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官兵怒目而視,不懷疑好意的向郭漢走來,若不是這小子壞事,想必那殺害自己同伴的凶手早已伏誅。
“諸位官大哥,我真不是有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待哺的嬰兒,求求你們行行好,方過小的這一次。”
郭漢嚇得面色蒼白,一屁股墩跌坐地上,口不擇言的胡說一通。
衝官兵聞言翻了翻白眼,這豬肉郭雖說不上縣城裡的名人,卻也是熟面孔,他們之中就有不少人認得,這小子打小就是個孤兒,養父養母幾年前就已去世,唯獨一個三四歲的妹妹,哪裡來的八十老母。
瞧見那殺氣騰騰的剛刀越來越近,郭漢終究是緊張過度,雙眼一翻,暈將過去。
“呃......”
逼近的首領方彪見狀,不由一愣,又呸了聲,“真是沒出息,還沒怎麽著呢,就嚇暈了,殺你都嫌髒老子手,將他押進大牢,讓他吃頓斷頭飯,擇日問斬!”
方彪暗道,看你小子豬肉賣的便宜份上,讓你多活一日。
這一夜郭漢夢見了死去的養父養母,又夢見自己被押上了斷頭台,妹妹無人照顧。
當他再次醒來時,渾身已被汗水打濕,環顧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大牢之中,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一幕,不由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活該,活該,郭漢啊郭漢,你說你一個殺豬的去管官家的嫌事,不是吃飽了撐得麽,我死了也就死了,只可惜自己那玲瓏可愛的妹妹,沒人照料,怎生了得,這一夜過去,也不知她怎樣了。”
長歎一聲,郭漢此時後悔不已,可惜世間唯獨沒有後悔藥賣,一步踏錯萬劫不複。
“豬肉郭,吃飯了!”
就在郭漢思緒萬千時,閘門外一衙役端著托盤行了過來,有酒有燒雞,還有一碗白花花的米飯,這人是牢房裡的牢頭,他是識得郭漢的。
“咦!原來牢房的生活這麽優越啊。”
郭漢順著地縫接過托盤,連連讚到。
“呵!你小子當真是癡得可以,老子在牢房待了二十多年,無論多窮凶極惡的人,見到這頓飯,無不膽戰心驚,多吃點吧,死也做個飽死鬼。”
搖了搖頭,對這個愣頭青,寇謙是真的無語了。
正拿著燒雞啃咬的郭漢,聞言瞬間花容失色,手中燒**嗒掉落地上,顫巍巍道:“這是斷頭飯?”
寇謙歎息一聲,“你小子不好好的殺豬賣肉,安生過日子,去管什麽嫌事,事已至此,快些吃吧,還有一個時辰就該上路了。”
郭漢此時已全無血色,呆呆的愣了許久,哪還有胃口吃飯,瞧見轉身而去的寇謙,急忙喊道:“寇大叔!且慢,小子有一事相求,待我死後,煩你帶句話給鐵匠鋪的貝詩蕊,求她替我照顧好妹妹,我郭漢來生做牛做馬定會報答於她。”
“安心去吧!我知道了。”
言閉,嘎吱一聲,鐵門已關上。
正午時分,宜平縣的菜市口圍滿了人,高台上,郭漢被五花大綁的跪在上面,一身灰白色的牢服,披頭散發,神色呆滯。
“這不是豬肉郭嘛!挺老實巴交的人,這是犯了什麽事啦?”
“有的人表面上實誠,背地裡還不知道乾些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誒,你們不知道別亂說,這小子我打過幾次交道,品行沒話說,說不準是有什麽誤會。”
圍觀群眾認識郭漢的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後方遮陽棚下,
監斬的是縣裡的主薄馮良,淡綠色官袍,猴臉尖鼻,他抬頭眯眼看了看天色,拿出竹筒裡的一塊木牌,朝前一丟,朗聲道: “時辰已到!行刑。”
聞言呆滯的郭漢一緊,身心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
身後膀大腰圓的劊子手扭了扭脖子,光著膀子,腰系紅褲,喝了口酒,噴灑在刀刃上,隨後舉起刀來,濃眉下的目光逐漸凌厲,烈日下刀光一閃,
圍觀中膽小的婦女已轉過了頭,有的捂住了雙眼。
就在這時,嗖一聲,劊子手的刀被一隻箭矢射中,踉蹌後退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主薄馮良大驚,一拍桌案,抬眼看時,慌忙起身迎了上去,滿臉堆笑。
人群自主的散開一條道路,十幾騎緩緩行來,為首之人方臉體闊,頭戴玉冠,身著紫色官服,眉心花開兩瓣,竟是天花境中期高手,其身後的十幾人,也均是眉心花開一瓣的天花境初期高手。
“嚴教頭,你怎麽來了,怎的沒人知會,下官也好出城迎接大人啊。”
主薄馮良點頭哈腰陪笑, 心中卻是好奇,嚴教頭是知府大人的心腹猛將,基本從不離身,為何來到小小的宜平縣,又有什麽公乾需要他親自跑一趟?
嚴廣梁沒有搭理他,冷眼環視一圈,問道:“龐知縣何在?”
“大人!龐知縣在縣衙辦公呢,下官這就去請他過來。”
指了指縣衙方向,馮良拉過一匹馬來,就欲上馬,背脊也早已沁出冷汗。
“不必了,史爭博、容志義,你二人你將龐毅還有一個姓方的都統給我押來。”
“是!”
身後走出兩騎,殺氣騰騰直奔縣衙疾馳而去。
押來?馮良大驚,看著架勢來著不善啊,思緒極速流轉,想著龐知縣怕是出了什麽事,要大禍臨頭了,指望不要牽連自己才好。
郭漢此時也緩過勁來,剛剛差點沒嚇尿了,長出一口氣,還好,自己還活著,也打量著來人,嚴教頭?難道是永陽郡二十萬禁軍教頭,嚴廣梁?不由吸了涼氣,對他來說,這可是天大的人物啊。
半炷香時間,兩人便馳騁而來,和去時不同,一人手中提著一個胖子,那肥胖有兩百斤的身軀,此時如同小雞般被人糾在手中,正是宜平縣知縣龐毅。另一人手中便是都統方彪,不過他嘴角掛血,似已昏厥過去。
不管是周圍士兵,還是圍觀群眾,皆是目瞪口呆看著,在這個皇權沒落的年代,龐毅在宜平縣就宛如土皇帝般,無人敢管,如今卻像家禽一樣被人糾著。
撲通一聲,龐毅被人就像丟垃圾一樣仍在地上,那沉重的身體砸起一片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