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點的中關村,早已進入下班的喧囂;每一個路口,都是車水馬龍之地。
最忙碌的,當屬外賣小哥,這個時段,是訂餐的一個高峰期;除了加班人群,還有相當一部分白領所居住的公寓,並不具備開灶功能,或者僅是為了省去這個環節的時間;更多人,選擇在下班前,解決晚餐問題;
由於訂單集中,此時的小哥們,瘋狂奔走於各大公司樓宇,穿插於人群車流之間;
不知哪家企業的創舉,承諾小哥送餐按時到達,如果遲到,將免單;這種壓力,被最終傳導送餐小哥處,為了按時完成訂單,不被處罰;幾乎所有外賣送餐員,都拚命的再路上奔走;
這樣,就出現了非常大的安全隱患;尤其在鬧市區,人流車流匯聚之地;為了搶時間,很多外賣送餐小哥,搶行人行道,闖紅燈,佔路機動車道等等;用一切可能的方式,爭分奪秒;
利益的驅動,使得送餐小哥的一些行為,暴露於危險之中,更成為社會普遍詬病的現象;在一定程度上,干擾到他人的生活秩序和安全;
就在我停留的路口,就在眼前,極其驚險的一幕,在前方30米處發生了;
送完小張,我將車子停在路口最近的一個車位裡,等單;利用等待空隙,將車子打掃一下;就在這時,身邊一個電動摩托急速閃過,速度極快,我可以明顯感覺到他,帶著風;
我繼續低頭擦我的車,但幾秒後,耳邊傳來刺耳的急刹車,和一聲巨響;
我抬眼望去,是剛才身邊那一陣‘黃色的風’;
一輛白色奔馳,在右轉專用道上,打著雙閃,右車門被電車撞出一個凹槽,反光鏡隻連著一根線,耷拉著,還在擺動;一個年輕的姑娘無措的站在車頭,拿著電話,看似是在報警;
‘黃色閃電’的電車,嚴重受損,前輪已經完全變形;攜帶的外賣,傾灑滿地;此時路口已經集聚一圈人,看不到小哥身影,更不曉得傷勢如何?
此時,腦海中出現了動畫模擬推演;電動車輔路直行,奔馳車右轉綠燈放行,開著右轉向燈,慢速拐彎;此時的電動車,看奔馳車速較慢,意圖加速衝過去,沒有理會直行的紅燈;機動車和非機動車,就在這一刻,車頭碰在了一起;由於,電動摩托是加速過程,撞擊力度很大,這才將奔馳車頭撞出一個大坑,而小哥,多半是越過了奔馳車,摔在了另一頭;而那一聲短暫的急刹車,應該是小哥最後的下意識,亡羊補牢的做法;
我並沒有湊上去,此時更多人圍住了事發地;已經看不到奔馳車和司機,還有躺在地上的電動摩托;我想,一定有好心群眾幫小哥叫救護車;不管怎麽樣,希望他沒有危險;
眼前的一幕,余悸尚存,手機來訂單了;
我稍作鎮定,看了一下起點‘中科愛克’寫字樓;
路線看,只需右轉200米即可,但前面右轉已經被事故堵死,只能繞過去,於是我打通了乘客電話,將情況說明,繞道1.7公裡接到了乘客;
乘客上車後,就來到了事故的另一側,此時交警車已經趕到;摔傷的小哥,坐在馬路牙子上,帶著頭盔,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此時乘客不禁感慨:
“這些外賣騎手最近經常出事,騎得太快了,多危險!上午,就在我們公司樓下,一個騎手撞傷了一個老太太,老人的家屬都來了,這不答應!後來還是派出所過來處理的!”
“是啊!自身危險,
還將這種危險帶給更多人,帶給社會!” “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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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的路途,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我和乘客始終在談論這個話題;其實問題的症結在於制度,不管是‘黃色閃電’平台,還是‘藍色閃電’平台,都存在制度缺陷;
刻意追求對時間的承諾,將其作為一種差異服務,但欠缺對履行過程中的安全評估,尤其是公共安全部分存在的隱患。
平台和騎手,隻管收益;而將潛在危險帶給社會,在滿足一部分人群利益的同時,卻威脅著更多人的利益,長久來看,得不償失。
再有,就是擠佔有限的公共資源;騎手為了趕時間,違反交通規則,闖紅燈,非法佔道,強行並線等等;出現危險結果,就要出警處理,無論是交通警察還是民警,或者醫療救援,都是社會資源;無形中,增加了社會運行成本;
最後,是監管缺位;機動車如果違反交通規則,就要受到嚴格的違法違章處理;其實,法律對於人的行為,是一種製衡關系;有了製衡,才會有規矩;遵守規定,遵守規矩,讓機動車和非機動車,在相同的法律製衡下一並運行管理,有助減少社會矛盾,降低社會運行成本。
每一種新鮮事物的出現,都會呈現一個新的業態;能夠最快時間,去意識和管理弊端,考驗的是社會管理者應變能力;
還好,北京的反映速度很快,已經在制定外賣電動車和快遞電動車牌照管理的地方性法規,相信屆時會更加規范,減少危害公共交通安全的事情。
很快,夜幕降臨,整個城市,披上了霓虹;車燈紛紛打開,駕駛視線開始受限,於是我刻意降低車速,仔細觀察周邊的行人,車輛,紅綠燈;
在行經北京西站時,接到一個訂單;
於是掉頭下了P3停車場,去接乘客;車子停在車位中,才看了一下行程;西站到清華東路,也就是說,稍後還要返回中關村一帶;人總是喜歡在自己熟悉的地帶活動,而我也不例外,多年前,由於上學和工作的原因,在中關村生活了8年時間,熟悉那裡的每一條街道;
開網約車後,熟悉為我提供了便捷;哪裡吃東西?哪裡停車?哪裡去衛生間?周邊人群的作息規律等等;
車子入位後,乘客電話打來,說要5分鍾才能下來,問我車位號,直接過來找我;北京的各大場站,都比較大,很多乘客容易走錯路;遲到這種事情也常常發生,即便土著,即便是經常出差,一樣會經常走錯;
每次到西站P3停車場,我習慣停在110號車位,除非來時已經有車佔據;或許是聽上去安全,或許是朗朗上口便於記憶,我自己也解釋不清楚,為什麽我對這個車位號,情有獨鍾!
