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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者與古墓》第3章:叛逆
  時間再也不是一個概念了,因為,如果我不去時間的房子,我跟本察覺不到時間在我身邊流逝。我每天都和阿倫過著枯燥單調的生活——練習劍術。

  等到我再次休息的時候,就是阿倫煙草又吸完了的時候。

  “喂!黃毛毛頭!幫我一次多弄點嘛!”阿倫剛好見到來訓練室活動筋骨的德勞許時說。

  “不能再多了,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德勞許回復著。

  “那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呢?身體不行了就給自己來上一刀,一切就又健健康康的了!”

  “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去拿呢?”德勞許對阿倫的解釋表示十分無語。

  “哦!饒了我!那個,你知道我不願意去的……”

  我突然很好奇地下花園有什麽能讓阿倫不敢前往。

  有次,正趁著阿倫休息,我被熱心的德勞許邀請,去逛逛古墓。

  德勞許非常有親和力,再加上我和他年齡差不多(我是指死亡的時候)不久以後,我也就不再客客氣氣的用“您”來稱呼。

  “這扇門後面是什麽?”當我們在一扇門前停下後,我好奇地問。

  “黑暗樹,整個古墓的大心臟。”德勞許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門。

  我透過他的肩膀向裡面看去,黑暗樹像是條粗大的巨蟒,它不再像是一棵樹,更像是一個藤,臃腫的藤蔓粗的至少要二十個人才能環抱。不同於別的石室的是,這個石室高的看不到頂,在黑暗樹岔開的枝葉上,零星結出了些許果子,巨大的黑暗樹在整個石室像是蛇一樣盤踞,塞滿了全部空間。它的枝葉不停地從石室的各個小小的通風口伸出去,我猜,最終應該是分布滿了整個古墓,才能把整個古墓的火把滿足。

  在看完黑暗樹的石室後,我和德勞許再次走向了下一個地方。雖然我總感覺德勞許有點點神經質,他總愛對我說什麽古墓之神指引他做了這個做了那個的,但是,作為一個朋友,德勞許絕對合格。

  “那麽,德勞許,我們下面要去哪裡呢?”我問身邊的德勞許。

  “我們去看看冰嘯峽谷。”德勞許對我說,“順便去看看馬裡瑞(Meryre埃及名字,意為“受拉神的寵愛”),就是那個稍微豐滿一點,圓一點的守墓者,本來這些是他來負責打理的。”

  在話音剛落的瞬間,一聲槍響,我身邊的德勞許憑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縷青煙,我趕忙回頭!我的天啊!是比利!

  可是!不再是我認識的比利!他缺了一隻手,不知道被誰砍斷了!向來愛好乾淨整潔的他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一塊塊的破洞。他不再像原來那麽壯實,身體因為長久沒有進食變得瘦弱了很多。他只剩的一隻手顫顫巍巍的指向了我。猛然間,異常複雜的感情湧了過來。本以為默然接受了現狀的我,看見他似乎才真正看見了我原本應該有的生活,一股淚水再也克制不住,我跑向了他,但是——

  “滾遠點!!怪物們!”他呵責的對我說,稍近了一點點,我才發現,他瞎了!

  “比利!是我!我是李昂啊!”我近乎哭喊的說,看到比利潦倒的樣子,一種心痛油然而生。但是同時,一點點的慶幸,如果比利還看得見,看到我和守墓者穿著同樣的衣服,他會怎麽想?他又會不會向我開槍?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手背上自從吃了果實後就有的蛇形刺青。

  “李……李昂?”他咳嗽著,吐出了血,“快……快跑,

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我心疼的扶住比利。

  “李昂……”比利繼續斷斷續的說,“我一直在找你……我們走吧……他們在追殺我,一個揮著刀的女孩子砍掉了我的手,弄瞎了我的眼……他們沒有傷害你吧?跑……我們必須離開這裡……跑……”他摸索著我的臉,確認我是否無礙。

  走……在我已經接受了一切匪夷所思後,我還會出去嗎?走……

  “走!我們走!我們這就出去!我們再也不要在這裡呆著了!”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會怎樣看待我,但是再見到比利以後,所有情感都忍不住發泄了出來。死亡的我,無盡的深淵,噩夢的領域,韓蒼的冰冷眼神。我想到這些就心寒,我要走……我要走……我要走!逃離這裡!就把這一切隻當成噩夢!

