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盡的走廊中前行,最終,我們在一個像是舉行儀式的祭壇前停下了。那個亞洲人走到祭壇前,翻開祭壇前的一本法典,開始高聲誦讀。漸漸地,四周傳來了腳步聲,幾個人向我圍了過來。我看到那個用劍擋子彈的老人,死前怪笑的矮子,被我撞倒的小夥子,長相慈善參與圍堵我們的胖子,一個痞氣十足正抽著複古煙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年齡二十多歲的女孩子。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雙失了神般的雙眼。他們走到我身邊,抓住我的四肢和軀乾,把我高高舉起,一步步走上祭壇。
這是要幹什……
祭壇上突然衝起了一道白光,巨大的光柱把我籠罩住,好像是誰強迫的在我腦海裡塞入了東西,我眼前產生了幻覺,我看到七個古埃及人整整齊齊的跪在一位法老王面前,宣示著效忠。光芒越來越強,我逐漸什麽都看不到了。
不知道這樣迷茫了多久,等我再次醒來了後,我在一個奇特的石室裡,這個石室和我見過的所有石室都不一樣,在這個石室裡橫七豎八的充滿了各種奇異的沙漏,東邊立一個,西邊躺一個。在這個石室的中間,矗立著一個超級巨大的沙漏,上半部分幾乎全部頂入頂棚之上,裡面慢慢的沙粒幾乎不動。下半部分在石室裡,裡面的沙子差不多滴滿一半了。
“時間的房子!”角落裡一個聲音響起,我趕忙回過了頭。
在房間的一角,一個醉醺醺滿眼朦朧的中年男子悠然的為自己點上了草煙。他的雙眼也是充滿著這些守墓者獨有的滄桑感,不過依舊還閃爍著些許的靈性。
“你們想對我怎樣!我要回家!我不會放過你們!我父母還在等著我回去……”莫名的我突然發現自己有好多好多話想要說,真的好多!我無端的發泄著一切恐懼與不滿,我要回去!我不要留在這裡!而他只是默默看著我,任由我得狂躁,似乎見怪不怪。我使著性子胡鬧,知道終於疲憊了下來,他只是看著我,不同於那個亞洲人的冷眼,他的眼中多了一份寬慰。一切最終在我發泄完明白過來什麽都無濟於事以後,全部歸位了沉靜,許久,我才再次開口。
“您是?”我在儀式時見過他,他帶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放蕩不羈,他不像另外幾個守墓者那樣一板一眼的穿衣服,他那一點也不平整的衣服皺皺巴巴,滲出一股濃烈的酒味。他安然的吐著煙圈,像是品味人間極品。
“阿倫(Alone,孤獨的)”他大咧咧地說,“從今天開始,我是你的導師,指導你在古墓的一切生活,小毛頭!歡迎加入守墓者,你叫什麽!”
“我叫李昂。”我環顧四周,“這裡是哪裡?”
“時間的房子。”阿倫重複著,“在這裡記錄著這個古墓裡正在發生的一切,比如地下花園要澆水了,比如守墓果實成熟了,比如該參加儀式了等等。”
“那這個呢?”我指了指中間那個最大的沙漏。
“哦!孩子,這你到把我問住了,自從我來到這個古墓以後它就一直在了,並且從沒見它滴完過。”阿倫吧唧著嘴巴說,“誰也不知道它滴完的時候會發生什麽事,有人說,那是世界末日。”
“自你來?難道?你也是外來的?”我驚訝的問。
“這是當然的。”阿倫回答我,“這個古墓真正埃及人沒幾個,我來自加勒比,當年的時候可是馳騁大海的浪子,別看我年齡不小,但我卻是這裡的小年輕,我們守墓長,就那個不懂的笑容的黃種人,
他來自中國,好像原來還是唐朝什麽將軍,黃毛的小毛頭來自法國等等,資質最老的要算是那個叫阿蒙的老爺子了,他倒是最早在這裡的,估計在這裡呆了幾千年了吧?他是個純種埃及人。” “等等!你說——幾千年?”我吃驚地合不攏嘴,加勒比的海盜?唐朝的將軍?難道——
“哦,對,我們都活了幾百年了,這是一份恩賜,也是一份詛咒。”阿倫慢慢走了過來,刺鼻的酒氣迎面撲了過來,“來吧!小毛頭,看來你要補充點基本知識了。”
他一把過來抓我的手,我略帶嫌棄的被他髒兮兮的手握住,他幾乎是拖拽著把我拉出了時間的房子。
在我們拐過三個彎,穿過幾個石室,最終下了一道又黑又長的石階後,我們來到一個和別的石室外面沒什麽不同的門前。
