苦你差不多也該試試了……”
我無力地趴在地上,不知道現在是痛苦還是恐懼,我的胸口劇痛無比。
接著,我聽到了那熟悉的金屬聲,是周立明的那些刀具。
“即使你知道,但我還是得介紹一下。這是師兄留下來的‘教材',我喜歡叫它‘死亡殘響'。這麽多年了,這一套刑具嘗過無數人的血,也嘗過無數人的命。到現在,我手握著其中一把,都能感覺到那來自死亡最深層的嘶吼……”陳童從皮箱子中拿出了一把長柄尖刀,我還記得,它叫梅花。
我費力地翻過身,躺在了地上。
我側面看著站在架子旁的陳童,從頭部流出的血浸濕了我的眼眶。
“門都鎖了,你還期盼誰來救你?”她拿著刀慢慢地走向我,“徐文瀚嗎?他可是請了一天的假。也不知道這小帥哥去了哪,還挺想他的。那麽,門外的莎嬅?嗯……她不會,因為你偷走了她的美工刀。那何婭呢?你可是從這裡救過她呢!可是,現在她喜歡的譚乙申被你弄得奄奄一息。你覺得,還會有誰?”陳童走到了我面前,然後蹲了下來。
“白墨堂,不要一天用你那些小聰明來對付我,沒用的!”陳童將刀刃在我的臉上輕拂,“你要是乖乖聽話,說不定現在早就想起了一切, 也不用這麽費勁。”然後她又站了起來,輕拈這刀尖走向人形架,“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那天你表現得這麽優秀,今天怎麽就心軟了呢?怎麽,
良心發現?” 她將那柄長刀放回了皮箱,然後又轉向了我,“喲,別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啊。可別說你忘了。還真以為同那些人通過宣傳單進來就和他們一樣一無所知?別搞笑了。”
然而,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周五那天早上做了什麽,我一概沒有印象,隻記得一陣暈眩後昏倒,醒來時已經躺在教室外一身的血。
自從來到這個學校,周遭的一切都在改變我的認知,因此有些事情在我看來逐漸變得理所當然,可我自己做過什麽,我真的不記得。
古怪也好,殘忍也好,血腥也好,我都適應了,即使面對的都是些行為危險的人,他們都把我以同類看待,並沒有排斥我。這讓我找到了歸宿,這成為了我現在活下去的意義。
“行了,我也不管你記得還是記不得,總之,今天我必須讓你記起血祭!”陳童來到我身前,將我拽起,然後把我拖向人形架。
我無力反抗,即使沒有用全力去拉扯陳童,我也在和譚乙申的鬥爭中喪失了體力。我沒想到譚乙申即使身上中了一刀,也還有如此大的力氣將我毆打至暈眩。如果我沒有在他肚子上多補了幾刀,可能我現在已經昏暈過去。
陳童拉著我的左手將我拖向人形架。
還沒等上人形架,之前地獄般的夢境就已經開始讓我絕望。
逃不掉的,這次我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