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男爬出了債務的泥坑,重新又煥發了生活的熱情!“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它卻是萬萬不行的”他小小的年紀便深刻的領悟了這句話的內涵。有了錢後,張一男迅速還清了債務,還一鼓作氣買了一輛嶄新的第4代幸福250摩托車。這種雙排氣管的摩托車是當時比較先進的一種車子,這讓張一男一時成了村子裡最拉風的人,親戚朋友們也改變了對他的看法,他又活過來了。。。。
1992年*的南巡講話後,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了中國大地,鄉鎮企業如雨後春筍般的生長,遍地開花,到處都是。張一男所在的鄉鎮清峰鎮也辦了造紙廠食用油廠以及罐頭廠等等,據說效益都不錯。中國經濟當時還處於短缺商品時代,只要東西造出來總會有人買的。
張一男想參觀清峰鎮的罐頭廠,潘小生在這裡當副廠長,張一男好說歹說,潘小生才同意他去廠裡參觀,一般人是不讓進廠的。
潘小生更時髦了,一身牛仔服,金絲邊眼睛,頭髮還噴了摩絲,梳的像狗舔的一樣!他的手裡夾著萬寶路香煙,說是美國進口的,給了張一男一根讓嘗嘗鮮。張一男對煙倒是無所謂,抽什麽都行,想當年窮困潦倒時每天抽的都是5毛一包的325黑煙,兩三口就能吸完一根。
張一男點燃香煙,狠吸了一口,熗得眼淚直流,不由罵道:“奶奶的,你這個慫啊,這是什麽爛煙啊?勁兒這麽大!”張一男擦了一下熏出的眼淚,隨手準備將煙扔了。潘小生急忙製止:“唉,哥們!住手,一盒煙7塊多錢呢,你抽一口就扔,你大款啊!這是我到廈門人家大老板給我的,我都沒舍得抽!”
一聽這煙7塊多一盒,張一男窮日子過怪的人立馬收回了那顆煙,拿在手裡捏滅火,塞進了他的煙盒。
“不扔了,不扔了!走,看看你的廠子。”張一男經營管理方面的書看了不少,但要想將事業做大,實地學習一下別人是怎麽辦廠還是十分必要的。
潘小生神秘地再三叮囑道:“光準看,不準說話,不準問,更不準亂跑,跟著我。”張一男連連點頭答應。
二人依次從一個狹小的窄門進了後院,映入眼簾的景色讓張一男大吃一驚。
只見一個偌大的院子,僅有兩三個工人在忙碌著。場子裡野草叢生,草地裡放著一堆堆收回的舊罐頭瓶。一個工人正在涮那些瓶子,水池裡的水已經被涮成了藏綠色,上面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泛綠的東西。天氣已經轉冷,但蒼蠅依然在這瘋狂的飛舞!
張一男皺著眉頭繼續跟著潘小生來到了一個小庫房。庫房裡也是兩三個人說說笑笑正在切割爛蘋果。潘小生看到一位工人將大半的蘋果削去,立刻上前訓斥了那個工人一頓,意思是嫌他太浪費了,要求稍微削小一點,挖去最爛的那一塊就行,其余的還能用等等。
張一男笑笑心想:“這他媽做出的罐頭是食品啊還是毒品?這能吃?就沒人管?!”
潘小生罵完工人,將剩下的一點點煙頭扔到了地上踩滅,領著張一男繼續參觀。
從庫房的側門,他們來到了一個大廳。大廳裡幾位美女穿著大白褂頭頂著小白帽,正在忙碌著。大廳一看就是精心設計的,居然還有一幅大標語,上面寫到“讓清峰走進世界,讓世界了解清峰。”
“奶奶的,就是一個罐頭,還走向世界,世界會要你這破東西?”張一男心裡暗暗發笑。
幾個美女將蒸好的蘋果塊依次裝進罐頭瓶裡,
然後倒入糖水,封蓋後整齊的摞在一起。潘小生請張一男過去在產品的試嘗台品吃一下罐頭。張一男雖然覺得惡心,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嘗了一口,好甜哪,味道出奇的好!他忍不住又嘗了一口,不禁點了點頭。 潘小生一臉的得意:“哥們,不瞞你說,這是我和我們張廠長去廈門花了大價錢買的秘方,什麽罐頭都是這個方子,要什麽做什麽,要多少做多少。”
張一男忙問:“這麽甜的罐頭得放多少糖啊?這罐頭也就兩塊一瓶,你們加上人工和材料賺不上幾個錢啊!”
潘小生推了推眼鏡, 一臉的鄙夷:“傻帽!這是要用糖做,還不賠死!這是用這個做的。”說完,他從櫃子裡取出了一個小塑料袋,裡面裝著幾克白色的粉末。
“知道這是啥嗎?這是甜蜜素。一包要能融300斤的糖水呢!知道這一包多少錢嗎?”潘小生嘴碎,總是說要保守秘密,但往往他卻是最先的泄密者。
看著一臉懵逼的張一男,潘小生壓低了嗓門兒,賣弄到:“說了,你可千萬別給別人說!一包一元錢!這下知道利潤是從哪裡來的了吧。”
張一男聽的是目瞪口呆,心想:“這是暴利啊!用的是舊瓶子,壞蘋果,假糖水,怪不得不讓任何人參觀。”
罐頭廠參觀完,張一男心裡失望至極,他婉拒了潘小生的熱情挽留,借口事多,匆匆返回小作坊。他經過賈家窯村的時候,猛地想起賈明德稍信說幾個電貓有問題,被退了回來。張一男騎著摩托車又折回到賈明德家。
此刻天已蒙蒙黑,賈家窯村的人們已端著飯碗三三兩兩坐在門前,吃著晚飯聊著天。大家夥和張一男已經非常熟悉了,見他到來紛紛聚集過來,有詢問修電視的,有反映電貓使用中問題的。張一男不厭其煩耐心解答著,一時好不熱鬧。
賈明德聽到摩托車和門口人說話的哄哄聲,推開門一看是張一男來了,忙揮手招呼:“一男,剛好你來,賈一楠回來了,她說準備找你,有事要談。好了,這下你來了,省得她跑了,快進來吧。”聽完賈明德的話,張一男頗為疑惑,心想:“賈一楠找我?她找我能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