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塵漸漸醒來。頭痛欲裂,四肢沉重。
正午陽光,在樹影斑駁間,奪目刺眼。
風輕塵頭疼炸裂,完全想不起昏迷之前的事情。隻記得自己昨晚賭氣,跑出房間,縱身馳騁,想是跑到力竭便昏睡了過去。
腦海中忽地浮過一個模糊的少女面容,秋波似水,粉嫩欲滴,卻是怎地也想不出名字。
哎,母親,昨天不該朝她大吼的。風輕塵想罷,踉踉蹌蹌,腳下不穩,卻向家中走去。
只見人群熙熙攘攘,圍在風輕塵屋舍周圍。
“太慘了。”“怎麽這樣。”“遭了山豬吧。”“可憐哦。”人群中雜七雜八傳來各種聲音。
風輕塵的茅舍連著門和門牆一並坍塌,只剩殘破的屋簷和三面牆垣。屋內更是空無一人,家具殘破不堪。
“母親!”風輕塵大叫道,哪裡尋得半個人影。殘垣斷壁中,竟似見掉落了一個配飾,上面刻著一個大大的天字。
風輕塵將那腰佩撿了起來,尋母心切,疾奔而去,四下在村裡尋找母親。
幾個時辰過去,依然毫無音信。
風輕塵心中苦痛,焦急異常,想起從小到大的母親的教誨養育,和睦溫馨。雖母親常年反對自己習武練功,但她一人將他拉扯到大,其中艱辛,風輕塵自是明白,感激萬分。
想到母親或許真如村民所說,遭遇山豬襲擊,屍骨無存,心中更是淒涼不已,撕扯錐心。
轉念又讓自己冷靜下來,想到那天字腰佩,萬一是被人劫虐,還有一線生機。於是問遍村裡,卻無人知道這腰佩什麽來歷。這巴南村雖離益州不遠,但農耕小村,自給自足,消息閉塞。
或許益州大城有人知道這腰佩來歷也說不定。風輕塵回到家中殘址,將能用的工具、衣服、乾糧打包收拾好,便欲上路。
收拾物件之時,看得家中竟有小女孩的各種衣物,少女芬芳殘留,心中熟悉卻疑惑不已,想不起來是怎麽回事。
巴南村外的樹林格外寂靜。
經過這片樹林往北,便是益州城。從小母親雖不教武功修靈,但三海四國百家傳聞,奇聞逸事倒是講了不少。他雖然隻對修真練武之事感興趣,但這山海大陸的各國分布,地理位置,卻是大概知道的。
北有鳳皇山麓,炎熱荒蕪,國號軒轅。
中有中山之國,三大仙門,天帝統帥。
南有南海廣袤,寒天極地,厭火國境。
西有身毒國度,窮奇沙漠,婆羅門教
東方傳說亦有蓬萊仙島,東海茫茫,鮮有人至,盡是傳說。
這四國間最厲害的高手,自是天帝,傳聞多年之前便是地仙之境,如今修為世人已皆然不知。而那婆羅門教主傳說近年來也歷過天雷,晉升地仙。剩余高手乃各國首領,三大仙門門主,半仙靈級至仙靈級不等。
修靈等級難度,層層遞增,從下往上乃為:修靈級、禦靈級(又分三階)、化靈級、半仙靈級、仙靈級、地仙、天仙、上神
修靈分為五靈屬性,風雷水火土。
五靈間相生相克關系:水克火、火克雷、雷克風、風克土、土克水。
水生風,風生火,火生土,土生雷,雷生水。
常人一生時間只夠修一門真氣,也可借助妖獸化形煉製的寶物修行第二門甚至更多門真氣。修一門真氣最高可至仙靈級。各靈真氣配合不同武功招式效果不同,不同招式依據出招法門,有最適宜的真氣可發揮最大威力。
想到自己從小偷偷習武,竟只有修靈級不到的修為。
若是自己能將這體內真氣融會貫通,那不是直接可到化靈之境。風輕塵想到,突然間喜不自勝。
但又想到母親失蹤,自己孤苦無依,無門無派,這高深練氣法門如何能學得。
心下失落,思緒萬千。
