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夜燁自己估算著西部邊疆距離蘇江府的距離,整整三千多裡!按照自己步行日行八十裡便是氣喘如牛,就算是每天都是陰天,那也要四十多天!一到雨天晴天,便是六十裡封頂了。
一直到上路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去西部邊疆的路,隻好一路走走停停的,平均下來也就日行五十裡。這頭驢卻是不緊不慢的時不時在路邊小水潭喝兩口水,吃上幾口新鮮的嫩草。仍舊是踢踏踢踏跟著葉夜燁。
此時的葉夜燁正走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雨後的山路尤為泥濘濕滑,稍不留神就會滑的跌倒。若是運氣再不濟點,遇上了斜坡,只怕是傷痕累累。
葉夜燁走的也是頗為小心翼翼,生怕了摔一跤將自己帶的衣物弄髒了。然而在連續摔倒幾次之後,轉過頭瞪了那赤兔驢一眼。
憤然爬上赤兔驢背上,雙手抱著它脖子,雙腿夾著驢肚子。一副你不帶我走我是不會下去的模樣。跟這赤兔驢強了起來,勢要一爭高下的氣勢。
那赤兔驢就地一倒,跟馬差不多大的體型驟然壓在葉夜燁身上。還是不是左右翻動,每次一翻便是四蹄朝天,身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葉夜燁身上。
葉夜燁趕緊在它右翻的時候掙脫出來,掏出安達曼送給自己的胸刀,惡狠狠道:“我今天就要殺了你這笨驢吃驢肉!”說罷便跳過去想要用這短刀刺死這笨驢。
可這赤兔驢到底是對得起這三個字,不僅鬼精鬼精的,這動作同樣布滿。一骨碌便是站起身來,趕緊跑開。卻是站在離他十丈遠的地方遠遠的望著他。
葉夜燁頹然的在泥濘路上,四仰八叉躺著。默然收起了短刀,任憑頭髮上滿是泥漿。衣裳早已被泥漿染成了黃色。想了很久,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沉不住氣了。就這也要耍潑皮無賴,耍給天看?
直起身子,繼續趕著山路,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境已經得到了升華,已經不容易受外力干擾了。唯有冷靜下來才能做好事情!
漸漸進入山林深處,忽然聽見有“嘩啦啦”的流水聲,朝著水聲源頭前進,便看到了一條水深至腰的小溪。不由露出久違的笑容,隻身跳入溪中,洗滌身上的泥濘。
赤兔驢也跟著跳了進來,只是這笨驢長得跟那些雄壯的大馬一般,這水也才過它的膝蓋。順勢倒在溪中,開始左右翻滾,蹄子亂甩。
使得一些泥沙亂石紛紛沿著水流衝了下去,而下遊正好是葉夜燁清洗的地方。頓時一陣流石泥沙順著水流衝擊在葉夜燁身上。
葉夜燁眉頭一皺,正要起身,忽然感受到胯下一陣劇痛。不由得悶哼一聲,摸摸索索的不一會兒便提出來一隻巴掌大的螃蟹。弓著身子艱難的爬到岸邊,靠著一棵老樹。休息了半響,感受到胯下已經沒有格外的痛感,便也繼續上路了。
只是越走越是感受到腹中空空,越來越乏力了。走進赤兔驢身邊,爬了上去,趴在它背上。只是這才赤兔驢並沒有做出將他壓在身下的舉動,仍是踢踏踢踏的走著。
感受到久違的安逸,葉夜燁緩緩閉上了沉重的眼簾。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王溯則是要比他瀟灑多了。一匹棗紅大馬,配上自己崢嶸的身姿,一路上可謂是順風順水。一路走來的許多村莊的大姑娘都會向他投去含情脈脈的眼神,這也是讓他有些飄飄然的。
一路上也用不著風餐露宿,光是他這一身行頭與氣勢,便有許許多多罰老漢爭著搶著要他借宿在自己家。
以為他是無根無萍的那一類人,便萌生了想要他做女婿的想法。 但當他說出自己一路是去參軍的話後,都是掐滅了想要將女兒嫁給他的想法。但仍是熱情招待了他一番,有的甚至還會送些水和乾糧給他。
若是以前的葉夜燁,指不定對比一下又是悶悶不樂的。但是那天接連摔倒讓他懂得了一個道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宰相肚裡能撐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冷靜分析,沉著面對,才能更加接近事物的本質。
迷迷糊糊醒來的葉夜燁看著已經漆黑一片的夜晚,月亮星星都隱沒在夜空,伸手不見五指。只聽見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平時咬蘋果那般。
直起身子,卻看見這驢子正在嚼著什麽東西。葉夜燁摸摸索索的也摸到了一個,摘了下來,往身上擦了擦,便直接放入口中狠狠的咬了一口。
隻覺一陣清甜的汁液順著舌頭流入咽喉,不知是因為餓壞了還是這果子本來就好吃,吃完一個仍是回味無窮。一連吃了七八個才感覺已經飽腹。
只是這深夜的山林危機四伏,蒼狼、野豬、老虎、毒蛇。深林的最大的四個危機,只不過幾天過來一樣都沒有遇見。
伴隨著深林逐漸被戈壁替代,葉夜燁眼前出現了一望無垠的戈壁灘,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走到了新疆。可轉念一想,新疆也是西邊,理論上來講是沒有走錯的。
只是越走越是覺得即可,這赤兔驢卻是撩蹶子不幹了,不肯在帶著他了。無奈隻好下來牽著它走,走到人都暈暈乎乎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前方有一片綠洲,還有一大片的柵欄和軍營。
葉夜燁心中一動,暗道果然沒走錯,頓時策驢奔騰,騎著赤兔驢呼嘯而過,距離那軍營還有幾十丈的時候被哨兵發現了!
只聽得哨兵大吼“有敵襲!”隨後戰鼓擂動,震天而響。箭塔上的兵士頓時彎弓搭箭,對著葉夜燁就要射去。
葉夜燁這半個月風餐露宿的,早已衣衫襤褸,頭髮如同雞窩一般蓬松。看上去確實有點不倫不類比較可疑。
而另一邊的王溯,正在北部邊疆練武場進行新兵訓練。新兵訓練一月滿便要上戰場了,為的就是實戰。北部將領始終是喜歡從生死搏鬥中來磨練自己的血性。
葉夜燁看著箭樓密密麻麻的弓箭對著自己,頓時舉起雙手,任由出來的兵士將自己押送回營。不敢有任何反抗,連帶著赤兔驢,也被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