“我在外面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裡面。”他幾乎是用推得,我一個踉蹌,撞開門,跌了進去。
裡面的空氣異常難聞,一股淡淡的腐朽味在空氣中彌漫。暗淡的房間只有幾根蠟燭在默默的燃燒。佔據了我滿眼的是成排的書架,在這個諾大的石室裡,龐大的藏書量像是某個超豪華的圖書館。
一聲貓叫吸引了我的注意,我連忙扭頭,是那隻木乃伊貓!那個用寶劍擋住子彈的老人一聲不吭的坐在門口的椅子裡,木乃伊貓乖巧的蹲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剛才進來的太匆忙以至於我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阿倫說過,他叫什麽來著?對!阿蒙!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的!是阿倫讓我進來的!”我連忙解釋著,可是老人並沒有理我,只是獨自撓著木乃伊貓的那只剩下一隻的耳朵。
我見他沒有怪罪我的意思,我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一排排書架之中。
一個個書架像是交錯的光影般晃過我的眼前,我在書架中穿梭著,從書架上的標注可以看出,它囊括的范圍非常廣,從歷史到地理。我偶爾翻開幾本,從書本上淡淡的血跡可以推出,一部分書是來自那些進入古墓人的遺物,還有一部分是手寫稿,用的是我不知道怎麽就掌握了的那種奇特語言。
很容易知道阿倫為什麽讓我來這裡,在整個龐大圖書館最後的一排書架標簽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守墓者”。我看著一本本書的名字,手指順著排架滑動,最終在一本叫《守墓者法典》的書面前停住了,抽了出來。
這是一本類似於小孩子字典的書,厚厚的一本像是在指導著你如何才能在這個古墓生活下去的指南。我翻開目錄,各種新奇的詞匯湧入我的眼簾。我找到守墓者大類下守墓者這個詞條:
守墓者
指食用了黑暗樹果實並通過守墓者試煉的人們。食用了黑暗樹果實成為守墓者後,將會獲得永遠不死的壽命,不再進食和飲水,每次受到致命傷以後,會在一晝夜後於轉生室重生。守墓者們有義務守護古墓的安寧,並且永世無法踏出古墓半步。吞食黑暗樹果實後的守墓者將會在轉生祭壇接受守墓者的儀式,在儀式後,會由命運的房間選出新任守墓者的導師,新任守墓者在古墓五年後會接受守墓者的試煉。由命運房間選出一位守墓者作為新任守墓者對手,兩人在無盡深淵上方獨木橋處展開決鬥,直到一方落敗墜入無盡深淵,勝者將成為守墓者,維持古墓七名守墓者的穩定人數。
這是在講什麽?決鬥?我要和別人決鬥?這算什麽?帶著疑問,我又翻開一個詞條
黑暗樹果實
生長在黑暗樹上的果實,黃色。吃掉黑暗樹果實的人會死亡,在一晝夜後於轉生室重生,果實會在轉生後與吞噬者合二為一,吞噬了黑暗樹果實的人不再需求食物,也不再擁有睡眠,容貌將一直定格在死時的模樣。果實將吞噬者從人類轉化為一種可以不老不死的植物,並且賦予他守墓者才會的語言。
什麽?難道我已經死了?細思極恐。我到底變成了什麽怪物!我開始害怕起我自己,我放下書,看著自己的雙手,好像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失去控制做出什麽來。果實寄生在我體內?我死了?不會的……不會的……
我幾乎是跌跌撞撞的來到了圖書館門口,只是不自覺間,手裡捧著那本《守墓者法典》,我還有太多想要了解的。門口的阿蒙不再撓貓了,而是直直的盯著我,看著我的失魂落魄,木乃伊貓不滿的發出一聲低嗚,走開了。
“阿蒙先生……我可以把這本書借走嗎?”我的聲音聽上去一點也不像是我自己的。
阿蒙沒有回答我,只是看著我,我見他沒有要阻撓的意思,就當做他默許了,恍惚的推開圖書館的門,走了出去。
“嘿!小毛頭!”阿倫在門口見我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見過阿蒙老爺子和他那叫番番的寵物了吧?我可是從來沒見他說過話,哈哈!你還好吧?”