篝火冉冉,月色離離,身體疲憊,漸漸睡著。
翌日。
風輕塵穿過樹林,抵達了益州城。
益州為中山國西南寶地,地勢平坦,府河流過,經濟繁榮,生活富饒,熱鬧非凡。
風輕塵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路上問了幾人天字腰佩的情況,然而無人知曉。
正琢磨著益州城內何處能打聽消息,忽聽得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
“嘿,這麽巧。”宇皆空拍了拍風輕塵的肩膀道。
“宇兄?你怎麽也到了益州城?”風輕塵道。見身後之人高挑黝黑,濃眉大眼,正是當日那紅衣少年宇皆空。
“我瞅著你這背影。小孩子戴個鬥笠,遮了半臉,就說像是你,果不其然。”宇皆空道。
“我剛好路過啊,四國城邦數之不盡,這富饒繁華依山傍水的益州城我還是第二次來。”宇皆空暢然道。言語間頗有炫耀閱歷之意。
“哎,怎麽不見小梨子?”宇皆空四下張望後訝異道。
“小梨子?。。。”風輕塵恍然覺得這名字十分熟悉。
嬌俏白皙的少女面容倏然閃過,但他就是叫不出名字。
“哦哦哦,吵架了啊你們倆?正常正常,這個年紀的孩子鬧鬧別扭,再尋常不過了。”宇皆空見他神色茫然,隨即猜到。心想定是這兄妹倆有所爭執,這風輕塵獨自跑到了益州城。
“宇兄,你在說啥呢?”風輕塵詫道。
“無妨無妨,正好少了女人煩憂,你我正好把酒暢談,秉燭夜話,哈哈哈哈哈。”宇皆空道,語氣似有故作大人之意。
風輕塵見他聲色豪邁,真摯酣暢,年紀不過和自己相若,言語間聽來卻仿佛江湖經驗老道的江湖人士。心忖自己反正也是孤身一人,正好和他聊聊這天字腰佩之事。這宇皆空自詡從小遊歷江湖,所聞所見定是豐饒非常。
半個時辰後,益州客棧。
悅來樓。
“二位小哥,您們來點啥?我們悅來樓可是中山南境最好的酒樓。”
“給小爺我來一壺你們最好的酒。”宇皆空道。
“我們店有珍藏十年的桑落酒,入口香醇,回味悠長,只是二位。。。“小兒看了看這兩位少年,一位衣衫襤褸,一位身著紅衣,也並非富貴打扮。停頓道:
”只是什麽?錢麽,你還怕小爺我賒帳不成。”宇皆空大聲道,說罷取下腰間紫金袋子,默念咒語。
只見這紫金腰帶自動解開系繩,一枚金錠飛將而出,金光閃閃。
宇皆空將金錠碰的一聲拍在桌上,喝道:
“你看這點夠了不?”
那小二看得目瞪口呆,尋常人何來這等寶物和銀兩。緩了緩,連忙擠出笑容道
“夠了夠了,二位小。。。二位大爺,您看還點點兒什麽下酒菜?”
“五斤老鹵牛肉,整辣點。”宇皆空道。
“好嘞!”小二看著那金燦燦的錠子,生生將那句你們二小吃得完麽咽了回去。
風輕塵看著他的這神奇寶物,不禁問道:
“宇兄,你這是什麽法寶?”
“這乃是乾坤袋,行軍之人皆有一個,可收納不少東西,裡面空間廣闊,別有洞天。”宇皆空道。
“行軍人,宇兄,你是?”風輕塵驚道。
“不瞞你了,風兄弟,你我不打不相識,甚為投緣,我乃是禦靈軍的人。”
這禦靈軍傳聞為天帝所直屬統帥的軍隊。乃是天帝禁衛軍隊。傳聞軍中數萬人,任意一人皆是精挑細選後的禦靈級以上高手,規模壯大,隊伍精良,直接執行天帝命令,禦靈軍統帥正是宇皆空的父親,宇文拓。
“宇兄,你可知這腰牌為何物?”風輕塵拿出撿到的天字腰牌,問道。
“這?玄天令。天帝麾下各機構化靈級以上人員皆持有此牌。風兄從何得之?”
