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這是幹什麽去了?”韓小羽不解的問。
不光是韓小羽,在場的很多人都很費解,怎麽打著打著兩個人一起跑了?
張辰西和沈季含踩著冰鏡跳了上來,兩人並沒有坐到觀眾席,而是將目光聚焦在遠處越來越遠的身影上。
前方的大荒漠一望無際,目之所及可以看見幾棵植物,有胡楊,有復活草,還有棒槌樹和沙棘。
荒漠不平整,偶爾有幾塊巨石屹立著。
不一會,梁晨和江永檀的身形已經竄出去很遠了,眼看就要接近一棵葉子長長的百歲蘭。百歲蘭本就適合生長在乾燥的地帶,那棵百歲蘭也是上上上任國主親手栽種的。
那裡屬於班諾城的邊境,也屬於冰之國的邊境。它就像一個站崗的軍人,始終佇立在冰之國的邊緣。
“就在這裡結束比賽吧。”梁晨瞄了一眼百歲蘭,說道。
“可以。”江永檀也停下身形,“再往前走就出邊境了。”
梁晨一直在班諾城治安隊工作,自然是知道這株百歲蘭劃分冰之國的邊境。而江永檀也是從風之國而來,從百歲蘭繼續往前八百公裡,就是風之國的邊境了。
隨著兩人停止步伐,馬君身邊的冰之國強者也長籲一口氣。
這兩個人二話不說就往冰之國的邊境奔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梁晨被江永檀感化,準備出境投敵呢。
眾人心中難免緊張。
梁晨和江永檀再次向著各自的後方退開,退到大概三百多米的位置戛然而止。
“他們兩個是要施展各自的絕招。”馬君看出來兩人的目的,當即對著身邊的人說道。
聞言,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不是吧?絕招非要跑那麽遠才能釋放嗎?韓小羽心裡想。
荒漠裡本來溫度就高,尤其此時還是夏季,炎熱使空氣的密度減小,光線發生折射,兩人的身影有些彎卷和扭曲。
四周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只是在咽口水,做好迎接二人最強絕招的心理準備。
先是梁晨,他低頭看著腳邊的沙石,仿佛在思考什麽。
其實在這麽炎熱的地方施展冰的禦靈有些難度,他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
以他的實力和氣度,也說不出“不公平”這種話。
梁晨舉起左手——盡管左肩膀被江永檀重擊好幾下,此時疼痛還未消去,但他還是舉起了左手。
他的冰山只能用左手釋放。
眾人離得較遠,抬頭就能看見二人的頭頂,一座巨大的冰塊慢慢凝結而成,而且凝結一直持續不斷,勢頭絲毫不減。
周圍的溫度仿佛也跟著一點點降低。
在黑雲酒吧的辦公室裡,梁晨的冰山就將屋內的溫度降低了兩三度。可那是一間辦公室,空氣本來就沒有多少,此時可是在荒無人煙的大荒漠裡啊。
僅憑一己之力,居然能讓局部地區發生溫度變化,可見梁晨實力非同一般。
江永檀也看見了頭頂巨大的冰山,不過他仍然面帶笑容,等待梁晨將禦靈釋放到最大。
眾人的表情從驚訝到震驚再到目瞪口呆,眼前巨大冰山的增長趨勢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樣子,仿佛那是無限生長的怪物,一直在長大。
梁晨左手一握,停止了冰山的增長。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雖說冰山還未到達他所能釋放的最大體積,但在荒漠裡也是盡全力了。
眾人面面相覷,頭頂的冰山龐大的仿佛一座小型城市。這種巨大之物砸落下來,難怪要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釋放禦靈。
“我靠,這也太……太強了吧?”韓小羽的表情也跟見了鬼一樣。
“怎麽樣?能接下我這招嗎?”梁晨衝著遠處的江永檀大喊。
此時的冰山和嘉興那次差不多,強如嵐天何琪,也說過,想要正面摧毀冰山,也要付出一些代價。
雖然體積龐大到無以複加,但冰的密度很小,冰山脆的很,再加上荒漠裡溫度高,對於冰的禦靈本身就有些影響。
梁晨還是沒來由的認為江永檀沒準可以硬接下來。
“我可以試一試!”江永檀也大喊著。
他平緩伸出右手,掌心之上有一個小小的旋風。旋風就像一根螺絲大小,幾乎離得較遠的人都看不見。
他痛苦的哀嚎了一聲,表情微微僵硬,他的體內正經受著巨大的摧殘。那是一股強的可怕的力量,正從他的四肢百骸湧向掌心。
