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四，物理課過得很難忘。

　　下課後，徐文瀚收走了所有人的工具隨老師走出了教室。現在在座的幾乎每一個人像吸了某種爽粉似的都癱軟在座位上。

　　我有些想吐，不知是傷口帶給我的還是上節課帶給我的，我現在很想吐。於是幾乎帶跑著我離開了教室。

　　一樓廁所，我來到一樓廁所時裡面並沒有人，那群聚眾吸煙的人。進門第一個站坑，我扶住了抽水器，頃刻就吐，一張嘴猶如肚內洪荒般一湧而出，然而什麽都沒吐出來，我今天沒吃東西……幾口粘液滴落，摻著胃酸一同被攪入藕鬥裡。雖然惡心感並沒有完全消失但我的理智逐漸開始恢復。我想起一小時前在這聞到的福爾馬林，但現在那味道貌似已經消失，至少我已經聞不明確了。

　　我走向儲物間，一股消毒液的氣味直衝我的鼻帽。我毫不猶豫地打開了儲物間，三立方米的空間散亂地擺放著雜物，最裡面是一個用瓷磚砌成的水池。我走了進去，朝那水池嗅了嗅，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我嗆咳了幾聲，胸口開始隱隱作痛。

　　消毒水的味道濃烈刺鼻，而源頭就是那水池。我沒再向前一步，對於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

　　我快步走出了廁所，這個一樓的盡頭。男廁對面是多功能室，兩側之間是裝有防盜金屬柵欄的窗。從窗外看去，四面的樓房被割成了九宮格，這裡真不適合看風景。

　　待我稍加思索後，一直沉在心中的壓力舒緩許些。在這個不適合看風景的地方我找到了一絲久違的寧靜，就算離上一次的寧靜並不遠，但是這寧靜總讓人上癮。容得我思考的時間，我喜歡思考。那些學生，那些同學，還有我，就像藕一樣，看似本來就是兩節，但觸摸兩者之間時，那千絲萬縷無法想象。他們奇怪的行為在我眼裡已經不再奇怪，我仿佛在正常之中陷入非是，又在非正常之中陷入同化。不知在何時，我已經開始改變，也許是我的後遺症，死亡的概念開始在我的大腦中逐漸淡化，恐懼正在腐蝕內心僅剩的良知……

　　踏上階梯，一樓與二樓間撒下的光斑映在我的左臉上，那使我自由的樂土仿佛就在那裡。我開始踏上兩格階梯，我相信，這個學校就是我的自由之地。

　　“我感到了興奮。”我調整了凳子的角度。

　　“哦，是嗎?看來你還沒完全失去樂趣嘛。”譚乙申趴在我桌上一臉無知。

　　“你是截肢愛好者吧。”我看向他的口袋，裡面裝著一隻青蛙的胳膊。

　　“嗯……還不能這麽說，我還在練習，況且我這作品還不夠完美，雖然已經五年了。”譚乙申捂住了口袋，眼鏡隨著鼻梁滑到了鼻尖。

　　我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上課了。這時，那女孩突然衝進了我的視線，譚乙申被撞飛了。

　　“幹嘛啊！莎嬅不在你就來搞我?”譚乙申的眼鏡倒立在地上，他一臉厭煩。

　　“我喜歡你嘛！”女孩毫不避諱地湊向了譚乙申的臉。

　　“你……能不能別禍害我了，你禍害別人好不好。”譚乙申非常努力地想躲過那直擊面部的櫻桃紅唇。

　　“不嘛。做我男朋友！做我男朋友就不纏你了。”女孩又抱住了倚在地上的譚乙申，身體與身體間進行了零距離接觸。

　　此時，譚乙申的臉脹紅，因為柔軟輕觸著他的胳膊。

　　鈴聲響起，我看向教室黑板旁的門，徐文瀚已經很久沒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了。

　　“真累啊！”徐文瀚突然坐在了我的身旁，他薅了薅他的頭髮。

　　“我開始喜歡這裡了。”我看著他。

　　“是嗎?看來你漸漸習慣這裡了呢！”徐文瀚的笑總是那麽溫和，“對了，因為是第一周，所以我們可以在本月有三次假期。也就是說除了月底一天，這周的雙休也可以出去。想好去哪了嗎?”鈴聲響完了很久，老師並沒有來。

　　“不知道。”我並不想出去，還存在我記憶中的外面的世界，充滿著對我的敵意。

　　“嗯……不回家裡一趟嗎?不打掃會臭的，都快一星期了。”徐文瀚一臉正經，“我反正要回家取點東西。順便帶點吃的。對了！我家特製的肉干特別好吃，我爸做的。這周回去帶給你嘗嘗。還有醃肉哦。”

　　“可以。”對於連續四天沒有嘗過肉的滋味的我來說，徐文瀚的話就是我想要抓住的那根稻草。不過他的話也提醒了我，雖然離家之前也做過措施，但防患於未然，還是得去看看。

　　“同學們……”高跟鞋刺穿了我的耳膜，“今天的化學課，我們講關於幾種化學反應爆炸的學習。”這個青年女教師的聲音非常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