“不怎麽好……”我實話實說著。
“哈哈!已經很好了!我上一個徒弟出來的時候直接哭崩了,哈哈!哦,忘了說了,他被我們守墓長韓蒼大人在試煉那天提著衣領丟到無盡深淵裡了……”阿倫見我臉色鐵青了下來立刻打住了,他努力清了清嗓子“那麽,你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了吧?”
我默默的點了點頭,心裡亂糟糟的。就連阿倫用他那髒兮兮的手安慰似得摸我的頭我都沒有反抗。
無盡深淵決鬥?失敗者應該是不能在墜進深淵後自殺,不然多少年過去了,早就有人用這種方法在那個什麽轉生室轉生了。那麽說,只有一個原因,他們還在無盡的墜落,我無法想象這種恐怖,不老不死,只能看著自己一天天掉得更深……
“我要贏!”我捏緊了拳頭對自己說。
“哦?目前看來至少鬥志不錯。”阿倫讚許的笑了,“不過在正式開始訓練之前,我們得先給你換成守墓者的衣服,你這套衣服臭死了,沾滿了你死時的屍臭味“聽完阿倫說的,我也忍不住嫌棄的聞了下自己的衣服,雖然阿倫衣服味道更難聞,不過一想到我死過了,我還是忍不住陣陣對自己衣服感到惡心。
就在阿倫轉身準備前進時,他猛然停住了,一改平時的嬉皮笑臉,嚴肅的對我說:
“現在你或許不明白,但是請你記住,雖然守墓者是不死的,但不要讓自己輕易習慣死亡,否則,你就真的成了你自己所說的怪物了。”
除了接受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負責守墓者日常生活管理的是那位叫優衣(Yui,來源,一位日本女歌手,堅持的自我,不服輸的氣質),她有著讓全世界女人都嫉妒的能耐——永遠不會老!聽說是從日本來的,很漂亮,漂亮到和她打招呼都會臉紅。
“別傻了!小毛頭!”阿倫在我眼前晃了晃五指,“她都是幾百歲的老太婆了。”
頓時一切索然無味。
不得不說,守墓者的衣服我真心沒看上,黑色的鬥篷,淳樸的一點花都沒有。
“就不能時尚點嗎?”我抱怨的問阿倫。
“這個古墓唯一時尚的是守墓長韓蒼的衣服。”阿倫回答道,我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了那個嚴厲的胸前是眼鏡蛇的中國人,“不過,當你在這裡呆上數千年,你就會發現,你根本不清楚時尚的定義是什麽了。”
說實話,基本上除了阿倫,每一位守墓者的臉上幾乎看不到太大的感情變化,像是一幅一切都沒放在眼中的清高感。也許,呆久了,我也會這麽木訥,當你身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讓你好奇的事物時,單調的生活或許真是一種悲哀。
有時候我總會傻傻的盯著上方,我知道在上面,在很高很高的上面,有溫暖的陽光,可以照走我心裡的陰霾,可以溫暖我冰冷的寂寞。好幾次我對著上方似有似無的地方,伸出手,看著自己什麽也抓不住的五指。時光是條沉重的枷鎖,把我束縛在這古墓,活埋著我的精神。
阿倫的劍影在我頭頂上方揮舞過來,我急忙低頭,躲過這一劍。
此刻,我和阿倫正在守墓者的訓練場裡練習。這個叫做訓練場的石室似乎見證過太多發生過的事,一道道的劍痕在它的牆壁上被刻下。好幾次了,我手中的劍總會被他震飛出去。埃及的劍設計成了鐮刀樣子,以便於在作戰中勾掉對手的武器,然後剩下的,就是殘忍的向沒有武器的人下刀了。
“集中注意!小毛頭!”阿倫又一次用武器打掉我的劍後指在了我的脖子前,“你這樣可不行!如果你的對手是韓蒼或者阿蒙,不出三回合你就敗了。”
我泄氣的從地上撿起了劍,來到訓練室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了,在古墓裡你永遠不知道什麽是日什麽是夜,再加上不用睡眠,鬼知道我還剩下多少時間,我只知道自己被阿倫無數次打掉手中劍了。