  我終於明白那時韓蒼為什麽在訓斥優衣了!因為她讓比利逃跑了!

  一路攙扶,一路哭泣,我知道在哪裡,那個我們一開始就進來,就開始了我們噩夢的地方!我扶著羸弱的比利,一步步邁向前方,前方那個我一直害怕,沒敢去驗證的出口!

  穿過了一個個石室,路過了一朵朵火把,曾經在我面前如此硬朗的比利變得更像是個小孩一樣,需求著我的照顧。

  當我們路過托比的畫像的時候,我停住了。托比永遠的變成了這個古墓的收藏品。我看著畫中托比驚恐的眼神,心像是被人揪住一樣,一道刻在我心上的傷痕在滴血,我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做不了……

  “怎麽了?他們來了?”比利聲音突然些許緊張了起來。

  “不,沒什麽……”我最後看了一眼托比的畫像,扶著比利,繼續前進……

  熟悉的場景漸漸出現在眼前,當我們最終推開石門,看見那布滿青苔的向上石階時,我知道,我們到了。

  “比利,你先在這裡等等,我去前面探探路。”我扶著比利靠在牆邊。

  我翻過《守墓者法典》,知道守墓者會受到詛咒,永遠無法踏出古墓。但究竟是怎樣的懲罰我不知道,我害怕比利會聽出一切異常,所以自告奮勇前去探路。

  一步一步,我在石階上向上前行,每前進一步都要無比巨大的勇氣,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步我會發生什麽。越往上空氣開始漸漸新鮮起來了,不再是腐臭味。我的心跳開始加快了,難道,我快要出去了?就這麽簡單?

  我看到隔著石門泄下來的光了!我趕忙邁一大步!可是——空氣中好像突然多了一道看不見的膜,把我封在了最後一段路上。我用盡全身力量,力圖使自己再前進一點,可是!徒勞!全都是徒勞!

  “啊——”我痛苦地掙扎著,就在前面啊!就在前面啊!我要的一切!屬於我的一切!還給我!還給我!我要向前!我努力想使自己再多邁一步,全身的身體在作痛,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像是發出了呐喊,我想向前,為什麽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反對我!都在反對我!

  我哭了,哭著用盡完最後一絲力量後,倒下了,在濕滑的石階上滾下了好遠才停住。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我該怎麽辦……

  我像是丟了魂一樣,又一步步,向下走回,這輩子出不去了?不,是永遠出不去了……我該怎麽和比利解釋。可是,不用我解釋了。

  在我下到底了後,我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區解釋了。

  眼前的景象讓我無法呼吸,血!四處都是血!立在血池中的韓蒼被血鍍上了邊,半張臉在血的映襯下更加的猙獰。地上倒著的,是已經沒有頭顱的比利的屍體!血……血還從他的脖子中溢出,模糊不清的頭沾滿血滾在一邊的角落!

  完了!完了!我像是發了瘋一樣衝向了韓蒼,舉起手中的寶劍,刺了過去。守墓長韓蒼迎著我,舉劍。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似乎只在一瞬間,我還沒來得及看清,韓蒼的劍刃一轉,我舉劍的胳膊被卸了下來。

  “小鬼!我勸你最好停止繼續做愚蠢的事!”韓蒼冷冰冰的說。

  痛!好痛!我肩膀的右邊就這樣什麽都沒有了,比利當初也是經歷過這些的嗎?可是!可是!我必須做!我必須做!不屈的傲氣在我的臉上,我知道!我打不贏韓蒼!我甚至打不贏這些怪物中的任何一個!但是……我不能退縮啊……我倔強的用另一隻還在顫抖的手,撿起自己被斬斷手裡的劍,如果說,如果說我還要敬畏我朋友的生命,就在此刻,就在此刻!我長喊一聲,再次衝去,每一步,都帶動無情的沙,每一腳,都沾滿朋友的鮮血,我必須舉劍!我必須舉劍!都是被逼的……都是被逼的!

  反正我也死不掉,不是嗎?