大約4分鍾左右,兩位大姐,提著行李,風塵仆仆來到面前;
“是您吧!110?”走在前面的大姐問道。
“您去清華東路?”
“對的!”
一行三人上車,快速駛出P3,這裡只有15分鍾的免費時間;超時後,會很貴!相信坐在後排的兩位大姐,也非常清楚,所以才會及時聯系和溝通;
晚高峰延續,依舊擁堵;沒有急事還好,有急事的,堵到懷疑人生;
“小師傅,多久到?”另外一位大姐問我。
我看了一下行程:
“大概50分鍾吧!”
“太晚了,恐怕趕不及!有備選路線嗎?”
“42分鍾,多3.6公裡!”
“還有更優路線嗎?我指的是時間!”
“沒了,要麽節省8分鍾多走3公裡;要麽,原始路線!”
“走快的!我們來參加會議,還有發言,時間很緊張,那就拜托了!”
我趕緊切換了路線,跟著車流進入了三環,依舊行駛緩慢;兩位大姐在交流著發言內容,交換著意見;
兩位大姐一類風格,從著裝,步伐節奏,言談頻率,太多的相似點;女強人,雷厲風行的那種;亦或許,是職業軍人出身,後轉業下海的;
蘋果手機的鈴聲響起,不是我的。
問時間的那位大姐開始接電話,中英文穿插,並不是小海龜那種蹦單,應該是電話會議,多人在線;
人的素質,是一個潛移默化的東西;即便是在車上,為了盡可能不打擾到他人,這位大姐用盡可能低的聲音,開完了10幾分鍾的會議;
通話結束後,大姐再次詢問剩余到達時間,略顯焦急;
在征得乘客同意後,我將車子開車主路,從輔路繞開前方堵段,再2公裡後的入口,再次進入主路;這樣的操作,能節省4分鍾時間;
再次進入主路,路況開始好起來,車速也能到60以上;此時,得到了大姐的誇讚:
“小同志!路很熟悉嘛!”
“還行!我天天跑這個路線,經驗,沒有啥技術含量!比不了你們這些華為的技術大佬!”
“呦!你怎麽知道我是華為的,還做技術?”
“您剛才打電話,談及的都是新手機參數,P系列一線品牌,還有第二個嗎?”
“呦!邏輯沒毛病,那怎麽判斷我是做技術的呢?”
“剛才電話應是多人在線的會議電話,您用解釋和確定的詞匯回答給對方,想必是他人在征求您的意見,最終您確定技術方案!能夠統領技術團隊,那不就是大佬嗎?”
“小同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偷聽我說話!”接著是大姐一陣壞笑。
“大姐誤解我了, 我真不想聽呀!可是聲音卻往我耳朵裡灌!你說,可怎整?我也冤枉呀!”
“哈哈,臭貧!我講英文的語速,看來你沒有障礙!”
“這年頭,誰不會說上兩句?撿可樂瓶的大媽都會說!”
“是嗎?那我確實有些意外耶!”
“ to beijing(京普發音)”
“哈哈,我差點兒真信了!小同志,坐你的車,歡樂多多!”
“難道還哭鼻子呀!多不符合二位軍人的氣質!”
我不知道當時為什麽出來這麽一句,僅僅是感覺這兩位,像是當過兵,不能篤定;說出這句話,我自己瞬間很後悔;
“呦!今天遇見個算卦先生,還能看出我們當過兵?哪裡看出來的?”
“大姐,這個我真是瞎說的,只是感覺二位帶有那種氣質;另外,一口一個小同志的,就像部隊領導;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蹦出這麽一句!您二位真當過兵?”
“當過!”
謝天謝地,蒙錯了,這天兒聊的就稀碎了。
終點快到了,有人在門口等待二位,下車前,大姐跟我說:
“以後要支持民族品牌!”大姐指著我的手機說;
“必須的,下一個就買華為5G!那您怎麽也用蘋果?”
“我是幹啥的?不了解競款的差異,怎麽讓你支持我?”
“有道理!”
“走了!”
簡單道別,二人迅速下車,被等待的一行人引入大門;
腳步匆忙,爭分奪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