“守墓者當中誰最強?”我重新擺好了架勢。
“要說最強的,當然是韓蒼大人和阿蒙了。”阿倫又攻了過來,我連忙招架著,“但是要說之最,怕是沒人能回答你,他們兩個又沒有打過。”
阿蒙用寶劍擋下子彈的畫面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腦海裡。
“啪!”就在分神的瞬間,我的劍又被擊飛了。
“不打了不打了!”勝利的阿倫反而突然像小孩子一樣撒潑了,他退到一邊,一屁股坐下,“肚裡酒蟲又犯了!”他從懷中掏出了酒咕嘟咕嘟的灌了起來,濃烈刺鼻的氣味衝著我的臉襲擊過來,“你也該簡單休息下了。”
我木然的低下了頭,我現在很害怕自己一個人安靜下來,一旦安靜下來,一波又一波可怕的想法就會襲來:比利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逃出去,如果他知道我成了追殺他的人中一員,他會不會衝我開槍;我要這樣多久,明知道自己變成了和守墓者們一樣的怪物,可是我不站在他們這邊,還有哪裡能容得下我;五年後,我會怎樣……
“該死!”阿倫的抱怨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的煙草又吸完了,喂!小毛頭!你去幫我跟黃毛毛頭說一聲,讓他再去幫我取點煙草來!”
我知道在哪裡能找到阿倫說的那個“黃毛毛頭”,就是那個叫德勞許的黃發小夥子掉落的果實讓我成為了守墓者,我轉身離開,隨手關上了門。
我來這裡幾天了,知道守墓者們平時都有著自己的工作,這些工作主要和如何管理運營這麽龐大的古墓有關。而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們會在一個專門用來休息的休息室裡呆著。我穿過幾道門後,就來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裡現在只有三個人,守墓長韓蒼正在惡狠狠地盯著優衣,德勞許在休息室另一邊正在讀著一本圖書館帶來的書。韓蒼在我進來時,斜眼瞥了我一眼,便又當我不存在似得盯著優衣,優衣低著頭不說話,但從她的側臉,我看到了她絲絲的畏懼。
我知道在古代中國是個重男輕女極端嚴重的國家,在唐朝的韓蒼自然對女孩子懷有著刻板的偏見,我還是不要插嘴的好。我幾步走到德勞許面前,小聲說:“希望沒有打擾到您,先生。”
“怎麽了?李昂?”德勞許把視線從書中拉回,我躲避著他的雙眼,我無法想象他這樣年輕的面龐上印著的那雙不符合他年齡的眼神,對於守墓者來說,他們的外貌全都是謊言,但唯獨只有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他見我盯著書,像是讀懂我似得趕忙解釋,“沒什麽,你不用在意,沒有打擾到我,反正也看了幾百遍了。”
“那個……我師父阿倫先生想要您幫忙取一些煙草。”
“又要煙草?這才沒多久啊!”德勞許歎了一口氣,起身走向門,猛然,他停住了,回頭看著我,“李昂,要不要一起去?”
“我?哦……當然!很榮幸!”其實我也不想一次次品嘗被擊落劍敗北的滋味,偶爾透透氣也是很好的。
最重要的,其實我很想問德勞許一些事。
德勞許是個法國人,和我年齡差不多……好吧,我是指死時的年齡。他滿頭都是金色的頭髮,這也是阿倫總叫他黃毛毛頭的原因。我和他就這麽默默的並肩走,終於,在路過一副牆上畫著的驚恐斷臂埃及人後,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德勞許先生,有件事我想和您確認下。”我依舊在遲疑要不要問。
“那是指哪件事呢?”他問我。
我吞了一口口水:“請問……您是故意把黑暗樹果實留給我的嗎?”
