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爾,你應該知道吧。”一張陰沉的臉轉向了我。
“嗯。”我知道他想說什麽。
“那你覺得這個學校是童話還是現實?”他問我。
“你覺得呢?”
“沒意思。”他站了起來,扔掉了之前攥在手中的樹葉,走掉了。
樹葉被分解得支離破碎,它們如同屍塊一般各自隕落歸於塵埃。
我感覺他很莫名其妙。
這個學校是童話還是現實?
我躲在陰暗的角落裡,與光一線之隔。
這節體育課過得有些慢,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發呆。
我想時間快點過去,然後吃完飯就去拿行李。
說到吃飯,昨天的生肉讓我念念不忘。
徐文瀚今早剛好給了我一盒,就在教學樓裡。
要去嗎?
我看並沒有人注意我,於是我起身走進了教學樓裡。
我走向二樓,一樓與二樓之間的平台角落的那盆盆栽很是惹眼。
剛剛走到二樓時,我突然發現我們班教室的燈是開著的。
我記得走之前有人關了燈。
我走進教室,教室裡有幾個我不面熟的同學坐在位置上,不知道他們在幹嘛。
原來這體育老師的規定並不是硬性要求。也許就算少一兩個人他都不會發現。畢竟是個老頭了。
我回到座位,在課桌裡翻著我的那盒肉。
拿出那盒肉,裡面的肉泛著血紅,被泡椒醃料醃著,上面還蓋著幾片檸檬。
我直接翻開蓋子拿上來一片肉,這肉的光澤細膩,肉的紋理清晰可見,肉質緊實,不知吃下去的口感和味道是如何。
光是這片肉就足夠我欣賞了。
我慢慢將這片肉送進嘴裡。
肉進入了我的口中,泡椒的辣味與檸檬的酸味相互交融,只需齒尖輕觸,飽滿的肉汁頃刻間噴湧而出,好似芳華少女的唇在我的口中綻放濕吻……
我無比沉浸於這美妙的肉欲,嫩滑滋潤。
徐文瀚說得沒錯,他家的醃肉無論從味道上還是肉質上都比學校食堂的醃肉好上百倍。
我細細品嘗著這片肉,不舍得咽下。
直到這肉被我的唾液徹底燃燒殆盡,我才將剩余殘渣悉數吞盡。
我非常喜歡吞咽的過程,因為這能感受到我的喉結的蠕動。
也許是太過於沉醉,不知不覺就下課了。
我不打算將這盒醃肉帶下去,於是我將它放回了桌子裡。
再起身看向四周時,教室裡早已空無一人。
我突然又坐回到位置上,將徐文瀚的約定拋之腦後。
在數學課之前,我看到的那個教導主任就是最開始報名時接待我的那個人。
我還記得那扇陳舊木門腐朽的氣味。
那個教導主任口中所說的本家和莊家是什麽意思?還有什麽實驗……他稱我們這些通過傳單進入學校的人為外來人?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這群學生本來就認識?
我不敢確定我的想法是否正確,不過這個想法是目前為止唯一能解釋他們互相之間這麽快熟悉的原因。
那麽,說不定周立明早就見過了我們班的人,不然為什麽人人都那麽聽他的話呢?
之前我的耳邊不停地出現“周老師的囑托”,這就很說明問題。
這個周立明,絕對不僅是班主任這麽簡單,畢竟馬豔紅警告莎嬅的那句話我現在還記得。
現在周立明下落不明,
要想找到他只能靠我的回憶。 記起血祭那天發生的一切,我就能明白所有的問題。這是徐文瀚說的。
“別害怕,不會疼的。”這句熟悉的話再次出現在了我的耳邊。
我開始回想起血祭那天在後台發生的事。
周立明穿著黑色西服,右手攆著手術刀,他一直在說——“別害怕,不會疼的。”我以為他在對我說,可他並沒有面對我。
他是在對自己說嗎?
為什麽?
此時我的腦子開始疼痛,但這並不能阻撓我繼續回憶。
我努力回憶著接下來的事,周立明走上台,他接過剛下來的主持人的話筒。他在台上說了一些致辭,而我看著眼前眼花繚亂的燈光,視覺恍惚。
“啊!”我抱著我的腦袋,能感覺額頭上擠滿了汗珠。
我強忍著,繼續回憶。
我穿著主司的衣服站在主台上,我看著台下的人,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期待。我在台上站了一會,心想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就在我放松之時,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從我的右側突然出現,它毫不猶豫地刺向了我的左胸胸口。
快了,快接近答案了!
我繼續盡力地回想接下來的事情,可是不管怎麽想,那剩下的記憶就像一堵牆一樣,推不開也撞不倒。
直到我終於到達了極限,頭疼得不知所以後,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這一次我捕捉到了它——我看見我的身體沾滿了鮮血,帶著傷疤的左手裡正拿著一把手術刀……
??我走在命運為我規定的路上,雖然我並不願意走在這條路上,但是我除了滿腔悲憤的走在這條路上別無選擇——尼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