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非常簡單,既然胡大媽不想多增加品種,那就還賣涼粉這一種,但賣法要變一變。
“怎麽變?”秀秀對房冬出的主意很感興趣,胡大媽在一旁低著頭根本就沒打算聽。
“一份分成三份賣。”
“一份賣兩塊?”秀秀又問。
“不,一份賣三塊,調料不變,辣椒翻一倍,能吃辣的顧客就再給他加。”
畢竟是年輕人,肚再大歲數也不大,秀秀馬上就接受了這個建議,胡大媽完全不同意:“一份分三份,你當咱這是喂雞呢?還多放辣椒,辣椒不要錢啊?”
“媽——再能吃的人也吃不了一塊錢辣椒啊,要不咱們明天分兩種,你還按原來的賣,我分成小份賣。”
“胡大媽,你要是提前沒準備那麽多辣椒的話,從我們家拿點。”
“你們家的辣椒我能用嗎?”胡大媽一句話就給頂了回來。
這倒不怪胡大媽,兩家的辣椒炸法完全不同,胡大媽炸辣椒追求的是香,辣是次要的。
而自己家辣椒追求的是紅和辣,不光采用的辣椒品種不同,炸製工藝上更是相去甚遠。
“辣椒夠用,明天多炸些。”秀秀和胡大媽理論了半天,總算同意原來的賣法不變,讓秀秀分一部分小份試試。
回到自家攤,父親怪他胡說八道,出的什麽瞎主意。
母親卻支持兒子:“我覺得冬子行,上次回來光是他那種辦法招來的那幫學生前前後後也吃了四五百吧?”
父親哼了一聲,一百個不服氣。
……
讓胡大媽賣小份涼粉只是出於一種感覺,符合逛夜市的人們多嘗幾種小吃的心理,應該能比之前好一些,但房冬連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這一招讓胡大媽的涼粉有了點火起來的味道。
說火爆還真談不上,但路過的人們時不時地總有人買一小份嘗嘗,一晚上下來,居然賣了一百多份,而她的大份涼粉連十份都沒賣出去。
到半夜一點多收攤時,胡大媽數著錢嘴都樂得合不上了,秀秀還專門拿了三份放了很多辣椒的小份端過來給房家三口嘗。
“房叔房姨,嘗嘗冬子的發明吧。”轉過身遞給房冬時又說:“謝謝你了。”
“別收你房叔的錢,聽著沒秀?”胡大媽這一嗓子,聽了讓人真有想給她錢的衝動,好在父母意志堅定,你說別收,那我就不給。
“哎呀呀,太辣啦!”母親伸出舌頭一邊用手扇著一邊說。
秀秀笑了:“阿姨,現在的小孩愛吃辣的多。”
房建設同樣被辣得夠嗆,也張開嘴扇了起來,母親笑了:“你也吃不了吧?老嘍,人家年輕人喜歡吃,以後就多聽聽兒子的吧!”
房冬此時卻目不轉睛地盯著秀秀看,剛才這一笑,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最美姐姐的一兩分神韻,當秀秀和自己目光相撞時,房冬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秀秀倒沒什麽,再次對房冬笑笑,然後把三口人吃完的碗摞在一起拿回自家攤上。
除了燒烤攤要通宵經營外,其它攤這時大部份都開始收攤了。
胡大媽走了過來,非常謙虛地請教了房冬一個問題,明天是不是可以不賣大份,全改小份了。
房冬認為大份還是要保留,小份並不適合長期賣,過了國慶這幾天估計就沒什麽人吃小份了,可以靈活一點,有人吃不了賣半份給他。
“哎,聽你的!”胡大媽笑嬉嬉地走了。
幫家裡把大件搬上三輪車後,
後續的收拾呂青華不讓兒子插手,嫌他毛手毛腳。 房冬跑到對面胡子哥的烤爐旁。
“怎麽,今天有空來看哥了,昨天怎麽不來呢?”
“昨天你這兒全是人啊,你哪有空搭理我啊,是不?”
“哼,你是不是你爸的親兒子,一個蔫倔,一個油嘴滑舌?”
“這個事我也一直有所懷疑。”房冬貧嘴道。
“吃吧。”胡子把一把羊肉串遞給房冬,足有十多串。
胡子這人房冬還是了解的,他給你,你就吃,瞎客氣一定會挨罵。
“哥,你這手藝……收徒弟不?”房冬知道,胡子不像自己的父親房建設,拿著那個炒料的配方像個寶似的,一個字都不和外人說。
街的北端有個叫二噴子的就是胡子的徒弟,買賣也不錯。
“想學,你爸同意不?同意就別走了,正好我這幾天缺人手。”
沒想到和父親一說,想都沒想就同意了:“胡子對咱家一直很照顧,這夜市上三天兩頭打架,沒人敢欺負咱們,都是你胡子哥幫忙鎮著,不許掙錢。”
“第一次見你這麽大方,不習慣。”房冬搖頭直感歎。
“大方?我想大方,那也得有才行啊?”
給胡子幫了一夜忙才知道,昨天胡子的營業額居然將近一萬!
當然,這是一年中賣得最多的一天,平常的日子裡每天也要賣一兩千,周末三四千。
並不是家家都能達到這個水平,這條街上將近二十家燒烤,每天賣一兩百的也有。
每到國慶長假,攤主們從來不盼客人來多少,那不需要考慮,都盼著天睛點,千萬別下雨。
一要講味道說口感,二要會做生意,這裡面的問題就多了去了,不參與其中是體會不到的。
到早上四五點時,人已漸漸散去,各家各戶開始收攤。
“你那倆不紅不白的妞泡到手沒?”胡子和房冬一起往三輪車上抬烤爐時問。
“哥,你這話說的,啥叫不紅不白?我只是想做生意拉倆個老顧客, 你看看人家那打扮,那花錢的大方勁兒,能看上我嗎?”
“哼,別管是拉顧客還是泡妞,全讓你那倔爹給頂走了,人家從你家買了串來我這兒烤,想和你爸要點炒料都不給。”胡子告訴房冬,放放和夏夏來過好幾次,大前天還來了一次,不過再也沒吃過房家的串串。
“我明年就畢業了,現在工作不好找,也掙不了多少錢,你說我乾小吃行不行?”
“放屁!學白上了?放著人上人不做,想乾這誰來誰欺負的行當?”胡子嗆了房冬一句。
……
第二天下午六點,房冬和父母蹬著三輪車把家夥什拉到夜市後就來到了胡子這邊,胡子和小胖正在支棚擺桌凳。
“回去吧,這會兒我這不忙,等你家收了攤再過來。”胡子把房冬轟了回去。
雖然仍在七天長假期內,但與前兩天比,人已經明顯少了下來。
“爸,我想吃一份涼粉。”
“你餓死鬼轉的啊,剛在家吃完飯就又餓了?”父親轉過身對母親說:“別給他錢!”
“我有,嘿嘿,今天帶啦!”房冬從兜裡掏出鈔票晃了晃。
“秀秀姐,給我來個大份。”房冬把六塊錢遞給她。
“給冬子多拌點兒!”一旁的胡大媽熱情地說。
房冬接過涼粉,就地一蹲。
剛吃到一半,就見從街北面過來四個人,有男有女。
還沒到胡大媽攤前就喊上了:“姓胡的,這買賣是不是就你們一家做,不讓別人做?”
這是來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