“算是吧!”他果斷地坦白,反而讓我有種出乎意料的感覺。
“為什麽呢?”我不解的追問。
“因為古墓之神是這樣指引我的。”他回答道,“說出來可能你不信,我和其他守墓者不大一樣,大家要不然是誤入這裡,要不然是和你一樣抱著探究的目的,我自從出生以後就一直感受到這個古墓對我的呼喚,我在古墓的每一個行動都會受到古墓之神的指引。”
什麽?這小子腦袋一定秀透了!
“古墓之神是?”我從未聽過這麽一座神靈。
“不用著急,你肯定會碰到他的。”德勞許微微一笑。“噢!我們到了!”我們最終停在一道石門前。
我記得這裡!這就是我當時撞倒德勞許的地方!我也知道這後面有什麽!
“沒什麽好怕的。”德勞許安慰著我,推開了石門,然後引入我眼簾的是——
那株無比巨大的食人花!
我膽怯的跟在德勞許身後走了進去,可是不大對勁,這次食人花對我一點都沒有反應,似乎當我不存在一樣,只是在那裡用藤蔓玩弄著自己的枝葉。
“這是加加拉。”德勞許對我解釋著,“我們和它是同類,當然,我不是指都是植物,雖然這麽說也不錯,我是想說——我們都是古墓的一員,它是從來不會攻擊同類的。”
德勞許接著指了指我們對面另一扇門:“穿過這裡,就能到達我們的目的地,地下花園,我在古墓的日常工作就是照顧地下花園和怪物牧場。”他又指了指搖曳著的食人花繼續說,“而加加拉,就是我們整個地下花園的門衛,它在這個古墓時間可不短了,估計只有阿蒙比它呆的時間更長。”
“阿蒙?”我總覺得這位老人深藏著太多秘密。
“對!阿蒙,他應該是我們這裡呆的時間最長的了,據說,在守墓者更替的那麽久過程中,他是從來沒有被換下來的人,也就是說,他最早和他的朋友們造就了這個古墓。”德勞許解釋著,“不過古墓到底怎麽形成的?為了什麽而存在?我們都不知道,阿蒙你也見過了,他從來不說一句話的。”
德勞許走在了前面,我快步跟上了。
打開石門的瞬間,我驚呆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夢幻般的紫色,朦朦朧朧的,一望無際我從沒見過的紫色花朵在黑暗的石室中像是螢火蟲一樣發著光芒。石室大的出奇,尤其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著邊際,要不是因為天花板的存在,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離開了古墓。而在冥冥中,這一朵朵紫色的花在奮力的綻放著,為整片黑暗帶來夢幻的色彩。
“這叫熒光花,這裡所有的植物都和黑暗樹一樣,不需要陽光的。”德勞許和我漫步在千裡花海中時對我說,“花海只是整個龐大花園的冰山一角,這花園大得我都不知道盡頭究竟在哪裡,我們快要到了。”
“那平時您是怎麽照顧過來這麽大的花園的?”我好奇的問
“其實這片花園更像是在自己照顧自己。”德勞許說,“在花海的中央有個祭壇,我要做的只是去那裡誦讀求雨的禱告就好,下次有機會一定要看看哦!”
我一深一淺地在花海中前行,一朵朵泛著熒光的花朵像是在歡迎我到來一般,我很難解釋這種美妙感,它們使我來古墓後壓抑已久的的心情舒展開來。在路過一顆我形容不出來的古怪樹後,花朵數量開始減少了,取代的是一些個不會發光,暗淡色的植物,一株一株的。德勞許四下看了看,找到幾株,摘采了下來。
“我想,這些應該夠他用的了。”法國小夥子把這些醜陋的花遞給了我,“李昂,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該要去更深處的禁忌林地一趟了。”
我接過植物,原路返回,在離開地下花園時,最後戀戀不舍得看了下成片的熒光花海就關上了石門。
原路返回,我有些迷茫,有些困惑,有些憂心,自從問了德勞許黑暗樹果實的事後,我的心底就一直有著隱隱的,早就該坦白的問題在作痛。
比利現在在哪裡!他還好嗎?我怎樣才能逃出去?