江永檀捂著胸口,輕輕將手裡的旋風丟了出去。
旋風落地,竟然像有靈智一般快速朝著遠處飛去,而且邊飛邊變大。幾乎幾秒鍾的時間,小旋風就變成了一個直徑三四十米的巨大龍卷風。它和梁晨的冰山一樣,根本沒有停止增長的趨勢。
最後,這道巨大的龍卷風直徑突破了一百米,變成了連接天地的通天風柱。遙遙望去,扶搖直上,壯觀至極。
兩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就站在眾人面前。兩招威力絕頂的禦靈,也在眾人面前蓄勢待發。
這哪是青年組的比賽啊,這已經堪比先鋒團那幫大佬之間的戰鬥了。
馬君面帶微笑,他是一國之主,猶如所有人的父親一般。冰之國裡能有如此強大優秀的人才,他喜不自勝。
“接下來,就要分出勝負了。”馬君也是一臉期待。
果然,遠處的冰山徑直砸落下來,氣勢浩浩蕩蕩。
所有人心中一緊,也對,看見猶如一座城市一般的巨大冰塊從天而降,誰不緊張誰不害怕啊?
當然,江永檀不害怕,他右手朝天,猛然發力。
巨大的龍卷風垂直向上拔起,頗有排山倒海山呼海嘯的氣勢,龍卷風的勢頭直指冰山,想要將其撕裂。
眾人瞪大了眼睛,等待對決的結果!
“轟隆”一聲巨響,響徹整個天際,響聲一直持續不斷,龍卷風勢頭不減,冰山也沒有被撕裂。
冰山先前降落了幾十米,然後撞擊在龍卷風之上,卻不能繼續砸落哪怕一厘米,仿佛全部的力量都被龍卷風攔住。
“我靠,還是旗鼓相當啊!”韓小羽忍不住出聲。
這兩個人在盆地下展開的肉搏戰,一直分不出勝負。如今最強的絕招也施展出來了,還是輸贏未果。
“真強啊。”李長生說道。
他的表情倒是很平靜,只不過人是坐著的。要不是有木製的凳子,他早就趴在地上了。
“兄弟,你跟這幫大佬成為好朋友,不會覺得自卑嗎?”
“自卑倒是不會。”韓小羽苦笑著搖了一下頭,“但是總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遠處的戰鬥還在持續,冰山一直向下壓,龍卷一直向上衝,二者的影子竟然一直紋絲不動。可單憑巨大的猶如雷聲的巨響,也足以看出這兩個東西蘊含的力量有多麽可怕。
梁晨的大腦又一次傳來陣陣疼痛,過多的使用禦靈對於禦靈者的精神狀態是極為嚴峻的考驗。
江永檀也一樣,他也覺得自己快要昏厥過去。
這兩個人已經不是在比賽了,不是作為參賽者為了取勝,而是單純的年輕,單純的意氣用事,單純的不想輸給對方。
拿到紅藍兩色旗幟而後棄權的選手們坐在家裡的電視機前,幾乎好幾個電視頻道都在轉播這場戰鬥。他們不禁拍手慶幸,棄權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梁晨的背影已經微微變彎,他快要支撐不住了。不論他怎麽努力,冰山一直砸不下來哪怕幾厘米。巨大的眩暈感襲來,他很疲憊。
江永檀的大腦也開始變空,他深知,就算他贏了梁晨,接下來的比賽他也無法繼續下去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睡一覺,正好將冠軍的位置留給韓小羽。
冰山的體積開始慢慢減小,龍卷風的氣勢也沒有之前那麽恢弘。眾人看在眼裡,皆是知道,兩人已經支撐不住了。
到得最後,冰山變成了只有一人多高的冰塊,龍卷風也煙消雲散。梁晨和江永檀相視一笑,盡管隔著數百米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噗通噗通”……
兩個人的身形皆是摔倒在地,同時陷入昏迷。
馬君見狀,一揮手,身邊立刻有兩名將軍團的成員飛掠而出。不一會,兩人背著梁晨和江永檀各自返回。
立刻又有穿著白大褂的人從人群裡鑽出來,拎著白色的醫藥箱。他們跪在地上,給兩人進行身體檢查。
眾人都不出聲,看著醫護人員忙來忙去,測心跳測血壓的。其中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人站了起來,對馬君說道:“國主請放心,兩人都是勞累過度昏倒了,並無大礙。”
聞言,眾人都松了一口氣,開始回味兩人先前的戰鬥。
“馬國主,比賽的勝負怎麽判定啊?”韓小羽問道。
無論誰勝誰負,他都覺得無所謂。但畢竟這關系到李佳一會的對手是誰,他還是很好奇。
眾人也都把好奇的目光看向馬君。
“算平手吧。”馬君掏出雪茄,點燃一支,“而且看兩人的狀態,一時半會也蘇醒不了。要不然讓沈季含和張辰西再打一場?”