  然後,劍光一閃,我的頭就被韓蒼砍掉了。

  又是討厭的光,白得晃眼的光。我黯然走出了轉生室。我猛然想起阿倫曾經的勸告“不要習慣死亡。”我在經歷了這幾次死亡後,我隱隱感覺自己居然開始習慣,同時,也慢慢覺得,周圍的一切都不再那麽重要了。連生命都不再重要後,或許真的就成為名副其實的行屍走肉了。

  沮喪……發生了這麽多事以後,我居然現在如此的鎮定,茫然,我不想再去思考什麽,可是總有各種思緒層層湧來,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樣,索性道個歉,繼續接受這離譜的新生活?還是乾脆破罐子破摔,反正都撕破了臉?又或者乾脆就在這個龐大的古墓躲起來,永遠不要被他們找到?為什麽要逼我?為什麽要逼我?這輩子,我再也無法對比利說話了,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對不起”!

  可是,不知不覺間我早已做出了選擇,我發現無意識間,我走的路,是通向訓練室的。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被逼的,被逼的……

  “所以說,你被韓蒼老大給教育了?”阿倫聽完我的話以後幸災樂禍的笑了,“怎樣?他的眼睛和刀子哪個讓你更疼?”

  我不知道我是該感謝眼前的人還是該恨他,雖然不是阿倫下的手,雖然最終我還是回到他這裡,可是!阿倫也是守墓者!我也是……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的朋友……我的朋友都死了。”我低語著。

  “孩子!”阿倫這次沒再叫我小鬼頭,他的眼神突然不再那麽嬉皮,難得的嚴肅了,“你應該幸福,至少,你的感情還沒變得像在這裡幾百年後的我們一樣麻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似乎感到阿倫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在滴血,阿倫到底發生過什麽?守墓者們都發生過什麽?

  “韓蒼會怎麽處置我?”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韓蒼老大才不會把你怎樣呢!才成為守墓者的人誰沒想過逃跑?他早就習慣了處理這些事!”阿倫的語調又恢復成原來樣子了。“你不會有什麽事的,除非那跟屁蟲塞夫羅多嘴(塞夫羅,Severloh,取自奧哈馬海獸,二戰後充滿悔意的他曾在諾曼底登陸戰一人嗜血的殺掉2000余人)”

  “為什麽叫塞夫羅跟屁蟲?”我知道,塞夫羅是指那個德國的矮子,就是當初被比利射殺還哈哈大笑的人。

  “這小子最愛跟在韓蒼老大身邊各種‘出謀劃策’。”阿倫貌似對塞夫羅評價不高。

  “我最近從沒見他在韓蒼身邊啊。”

  “可能在忙吧?在古墓裡,雖然他的一些作風頗不為人滿意,不過他負責的卻是古墓中最麻煩最累的工作,這點倒是沒人有異議。”

  “那他負責的是?”

  “陷阱區。”

  正如阿倫說的,接下來,韓蒼見到過我幾次,並沒有懲罰我,不過還是依舊那種對我不屑一顧的高姿態。又過了段時間,我就見到了阿倫所描述的跟屁蟲了,塞夫羅可能忙完了陷阱區,像是跟在阿蒙身邊的木乃伊貓番番一樣,天天跟在韓蒼後面了。每次塞夫羅見到我,不同於韓蒼的高冷,他更像是一個監視者,總愛用他那小眼睛盯著我看,似乎希望我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他好興高采烈的向守墓長打小報告。

  德勞許對於我的朋友射殺了他的事毫不在意,甚至還帶我去看了怎麽給地下花園澆水,他只要站在花海中央祭壇上誦讀禱告文獻,整個地下花園就會開始下雨,讓本來就朦朧的熒光花更夢幻了。

  “神奇吧~”德勞許臉上閃爍著孩子才有的興奮,“這是守墓之神賜予花園的神奇力量~”

  有時,我會在想,守墓者們用千百萬年來守護的到底是什麽,只是一具逝者的屍體嗎?是一個約定?是一份忠誠?又或者,只是在守護一份法老王存在過的痕跡?我還以為這樣的生活我會適應,我的感情終會像阿倫描述的那樣漸漸麻木。可是我錯了。

  那天,我和阿倫正在練劍,突然,像是一道閃電劈進了大腦,一陣撕心裂肺的痛襲來,接著腦海裡莫名的像是過電影一樣,出現了一個奇特的景象:四個人,一個胖子,一個女人,一個小孩,一個壯漢打開了這個古墓的門。走了進來,在他們才進來沒多久,古墓的門像是有自己意識般,關閉了。門關的瞬間,我腦海裡的景象就斷了。

