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又被張信中提出去潑了兩瓢冷水驟然驚醒。感受著自己屁股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痛感,不由暗歎張信中這膏藥的神奇。
幾天的好夥食也是再加上晨練也是讓他的體魄強了許多,至少現在晨練的時候不會兩腿發顫站不穩了。然而四位大食護衛也跟著學了起來,當然只有其形,卻無其意。雖然比正版的弱了許多,但是還是很強的。
下午,張信中在屋內睡午覺。王溯帶著葉夜燁就去了城中當鋪,四個護衛也都換裝跟隨,隱匿在人群之中。這感覺就好像不是來保護自己的,反倒像是監視一般。
在當鋪,報出蘇江府的名號,當鋪自然不敢壓價什麽的,給了個公正的價格。看出這是祖母綠的簪子,給了三千兩銀子的價格,最後王溯笑嘻嘻的將銀票塞入懷中,走出了當鋪。
乞丐有了錢,自然是有些膨脹的,直接就去了一家小酒樓,點了一桌好就好肉,準備大快朵頤。可隨後一個頭戴鬥笠背上斜背著一把麻布包著的長條狀物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直接就坐在了方桌下席。
直接就抱著一盤豬肘子啃了起來,冷冰冰的說了一句話:“我叫蕭極刀。”然後繼續狼吞虎咽,根本就沒將葉夜燁二人放入眼中一般,就好像這一桌子菜都是他自己掏腰包買的一般,吃的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王溯嚼著豬腰子的嘴停了一下,眉頭一皺,這人蹭吃還這麽拽。葉夜燁就沒怎麽管他,自顧自的感覺抓著那一盤醬豬腰狂啃。缺什麽補什麽,這種好東西可不能拱嘴讓食。
他甚至還推了一壺上品杏花酒在蕭極刀面前,蕭極刀皺著眉,冷眼相看。揭開蓋子聞了聞,這才對著壺嘴直接就喝了起來。
葉夜燁哈哈一笑介紹道:“我叫葉夜燁,葉子的葉,黑夜的夜,大火燎原的燁。合在一起便是我的名字,葉夜燁。他叫王溯。”
蕭極刀猛地抬起頭,用力過猛導致頭上的鬥笠都向後飛了出去。露出半邊刀疤頭,還有半邊遮臉黑發。中間如同蜈蚣般的傷疤將光頭與頭髮完美的隔了開來,顯得格外猙獰可怖。一隻眼睛也是灰白之色,顯然是看不見了。
飛出去的鬥笠砸到了後桌食客身上,起身拿起正欲發作,看著這猙獰可怖的頭型,不由得頭皮發麻。小心翼翼的將鬥笠放在蕭極刀身邊,然後回到桌子上吃飯,就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原本熱鬧喧嘩的大廳看著這一幕頓時安靜了幾分,顯然是有人認出了他的名號,卻是無人敢喊出來。
蕭極刀布滿油膩的手抓住葉夜燁正要將豬腰子塞入口中的手。聲音有些顫抖道:“你可認得葉穹?他是你什麽人?”
葉夜燁隻感覺自己的手被鐵鉗夾住了一般,無法掙扎。無奈的搖搖頭:“我不認識什麽葉穹,自我有了意識以來便是個小乞丐,風餐露宿十幾年。也就認識王溯了。”
一聽這話,蕭極刀坐著直接一跳,便到了葉夜燁這邊,而原本坐著的板凳確實毫不顫動。落地毫無聲息,展現了一身好輕功。直接一把將葉夜燁提起,在眾人面前將其褲子扒了下來。
王溯一看這家夥把自己寫的提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把手上吃著的豬腰子甩了出去,雙手抱著板凳猛地拍在蕭極刀背上。“哢嚓”一聲,木板應聲斷裂,王溯也被反震之力震的倒飛出去。
蕭極刀猛地將葉夜燁的褲子拔了下來,露出乾癟黃瘦的屁股。大笑道:“果然是你!哈哈哈!”
葉夜燁又不是沒看過,
自己屁股光溜溜的,既沒有疤痕也沒有胎記。這人是怎麽看出來自己是誰的? “哈哈哈,看你這條小蟲我就知道,你跟你老子一模一樣,沒得跑了。你果然是葉穹的兒子,可真讓我好找啊!”蕭極刀笑聲嘶啞難聽。給他穿好褲子,又放了下來。
葉夜燁已經麻木了,他也想開了。這世道,又不是什麽達官顯貴王權貴族,丟臉又怎麽了?不過是眾人一笑而過,明天還不是照樣喝水吃飯。
跌倒在地的王溯也滿眼警惕的盯著蕭極刀,雖然打不過,但是至少動了手,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有多大,以後才會努力進步。
冷哼一聲,叫了店小二過來,將沒吃完的直接打包帶走。結帳直接就要走人。蕭極刀也沒攔著,反正他們也跑不到哪兒去。
又坐回位置上,又來了一個青黑衣服的人坐在了原來葉夜燁的位置。笑著看了看蕭極刀,“小二,來十斤黃酒。一碟花生米,再來幾斤醬羊肉,再弄兩隻燒雞過來。”
“好嘞!客官您的黃酒來嘞,您二位先喝酒,菜品馬上就送上來。”小二將一壇黃酒放在桌子上,動作小心翼翼,生怕了一個失誤惹怒了這兩位大爺。
蕭極刀冷冷的看了對面的人一眼,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這才道:“魏良魏大人,怎麽有空請我這山野匹夫喝起了酒了?下次碰到我我可沒錢請回來。”
魏良壓製住內心的激動,可是眼神卻是出賣了他,有些顫抖的問道:“那是葉大哥的兒子嗎?是不是?”
“哼!那是我的葉大哥,也高攀不起你這朝廷大官。葉大哥的兒子,我會好好待他的,就不勞您魏大人操心了。 ”蕭極刀冷冰冰的嘲諷道。
又伸手打斷魏良的話,“你若是不提那檔子事兒,咱們還能坐在同一桌喝酒,你要再提,那酒也別喝了。咱們一拍兩散,今後形同路人,僅存的這一點聯系也要斷了!”
魏良一陣語塞,只能悶聲陪著他喝酒。
回到屋子,卻發現四個大食衛士並沒有跟回來。葉夜燁帶著打包好的肉食又放在桌子上打開。聞著香味的張信中頓時醒來。
笑呵呵的坐在桌子旁,倒了一碗酒。拿起一個豬腰子就啃了起來。“還是王溯懂我,知道帶點豬腰子回來。你倆一個下午就幹了這事兒?”
葉夜燁猛地灌了一口酒,“咳咳”兩聲又全部吐了出來。一張黃臉漲的通紅。扭過頭問王溯:“前面咱們喝的杏花酒不是挺好喝的嗎?怎麽這次的如此辛辣苦澀?”
王溯“噗”的一聲爆笑了出來,“那是人家上酒前給咱們漱口的杏花蜜水,你該不會是沒喝過酒吧,哈哈哈!當年咱們在酒樓邊上乞討過的,我都記得了這規矩,你居然不知道。”
張信中聽著口中嚼著的豬腰子猛地噴了出來,笑著反問道:“這你都不知道?”
葉夜燁不去理會這倆人,重新倒上一碗杏花酒,小口小口的抿著。張信中看著這副模樣的葉夜燁不由眉頭一皺道:“你還是端個碗出去喝吧,你這麽小口小口抿著我看著渾身難受。”
於是葉夜燁提著一小壺酒,再從桌子上那一包牛皮油紙包出去靠著桃樹悶聲喝酒。
抬頭望著滿樹碩果,頓感這世道愈發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