你個光頭佬,你分明就是想看兩個姑娘打架而已。韓小羽心裡吐槽。看熱鬧不嫌事大啊?
“不。”張辰西搖了搖頭。
“我看見了,梁晨先倒下的,江永檀比梁晨晚了不到一秒,就算都參加不了接下來的比賽,也應該是江永檀勝。”
你真的是梁晨的女朋友嗎?
馬君一愣,旋即笑著道:“既然張辰西這麽說了,那這場比賽由江永檀和沈季含一組獲勝。”
有人帶頭鼓起了掌,當然,掌聲是送給昏迷過去的兩個人的。韓小羽也大力鼓掌,衷心為兩人慶祝。
接下來的比賽,不出所有人意料,在李佳蠻橫不講道理的恐怖劍氣之下,對手根本沒有招架的能力。李佳也故意放了水,對方只是摔了兩個跟頭,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外傷。
“我親愛的冰之國禦靈者們,接下來就是萬眾矚目的冰之國第一靈比賽青年組決賽了。對陣的雙方是李佳和韓小羽,他們的對手只有一個人,來自執法團的沈季含!”
話音剛落,沈季含舉起了手,“我棄權。”
眾人仿佛早有心理準備一般,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沈季含一直沒動手,大家也能猜得到,她只是來給江永檀湊數的。
“你確定要棄權嗎?”馬君仿佛不甘心一般。
你個光頭佬,沒看見沈季含和張辰西的戰鬥,現在還想看沈季含和李佳打架是不是?
“確定。江永檀曾跟我說過,他一定要打贏梁晨, 然後認輸,讓韓小羽奪冠。如今他已經昏睡過去,我可以代替他做這個決定。”
What?
韓小羽微微一愣。
“為什麽要讓我奪冠?”
“他說他答應你的事情並沒有做到,想給你一些補償。”沈季含語氣頗為平淡,“而且,我也不太想和李佳戰鬥。”
馬君點了點頭,看向眾人,重新提起話筒。
“那麽我宣布,青年組比賽全部結束,冠軍是韓小羽和李佳!讓我們恭喜他們!”
掌聲稀稀拉拉的響起,這個冠軍確實沒有太大的含金量。雖然李佳的劍氣也恐怖如斯,但眾人還是想瞧一瞧她和那兩個男人到底誰更強。
但是梁晨和江永檀已經在去往醫院的路上了,顯然這個答案要留到下一次的第一靈比賽,才能給出結果了。
攝像機對準了領獎台上的碎碎劉海少年和公主切少女,兩人的衣服乾淨如初,甚至沒流一滴汗。
少年從馬國主的手裡接過獎杯,捧在懷裡,一臉開心的笑容。直到攝像機拉近,他還比劃了一個“耶”的手勢。
齜起大板牙,完全一個二貨。
整個冰之國,能有一半的人都圍坐在電視機或是電腦手機前,觀看今年的第一靈比賽直播。
屏幕上是一張人畜無害的大臉,他笑得很開心,自始自終都在整理額前那幾根碎碎的毛。
剛剛打開電視的觀眾一臉茫然。
“這是誰啊?冠軍怎麽不是梁晨和江永檀呢?”
就算是一直觀看比賽的觀眾,也是神情呆滯倍覺奇怪。
“我都沒看見他出手,怎麽奪的冠啊?”
所有人內心皆是一片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