  我看向阿倫,他也抱著頭,在一邊喘息,看來這些事物不是我一個人能看見。

  “好了!今天到這裡了,小毛頭!”阿倫握緊了寶劍,“跟我來!現在!我們去會議室!”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我覺得我知道答案,但是我還是想確認聽到阿倫說出來。

  “入侵者進來了!”阿倫的回答和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古墓的會議室對於華麗的古墓來說就顯得非常簡單了,只有一張簡陋大石桌,幾個小的可憐的石凳。當我和阿倫趕到時,韓蒼和塞夫羅早就在那裡了,塞夫羅恭恭敬敬的在凳子上,打量著進來的我。

  不一會,像是一陣風一樣輕盈的優衣和黃發德勞許也走了進來,好久以後是氣喘籲籲遲到的胖子馬裡瑞小跑了進來。

  “看來人齊了。”韓蒼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在我身上額外多停留了幾秒,我忍不住發抖。

  “齊了?阿蒙呢?”我小聲問阿倫。

  “他從來不參加會議的。”阿倫也同樣小聲擠眉弄眼的回復著我。

  “入侵者四個人。”韓蒼輕車熟路的說,“優衣負責備好劍和守墓之沙,阿倫偵查,我,塞夫羅,李昂負責下手,剩下人繼續照顧古墓,有疑問嗎?”

  聽著韓蒼正兒八經的叫著我的名字我反而不適應。大家像是只是喝了個簡單的下午茶一樣,各自散去了。

  守墓之沙

  黃色,位於沙之室,僅次於守墓者劍的常規武器。沙之室的守墓之沙永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可以將所有被碰到的物體化為畫,無法複原。但是,對古墓生物無效。

  《守墓者法典》

  周圍的火把在搖曳,我和韓蒼,塞夫羅像風似的在古墓裡飛奔。我知道他們想要我做什麽,他們想要我殺人!它們不僅從身體上,從心理上都要扭曲我,讓我變成怪物!在拐過一個拐角後,四位入侵者出現在我們眼前。我看出他們見到我們後,眼裡掙扎的恐懼。我和比利才進來時也一定這樣的,只不過,我不再是獵物,而成為了一個獵人。

  像是一陣風一樣。韓蒼從入侵者中胖一些的那人身邊像閃電一樣劃過,伴隨著些許守墓之沙閃亮的塵埃,胖子像是被大力士推到一樣,撞向地面,陷了進去,成為了一幅畫。

  沒有理會女人的尖叫,沒有理會孩子突然間的哭喊。韓蒼,一甩寶劍,陰冷的劍氣在空中劃下弧線。在所有人都還驚魂未定的時候,塞夫羅像是一頭躍起的獵豹撲到了遠遠比他魁梧的那個壯漢身上,劍深深插透了壯漢的肩膀,直至劍柄。壯漢垂死掙扎,拉扯著塞夫羅,塞夫羅只是在殘忍的怪笑,一邊笑,一邊拔出劍再次入,來來回回,壯漢吐著血掙扎力氣越來越小,逐漸變成了塞夫羅的虐殺。

  韓蒼眼中沒有一絲憐憫,看著剩下的兩個人,女人緊緊把小孩子藏在身後,小孩子害怕的不敢露頭。韓蒼一步步走了過去,女人突然像發了瘋一樣衝了過去,韓蒼劍刃一轉,已經砍斷了她的腿。

  孩子害怕的不敢再哭泣,韓蒼想要走過去,可是,他發現自己邁不開腿,腳底下,女人用整個身體牢牢的保住了韓蒼的腿,淚水伴著血水的她衝著孩子說著什麽,孩子只是呆若木雞的在那裡一動不動。

  “去!小鬼!殺了那個小孩!”韓蒼對我下著命令,他一劍劍刺著身下的女人。女人的背上已經變得血肉模糊,可是她只是死死抱著韓蒼,讓韓蒼寸步難行,她哭求著,用力的手指在韓蒼腿上留下了血的手印。

  我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說不出話,為什麽我們要做這麽殘忍的事!為什麽?我不肯動,只是眼睜睜看著韓蒼一次次對腳下乞求者的屠戮。

