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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殘響》第17章:今天周5
  按照慣例,我依舊是第一個離開宿舍的人。

  我並沒有直接去教學樓,而是決定去操場看看。

  這時的天蒙蒙亮,灰藍色的空氣彌漫在操場上,冷風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

  好久沒有這麽輕松過了。

  步入環道,一片草地散著清香,吵鬧的蟲鳴變得悅耳,仿佛自身在幻夢,忘掉了之前的傷痛,沉醉於這黎明前的混沌。

  “喲,慢點。”

  我貌似撞到了一個人。

  “你也來晨練嗎?”這個人穿著一身運動裝,帶著連衣帽,昏沉的光線下我看不清他的臉。

  “不。”我有些不爽,我竟不是第一個離開宿舍的。

  “我見過你……”這個人貌似突然回過了神。

  “啊……你是說血祭吧……”

  “不是,血祭我沒去參加。不過我看見過你,有那麽幾天你真的起很早。”這個人以一種佩服的口吻說道。

  但我根本不在乎他是否見過我,而是我原來並不是起得最早的那個。

  我做了一個叫他讓開的手勢。

  於是黎明前,他跑向了我身後,我與他擦肩而過。

  我失去了在操場上散步的興致,於是踏過草地徑直走向了教學樓。

  樓道依舊漆黑一片,當我來到二樓時,三樓的一聲尖叫叫停了我的腳步。

  今天怎麽回事?

  接著,又一聲尖叫,這次的叫聲比上一次更痛苦。

  算了,不關我事。

  伴著帶著哭腔的尖叫聲,我走進了教室。

  我打算好好地看看班上的人的名字。

  講台上有寫著座位和人名。

  第一次,我踏上講台,猶如周立明第一次走上講台翻看名冊。

  瞬間,開學那天的記憶湧現:

  “白墨堂,上來介紹下自己吧。”周老師當時在微笑。

  我起身走上講台,還記得一群人盯著我,跟我一樣面無表情。

  “我叫白墨堂。”我掃視這下面坐著的那群學生,他們看起來並不像學生,他們的目光裡透露出的眼神冷漠、絕望。

  我沉默良久。

  “愛好呢?”周立明的語氣裡夾雜著期待。

  我想我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愛好,在我有限的記憶裡,能稱得上每天都做的事也就只有幻想,幻想著每個人以不同的死法在我眼前呈現。

  “沒有。”

  “那你為什麽來這裡?”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期待我能回答他什麽答案。

  “我是個學生。”在我以往的面試學校的經驗裡,這句話很管用。

  周立明貌似有些遺憾。也許是我的無趣。

  其實我來這個學校原因不僅是因為那張傳單,而是讓我發現那張傳單的人,也就是我眼前這個帶著原木眼鏡的中年男人——周立明。

  看著講台上那張寫滿名字的座位表,我大致明白了班裡各個位置坐著誰的名字。

  我望向窗邊前排黃永的位置,桌面上亂七八糟的書擺得很刻意,而一旁馬豔紅桌面上非常整潔。

  再看向同一列後排的何婭和譚乙申的位置,一前一後挨得很近。

  而他們的斜上方,也就是教室中間,第三列第四排。那裡兩張桌子,左邊的是徐文瀚,右邊的則是我。一張桌子放了一堆書,一張桌子擺了一堆筆。

  輾轉再看向第二列第二排,我們位置的斜上方,正是莎嬅的位置,莎嬅的桌子上就擺放了一樣東西——美工刀。

而其他的書都被她放在了桌腳下。  我把視線又放回正前方,聳了聳肩,接著又將雙手撐在了講台上,這時的晨曦剛好打在了我的臉頰上。

  “同學們好!”

  我莫名其妙地喊道。

  我想,此時的自己應當有一副屬於自己的眼鏡。

  很快,我坐在位置上,一些人陸續來到了教室。

  “喏,給你的,最後一盒了。”徐文瀚將手上的一盒生肉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原來你還有。”

  “放在食堂冰箱裡的。其實本來也打算給你。”

  我知道他想在昨天的事情上跟我道歉,可我並沒有產生對這件事上所持有的負面情緒。

  “對了,明後天就放假了,你應該會回去吧。”徐文瀚坐了下來,“今晚就能回去了,一起走吧。”

  說起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住哪,並且幹了什麽事。

  我確實是要回家處理一些事情,但與他一起走……大可不必。

  “不了,這一個星期對我來說太累了,我需要一個人休息。”我覺得我今天說的話夠多了。

  徐文瀚一臉遺憾,不過也沒再過問我。畢竟他應該知道我下了決定不會輕易更改。

  接著,我看到莎嬅挽著何婭走進了教室,貌似因為何婭受傷讓莎嬅和她重歸於好。

  “何婭!”莎嬅看到了自己桌上的美工刀,“你又偷我的男朋友!”

  莎嬅的話很奇怪。不過她立馬把那把美工刀揣進兜裡,貌似很珍惜。

  此時我注意到莎嬅的桌裡滿是醜陋的刀痕。

  “哎呀,我就想看看嘛。誰叫你不給我看還一天天隨身帶。”何婭應該是趁莎嬅睡著時偷走了美工刀。

  “算了,下不為例啊!”莎嬅放開了何婭,並坐了下來,“看著我幹嘛,還不快去找你的譚乙申去。”

  於是何婭像個小女孩似的小跑著出了教室。 何婭離開時穿著白裙,她沒有綁頭髮,這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黃永來時一直拿著那本很厚的書。

  他徑直走到座位,早已到的馬豔紅塗了口紅並摘掉了眼鏡。

  馬豔紅畫了淡妝,留著長發,頭頂一側別著草莓發卡,很漂亮。

  譚乙申呢?

  我望向窗外,聽見何婭大喊:“申申!站住!”

  又聽見譚乙申的聲音,“求你了別咬我了!”

  一陣奔跑聲後,他們在我的耳裡消失了蹤跡。

  這些人果然還是一群孩子啊!

  即使這個學校有再殘忍的事情,他們也始終有一顆不被動搖的心來支撐著他們活著,努力生存著。

  但是,這種情景,正常又美好的情景又能持續多久呢?我總感覺在不久的將來,他們要面對的以及我所要面對的現實會殘酷無比。可能到時候,這群還保留著學生樣子的少年會被迫成為奴隸,社會的敗類。然後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失去自由消沉生命……

  今天周五,我們即將第一次離開學校。

  在這一個星期裡,我所經歷的恐懼,所感受的無力,都在提醒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弱者。

  想要在這個學校裡苟活,除了遵守規則,還要做的就是自我強大。

  我不再幻想這個學校能給我外面世界所得不到的自由,因為只要還有規則的存在,我始終都會被關進牢籠裡,被囚禁,被虐待。

  我不禁抬頭看向天花板,一片白色粉漆,上面掛著蛛絲,還有一隻壁虎在肆意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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