我不是刻意想要回避這些問題,但是我害怕知道結果。我很害怕阿倫會輕描淡寫的告訴我:“你朋友?早被我們殺死了!”我也很害怕韓蒼守墓長惡狠狠地對我說:“想逃出去?看我不把你丟到深淵裡去!”
我畏懼著,畏懼著這一切,甚至想想都會瑟瑟發抖。雙唇發紫,面容失色。我從沒想到過我會是如此的膽怯。
等等!我現在在哪裡?
我茫然四顧,我已經偏離了我熟悉的道路,我在這龐大的古墓中迷路了!四周還是一模一樣的黑暗樹火把,可是,我本來記得前面應該是個拐角,而現在!卻是一道石門!我到底現在到了哪裡?
大概過了這道石門就知道了吧!我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我的眼前全黑了!沒有一絲光亮,我想要退回去,可我身後的門消失不見了!我……我在哪裡?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總感覺身邊有著什麽,稍微過了一會,眼睛稍微適應這片黑暗了以後,我努力想要看清身邊有什麽,可等我真正看清了以後,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屍體!成群的屍體!像是落雨一般!不斷地掉落!
什麽生物都有!一朵朵原本璀璨的花朵在我身邊一邊飄落一邊快速的凋零,一個個不同種的生物大到象鹿小到蟲蟻,都驚恐的在半空中如同失重一樣掙扎,然後慢慢一邊降落一邊僵死,合眼,落入塵埃。我看向自己的雙手,正在冒血!血紅血紅!發……發生了什麽!美好在逝去,生命在凋零。驚恐在我的眼睛裡被放大,像是古墓演給我的死亡序曲,屍體在地上不斷堆積,堆積,滿地,滿地。
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我感到自己身上的血開始四溢,從我體內一點點的流出。
“很有意思,生命凋零。”一個滄桑的聲音響起
“誰!?誰在那裡!求求你幫幫我!”我近乎撕心裂肺的喊。
“我是古墓之神,至少,守護者們是這麽叫我的。”滄桑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是如此的響亮。
“這裡怎麽了?我要怎樣做才能救自己!”一條僵死的蛇從我胳膊邊劃過,沾滿了我的血落下。
“這個房間是噩夢領域,在這裡你會看到你自己所最害怕的東西。”守墓之神回答著我。
“幫幫我!神!幫幫我!”我從不信神,但是此刻的我只有不停的乞求著。
一陣沉默。
“孩子,自殺吧!自殺了你就可以轉生了。”
這就是神的答覆?全是謊言!全是騙子!我的眼淚從眼角落下,什麽守墓者!什麽詛咒!全是騙人的!我知道自己有些喪心病狂了,但是!要我自殺?來到這個古墓以後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們想要害死我的騙局!我拚命否定,雖然只是徒勞。
“信或者不信隨你。”古墓之神似乎洞悉了我的思想,“是永遠在這裡接受恐懼不盡的折磨,還是搏一搏,相信下這個古墓,接受這個古墓,一切要看你自己!”
我不再狂躁,跪倒在沾滿自己血的大地上,我還能怎樣?我還能怎樣?一直以來都是被逼的,都是被逼的。我拿出隨身帶的劍,對著自己的脖子,劃下……
“聰明的選擇。”古墓之神的聲音開始又回歸到虛幻。
我感到自己身體好像飄起來了,化為了一縷青煙,彌散……
熟悉的白光,熟悉的刺眼。我,轉生了。但是,這感覺一點都不好,我剛剛殺死了自己,感覺真的不好。
“萬物凋零?嗯,情理之中,你害怕的是死亡,看來小毛頭,你果然還不知道什麽叫活的夠夠的。”阿倫聽完我的講述後對我說,“這麽說,你見過古墓之神了?”
“不,並沒有見過,只是聽到了他的聲音。”
“所有人只聽過聲音。”阿倫略有失望地說。
噩夢領域發生的一切,很難從我腦海裡抹去,以至於即使到了現在,我還沒能緩過神來。
“阿倫,你去過那裡嗎?你見到了什麽?”我問他。
“我?我只見到了我自己。”阿倫簡單的回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