  旁邊傳來一聲響,塞夫羅似乎終於玩夠了,他砍下了早已死亡多時的壯漢的頭。發現了這邊的情況,怪笑著走向了孩子。女人更惶恐了,近乎絕望的衝著塞夫羅喊著,悲哀的哭著。她的淚,掛在她眼角的淚,每一滴都冰凍著我的心,我能透過這冷得像鐵塊的空氣嗅到她那熱忱眼淚的淚水鹹,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閃爍寒光的劍

  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真的做不到!不要再逼我!不要再逼我!為什麽你們總要來傷害我!我心一橫,舉劍,衝向了怪笑的塞夫羅,刺下。塞夫羅吃驚的看著我的舉動,身體一避,順勢一劍,刺穿了我的胸口,把我釘在了地上,我扭回頭,惡狠狠地看著塞夫羅。

  塞夫羅的笑更加猙獰了,他衝著我的頭揮下了寶劍……

  我在轉生室門口遇見了阿倫,他似乎早在這裡等待我出來了。

  “入侵者呢!”我變得不懂禮貌起來,衝著阿倫嚷著。

  “死了。”

  “全部?”

  “全部。”

  我突然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癱倒在了阿倫身上,哭了。我們都做了些什麽!我到底該怎麽做……

  “為什麽……為什麽我們非要做這種事!”我泣不成聲,把阿倫的肩膀沾濕成一片,“他們為什麽非死不可……”

  “知道癌細胞吧?類似的原理,古墓是沒法容納外來物的,否則,我們會一天天病態下去,逐漸失去力氣,成為癱倒在地上的不死生物。”阿倫拍了拍我的頭,“人都是自私的,尤其千萬年後,你更會選擇救自己。”

  無可反駁,我哭的更傷心了。如果這就是這些老人們的觀念,我寧願自己永遠不要長大,我不知道老人們是孩子的老師,或者更應該孩子們是老人的老師,我不能理解,我不能理解!我的淚好冰!撕聲竭力的哭聲久久在空蕩的古墓回響……

  阿倫這次來其實是來通知我的,通知我將要受到懲罰了,看來塞夫羅那惡棍沒少打小報告。

  會議室

  “小鬼,我們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制度,違反是要受到懲罰的,並且,兩次了。”韓蒼坐在石凳上盯著我看,像是要用目光掏出我的心肺。在他旁邊,塞夫羅恭恭敬敬的站著。

  我一言不發。

  “經過我們協商討論(阿倫衝著塞夫羅哼了一聲),”韓蒼並沒有等我回答,似乎我回答不回答根本無關緊要,“兩天的懲戒應該是比較合理的了,阿倫,帶他去吧。”

  我默默的跟在阿倫後面,阿倫一邊走,一邊像是依規辦事似得背誦著守墓者們應該遵循的規則。

  “我會受到怎樣的懲罰?”我最先想到的是面壁,這我倒是一點不怕,因為在這個古墓裡就和坐牢沒什麽區別,只不過更大的牢籠罷了。

  “這個懲罰確實不大好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有種痛苦叫做生不如死。”阿倫說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不過也沒什麽好怕的,幾乎我們每個人都進去過,也可能阿蒙沒去過,那家夥呆的太老了,誰知道他呢,我們到了,這裡是懲罰之間。”

  我看著眼前的石門,什麽懲罰之間?想到最多也就是惡魔領域那樣的待遇,我問:“阿倫,要是有人拒絕受懲罰,或者反抗會怎樣?”

  阿倫意味深長的看著我,緩緩的說:“小毛頭,我勸你別犯傻,如果你想逃,無論你在哪裡,韓蒼都會把你提回來丟進去的,被韓蒼盯上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我長歎一口氣,開門,走了進去。韓蒼……這我真沒辦法。

  猛然間像是什麽生物在耳邊淒慘地的怪叫,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就像是刀刃割破了我的耳膜般痛苦。進而,慢慢感覺到像是有數萬隻無形的小手,在撕扯著我的沒一絲神經。我甚至無法呼吸。噢!天啊!快放我出去!我死死的摁住自己的頭,捂住自己的雙耳,可那刺骨的聲音總是無孔不入的滲進來。這苦痛像是在層層升級,慢慢覺得像是有千萬隻怪獸啃食著自己的骨頭,疼痛萬分。

  “啊——”我淒慘的喊了出來。

  如果全世界都在傷害我,至少,我還可以抱住哭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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