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未至,張信中便將熟睡的二人從床上提了起來。扔在桃樹下,看著仍然抱著桃樹含糊不清的囈語。
張信中拿著瓢往水缸裡舀了一瓢水,猛地一潑。
“嗚嗚!嗯!啊!呸······”兩人如陷泥潭般瘋狂掙扎,手腳亂揮,口中驚慌失措的亂叫。
“兩隻懶蟲,活該在街上臭要飯啊!這麽晚了還不起床,等著太陽曬屁股呢!快起來,先教你們一套晨練之法,往後每日醜時練習到寅時,這兩個時辰必須給我好好練!寅時到卯時跟我去集市采購!聽到了沒有!”
張信中突如其來的一頓大吼訓話讓二人挺著腰板站起來。
張信中來回掃視二人,隨後轉過身去。
“這百靈戲決是我觀摩一百種生靈的撲殺躲避絕技,若是你們堅持練習,不敢說長命百歲,八十歲還是有的。當然你們兩個活到六十就夠本了,用不著想那些沒用的。現在看清楚我的每一個動作,我一天十種生靈的技巧,十天教完。十天之後發現你們還有不會的就別想睡覺了。”
看著張信中忽而變掌為爪,爪過空中呼呼作響,忽而餓虎撲食,招招致命。王溯頓時如癡如醉,忘我的跟著張信中舞動起來,動作居然分毫不差。
而葉夜燁,動作不堪入目。好在張信中專心教學,又是背對著他,這才沒有看到他的窘迫。
葉夜燁急的大汗淋漓,抓耳撓腮。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到動物世界,頓時形由心生,豁然開朗。竟然也跟上了張信中的節奏。
兩個時辰過後,王溯兩眼綻放精光,忙問自己一些不解的地方。葉夜燁兩腿發顫,臉色蒼白氣喘如牛。背靠著桃樹擦著臉色直流下來的汗水,就連舉手擦汗也是顫顫巍巍的,跟那些垂暮的老人一般。
最後只能是王溯拖著板車,葉夜燁腳步虛浮的跟著,張信中則是背負雙手走在前方。
雖然依舊是天色未明,但是蘇江城的繁華促使著那些行腳商人,農夫,瓜果販子以及其他商賈以及早早的擺起了地攤,等到一過卯時便就收攤離開。這種擺地攤的商人也被稱為至日攤,意思是一到日出便收攤。
接下來便是早市商人的擺攤時間了。不過這種時間段錯開張信中是非常喜歡的,因為至日攤可以買到新鮮的果蔬,早市又能買到其他肉類。還能順便買張燒餅果腹。
前面至日攤還好些,天色黑乎乎朦朦朧朧的,也看不清葉夜燁怪異的走路姿勢。只是天色漸亮,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公子哥們都上街了。看見如此怪異的走路姿勢,紛紛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也幸虧早霞將整片集市都映照的紅彤彤的,也看不出葉夜燁早已紅透的臉。
葉夜燁心中暗歎:辛虧了這早霞了,掩飾了自己的尷尬,也不至於在大庭廣眾面前如何難堪。
調整一下心態,昂首挺胸。只是他跨開雙腿浮誇的步伐卻是讓人不敢恭維。
東西買的差不多了,準備回去的時候,卻看見一個舔著糖葫蘆的鼻涕娃拉著一個巡城衛士擋住了他的路。
前面的張信中二人卻是當做沒看到一般,直接就拋下他走了。
“衛士叔叔,就是他走路大搖大擺不像人樣的,影響咱蘇江城的整體形象。”鼻涕娃一邊說著一邊吸著寸許長的鼻涕。
衛士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葉夜燁。便直接押著他,正要走。發現鼻涕娃還拉著直接,於是取出一枚銅錢遞過去,鼻涕娃這才喜笑顏開一蹦一跳的跑開了。
“大哥我這真不是故意的啊!我這是早上晨練弄得啊!絕對不是故意的啊!要不你先放我回去,我先修養幾天吧,絕對不會這樣了。”葉夜燁苦苦哀求道。眼神無助,卻又無可奈何。
衛士聞言頓時厲喝:“早上晨練?呵!大早上做那事還說出來,你還要不要臉了!罪加一等!本來該押你三天的,現在要押一個月。期間沒有人給你送飯你就等著餓死吧!”
葉夜燁聽著衛士惡狠狠的威脅,捂著胸口,心中頓時拔涼拔涼的,我這怎麽就不要臉了?是你思想齷齪吧!
路過胭脂一條街的時候頓時感覺耳邊傳來一陣夜鶯一般美妙的聲音,忙的轉頭望去,頓時激動萬分,救星啊!
遠遠地便喊道:“大小姐,大小姐我在這兒啊!大小姐救救我啊!我是葉夜燁啊!”便喊一邊就想掙脫衛士的押解。然而掙扎幾下衛士卻是紋絲不動。
衛士則是改變了方向,朝著大小姐二人走去。
藍若冰看著迎面走來的二人,狡黠一笑,與墨如煙交頭接耳,時不時還用那狐狸般魅惑狡猾的眼神時不時朝著葉夜燁瞄上幾眼。
葉夜燁心中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些奇怪。
“大小姐,您二位可是認得這影響蘇江城風氣的黃臉男?”衛士一把將葉夜燁推了出去,本來正常人也就前進一兩步便止住了身形。
奈何他晨練之後到現在腿還是軟的,一下直接給藍若冰二人來了個五體投地大禮。剛剛好就趴在藍若冰腳前一尺左右。街邊本來已經快要圍著看戲的人一看到是藍若冰墨如煙這兩個煞神頓時繼續趕路, 目不斜視,生怕了吸引二人的目光。
葉夜燁余光瞥到這做鳥獸散的人們頓時心中一緊,直接就不給藍若冰開口的機會,也算是豁出去了。
聲音淒厲幽怨又多情,“大小姐,你難道忘了當年老槐樹旁的少年郎嗎?”當年便是今年,也不說是乞丐,而是少年郎,反正他年紀也不大。
只是如此一說,讓人遐想的空間就很多了。當年?老槐樹旁?少年郎?引人入勝而惹人深思。原本散去的過路人都是放慢了腳步,豎起耳朵準備聽著這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藍若冰伸出青蔥般的手指,指了指衛士,道:“將他押到我藍府,讓看門的衛士將他帶到我的獨創畫園,我也得給他畫個好點的妝容不是?”
隨後從錢袋拿出一錠銀子給衛士,不等他道謝便又帶著墨如煙挑選水粉去了。
衛士臉色洋溢著笑容,連帶著對葉夜燁也不至於太苛刻了。
鬱悶的葉夜燁跟著衛士來到了藍府大門前,又被彎彎繞繞帶入一間異香撲鼻的房間。到處都是香料、天然顏料。香到他快要窒息的那種感覺。
而在私廚小院。
“張師傅,你說他不會有事吧?咱們用不用回去幫他?”王溯有些擔憂道。
“不用,但凡他是個聰明人,懂得動用咱們蘇江府的威名,料想也不會有事的。”張信中口中嚼著豬腰子,灌了一口酒道。
“可是,咱們剛來都不知道這是蘇江府啊!”
······
張信中停止了嚼動,半響才道:“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