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天空萬裡無雲,空氣不算悶熱。一台深藍色帕拉梅拉行駛在行人稀少的小街道上。
開車的是一位會讓人一眼就愛上的年輕人,他穿著潔白的襯衫,盡管神情有些倦態,可絲毫不影響他玉樹臨風的強者之氣。
周圍滿是住宅樓,大多都是老樓,外牆在常年的風吹雨打下裸露出赤紅色的磚頭,看上去有些破敗。但好在有開發商相中了這塊地,投資了新樓盤,樓盤應該剛剛竣工不久,因為韓小羽看見了好幾個新開的售樓中心。
其實這條路兩個人走過,曾經入住的那家大酒店就在不遠處。幾天前路過的時候,他可沒看見那些敞開大門的售樓中心。
小街道兩側每隔五米都種了高大的楊樹,微風吹拂下楊柳微擺,影子投在地上,環境莫名安謐。
想來,這裡的房價也會隨著新樓盤的開發而往上竄一竄。
帕拉梅拉左右窗戶都是完全搖下來的,風吹進來很舒服。車子裡放著愛爾蘭酋長樂隊的歌曲,這群信仰基督新教的凱爾特人在音樂方面的天賦屬實傑出,就連韓小羽這個土包子都能聽出音樂動人充滿靈氣。
只不過,韓小羽完全聽不懂歌詞的意思。
微風吹拂,帕拉梅拉的座椅很舒適,一陣困意忽然襲來。他望著窗外的景色,眼皮猶如千斤重。
其實梁晨更困。
再怎麽說,韓小羽在來時的路上也睡了整個後半夜,梁晨非但沒睡,精神還一直處於高度集中的狀態。開車如此,在核電站面對‘嵐天’成員的時候也是如此。
眼下脫離危險,困意猶如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身旁的韓小羽也一個勁兒的打哈欠。都說哈欠是會傳染的,搞得梁晨也快忍不住了。
他從兜裡掏出香煙,略微猶豫,伸手把煙盒遞給韓小羽,試探著問道:“你會抽煙嗎?”
“不會啊。”
聞言,梁晨又把手收了回來,取出一支,點燃。頓時,車子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煙味並不嗆人,反而很清香。
“看你困了,抽支煙會好一些。”
“吸煙有害身體健康。”
“你說的沒錯。”梁晨淡淡一笑,“可男人想在世界上立足,吸煙和駕駛是必須學會的兩項技能。”
梁晨慢慢踩下刹車踏板,車子在他手中緩慢停下。二人開門,似曾相識的酒店大門就在眼前。早在出核電站停車場的時候,梁晨就用手機在網上預訂了酒店的客房。
這次隻訂了一間標準間,潔白的床單鋪的沒有一絲皺褶,柔軟的羊毛地毯讓人不穿鞋也可以走在上面。
梁晨打開小客廳的電視,轉頭看了一眼葛優躺姿勢躺在沙發裡的韓小羽,問道:“你先洗我先洗?”
“我餓了……”
他倒說到了重點,兩個人已經一整晚加一個上午沒有進食了。
梁晨抓起酒店的座機話筒,撥通了賓客服務中心的電話,
“你好,920客房需要西餐服務。兩份西冷牛排,一份芝士焗蝦,一份凱撒沙拉,一份照燒巴沙魚,兩份奶油蘑菇湯。”
在等待的時間裡,兩個人一前一後洗了澡。韓小羽洗的是熱水澡,溫暖的水流衝刷著身體,好不愜意。他隻穿了個內褲從浴室裡出來,動作像極了澡堂裡尋找搓澡工的中年大叔。
梁晨洗的是冷水澡,他常年喜歡冷水洗澡,甚至還會冬泳。冷水澡不光可以增強自身抵抗力,還可以減緩壓力與疲勞。眼下他稍有疲累,
正好可以振奮精神。 他穿著寬大的浴袍走出浴室,頭髮也沒有吹,浴袍敞著懷,凹凸有致的胸肌隱約可見,畫面著實有些性感。
韓小羽瞟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來。電視機裡播放著九十年代的古裝劇,他倒不是喜歡看古裝劇,他要一直盯著梁晨看,他自己都覺得尷尬。
門鈴輕響,梁晨打開房門,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將銀盤全部擺在餐桌上,然後說了句“希望合您胃口,祝您用餐愉快”,便又推著餐車出去了。
“兄弟,你叫這麽多吃的,能吃得了嘛?”
“你叫我什麽?”
韓小羽拿著刀叉的雙手一滯,尷尬一笑:“哈哈,叫錯了,晨哥。”
他剛剛有些恍惚,看見一桌子吃的喝的莫名想到了室友李長生,仿佛此時此刻並不是在嘉興的酒店,而是坐在宿舍裡。
兄弟二字直接脫口而出。
“你剛剛叫我兄弟。”梁晨邊切著牛排,邊漫不經心的說話,“如果你覺得我可以做你兄弟,你就叫我兄弟吧。”
“別別別,晨哥,我不配做你的兄弟。”
他這句話確實是發自內心的。梁晨實力強大,家境優越,長相帥氣,不論什麽方面都很優秀,優秀到讓人自慚形穢。
梁晨笑了笑,停止進餐,表情出奇的認真。
“我一直都把你當作好朋友,可能你不記得了,我們小時候有過一些交集。”
韓小羽緊張的叉子差點拿不住了。
他可不記得跟梁晨有過什麽交集,這交集是愉快的還是不愉快的也完全不清楚。難道自己小時候就開始惦記人家的女朋友了?
“我們……有故事嗎?”他緊張兮兮的問。
“小時候在莫城學院, 我跟你偶遇過一次。當時你在跟朋友聊天,說著遊樂場多麽好玩的話,剛好被我聽到。我從來沒去過那種地方,於是問你,遊樂場都有什麽啊?你反問我,你沒去過遊樂場嗎?我說我沒去過,因為沒人陪我去。然後你告訴我,你要陪我去。”
韓小羽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我當時很高興,可後來沒幾天你就消失了,後來我才知道你引發了川雅居血案。”
“那……晨哥後來去遊樂場了嘛?”
“沒有。後來年齡大了,也不好意思再去了。”
韓小羽放下手中的刀叉,表情認真且嚴肅且莊重的說道:“晨哥,咱明天就去遊樂場玩它一天!”
他這句話更是發自肺腑的。
在核電站發生地震的時候,梁晨第一時間打電話讓他趕緊逃,經過這麽多天的接觸和了解,他是真心覺得梁晨這個人很不錯。況且多年前答應過梁晨的約定,也遲遲沒有兌現。
他有些動容,心底萌生一種祝福,張辰西跟梁晨在一起,好像蠻好的。
梁晨又繼續切牛排:“對了,當時在核電站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逃?”
“別提了,我被困在地下藥廠了。有個丹鳳眼的家夥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一巴掌拍下自毀按鈕,我又逃不出去,差點死在裡頭。好在最後被我化險為夷了,講真,我可真是太英勇了!”
聞言,梁晨一愣。
他立馬掏出手機,撥打了段家晟的電話。
“段城主,萬事通好像沒有騙我,那座藥廠確實是在核電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