“我撿到的。。。實不相瞞,昨夜之後,我母親失蹤了,房屋破損,隻尋得此牌。”風輕塵目光暗沉道。
宇皆空心裡一驚。莫不是他們家是父親之前任務的目標?自小雖隨父親遊歷各地,但軍中任務他從不知曉,隻當和父親周遊各國,開拓眼界,鍛煉武藝。雖然對這遮面少年和小梨子頗有好感,但軍中任務,高度機密,他也無從知曉。況且,這玄天令牌非隻禦靈軍所有,其它天帝麾下之人路過亦有可能落下。由此推斷,小梨子也因此失蹤。可瞧風輕塵之前樣子,似乎不記得小梨子的事了。
該是用了淨世拂塵吧。宇皆空想到。淨世拂塵共有五把,天帝直屬機構均存一把。該法寶可消去施法者想要消除對方的某段記憶,但因施法不當,或將摧毀受法者隨機部分記憶。此乃天帝麾下辦事常用手段。但父親法力高深,斷不會出現失誤。當下舒緩一口氣,料此事應該與父親無關。
“風兄,你的事我宇皆空定當全力相助,若是以後有令堂消息,我定會及時告知你。”宇皆空眼神泛光,神態誠摯。心中想到小梨子的笑靨如花,嫣然如水,秋波蕩漾,宇皆空只是閉口不提,心念若是可能也要一並尋回。
風輕塵見他語氣真誠,頗有鼎力相助之意,念及不過與他初始不久,他竟能坦誠以待,心中湧起無限暖意。
”宇兄今日恩澤,我風輕塵定當銘記於心。“風輕塵凝望他道。
宇皆空雖行走江湖多年,皆是獨來獨往,專心修武遊歷。這少年雖與他相識不久,但重情重義,甚是投機,不禁胸中豪情湧起。
”二位爺,您要的珍釀桑落酒來了。“小二道。
“浮生倥傯,有緣萍聚。宇皆空先浮一大白!“宇皆空說罷,倒滿酒杯,卻是一連三杯。
風輕塵怔怔看著他,想到母親教誨,酒是少碰為妙。
但見這宇皆空三杯轉瞬之間一飲而盡,言辭激蕩,豪情萬丈。他與宇皆空年紀相若,赤血男兒,胸中豪情洶湧而來,勢不可當。
“好,我也幹了!”風輕塵言罷也仿著宇皆空的樣子,連乾三杯。
這桑落酒乃糧食釀造,時日長久,酒勁綿長。三口下肚,但覺咽喉熾熱,如滾滾熱浪,席卷而下,波濤洶湧。風輕塵乃第一次飲酒,頓感熱意上頭,酣暢至極。又覺熱辣滾燙,如烈火灼燒。
”咳咳咳咳!”風輕塵咳嗽不已。
“哈哈哈,風兄莫不是第一次飲酒?”宇皆空大笑道。
“被宇兄看出來了, 呵呵呵呵。。。”風輕塵尚未緩將過來,聲色沙啞道。
“無妨,你這第一次飲酒,便是和我宇皆空,我們甚是投緣。哈哈哈!“宇皆空道。
二人相談甚歡。風輕塵想到近日來悲慘遭遇,心中難過,便欲和宇皆空暢飲而醉,此刻間竟不感到孤苦無依,孑然一人。
不知不覺間,月色灑下,順著酒樓下府河潺潺流過,晶瑩透亮,分不清那是波光還是月華。
酒樓已亮起了燈籠,曦曦紅光,映襯著二人臉頰。
“宇大哥,你這麽多年行走江湖,可有。。。最想做的事?”風輕塵眼神飄忽,沉沉道。
“我麽??哈哈哈,你問對了,人生短短數十載,當然是修成仙身,延年益壽至百年乃止數百年為妙。壽命一長,便可喝更多的酒,看更多的風景,豈不妙哉?此為一樂,若再有佳人在旁,美目凝兮,巧笑倩兮,如小。。。小梨子。。那般。。。呸,沒啥。。。哈哈哈呵呵呵。”宇皆空趴在桌上,聲音含糊不清道。話語間盡是笑意。
“小什麽??我不要小,我要大大的修為,厲害的武功。。。”風輕塵咕隆道。
“你那殺豬刀可厲害了,要是加我這火靈真氣,便是天下無敵。你聽好了,火靈進階。。。進階口訣。。。”宇皆空默念道:
“燎發摧枯,氣運赤心,延綿萬筋,。。。“
風輕塵跟著他念到,但覺丹田間氣海翻騰,如火海燒心,痛苦萬分。
不由得又拿起一壺酒,一飲而下,渾身麻木酥疼,恍惚間忘盡愁事紛擾,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