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夫婦聽著門外的陣陣慘聲不堪入耳,任由悲傷浸濕著他們慈善的臉。盡管他們禮佛多年,但此時還是顫顫巍巍的念著無量壽經的名號——。這短暫的天輪之樂也許本不該信佛之人所嘗,他們無法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欲,念佛也只是求得來生善果。蕭老夫婦走到長僧前問道:“長老,請問此大劫能否度過?這溪村百姓多為大苦之人,遭此大難,實不忍睹啊!”
長僧平靜的回道:“此劫乃定數,我等無法變節。蕭老施主是善人,本不該卷入此浩劫當中,一切緣於施主前生與我法結緣,故今世受托於法子至此。今我等能護持法子,這是無量功德。”蕭老聽完長僧回答,反到心裡平靜許多。他將末法子送到長僧懷中便回到內堂隨眾僧一道念經。
此時鎮中變的安靜。那隻巨大的魔羅化身獸已將所有村民食於腹中,緩緩的朝著蕭家遊來。長僧念起真言,將拇指按於末法子的額前眉中,將其記憶封印。他又傳堂內二弟子前來,並將末法子傳於其中一人,交待他們護送末法子出村。二僧別過蕭老夫婦與堂內七眾僧便開門朝著巨獸相反的方向離去。
見末法子已送出,長僧又傳剩下僧眾來到塘前盤坐,一起頌持金剛般若咒,以引魔羅避開二僧。蕭老夫婦將門閂推上後,一左一右的坐在門前也念起心經來。
此時的蕭家上空已在一片巨影下沉淪。眾僧心知佛國淨土已被魔羅所染,三界已是魔道所覆之地,如來也知此浩劫,早已化為清蓮於穢土當中。
巨獸聽到經文之音泛泛入耳,開始咆哮起來。隨後空中傳開一聲:“三界無佛!六道無生!爾等隨我,便可苟活!”眾僧無視魔羅之言,繼續念經。
魔羅大怒,施法於巨獸,使其張開大口,勢將其僧眾吞下。此時,眾僧口中念的“金剛經”改為大明咒——他們口中齊聲念出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吽!”咒聲震動著荷塘,震動著空氣,一並喝住了張口襲來的巨獸。它狂怒而哮,又將獸身調轉過來,用其尾部紅毛對著眾僧施法抵抗咒音。
此時遠在溪村的二僧也感到不妙,他們知道六字真言的神威只有俱足十僧之力才能鎮住邪魔。商議後,他們決定將末法子身上的佛印連同包裟一並拭去,將其放在一土坡之上,避免魔羅聞法戕害。放下末法子後,二僧便朝著溪村蕭家趕去。此時的蕭家上下已是渾然一片,魔羅與眾僧的對法依然在空中震蕩;同為佛門的虛空法師目睹這一切而無力相助,寧他身心不定。此刻坐在廟宇堂前入定的虛空真身也在顫動。
魔羅見巨獸與僧眾的對法相持不下,又大施妖魔噬天的黑法。他將巨獸腹中吞食的村民化作無形的惡魄,吐向正在念咒的僧眾與蕭老夫婦。只見蕭老夫婦身體瞬間僵化,眾僧也一並口吐鮮血。此時,二僧知急,破門而入。他們看著僵硬的蕭老夫婦,又老看著嘴角掛紅的僧眾依然念著咒語,便大步向前,走近荷塘坐下,念咒——。
隨著二僧的參入,真言法咒的神威顯現也是事半功倍,它令四空遊串的惡魄已飛灰湮滅。魔羅真身大震,化作雲煙,一半侵入獸體;一半散於空中。巨獸也因受到法咒震懾,四目如盲,一陣咆哮、嘶喊,然後乞尾欲逃。長僧深知無法消滅魔羅化身,便命其眾僧一同拋棄肉身,以法身將巨獸封於荷塘之內,來保天下眾生暫度一劫。
十僧舍身護佑眾生之舉,讓借夢而來的虛空感到無比的悲憫,盡管虛空早已脫離俗世有情,但夢入此界,又見得佛門弟子與凡塵百姓遭難,難免心生責念。他看著此界發生的一切,猶如亂法纏心,不得空性。
巨獸在十眾僧的聚心集法之下,一道消失在荷塘之內。此時蕭家上空的烏雲也隨之散去,如晴空萬裡,一目了見。
虛空看著門前被魔羅妖法迫害的蕭老夫婦依然僵持坐立,便起身將袈裟取下,將其頌法,為蕭善人開佛路,示真如。隨著一段金剛獅子吼,蕭老夫婦二人肉身便化作石獅,護守著家院門前。這和虛空入夢一重境所見的石獅如出一轍,只是虛空在此之前從未來過蕭家,也不曾為蕭老夫婦受過法。至於蕭老化身為石,定當是池中顯法之故。
念完經文的虛空將袈裟再次穿上後,便走出蕭家。隨著一聲門響,虛空又來到了村外的一片慌地。他想繼續尋出大問的蹤跡,將他帶出夢境,然後將自己夢中所見的末法子往昔根源告知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