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來看看哈。”
也不知神婆是不是都有“與小孩關系保持友善以上”的“魅力技能”,總之,孩子不會像碰到穿白大褂的、陌生人那般“抗拒”,很是配合!
鐵蛋很是配合婆婆的檢查。
話說也不知真正有本事的高人是不是都這個毛病——
他們給人“看”的時候,總是先來醫生那一套。
你瞧——
李婆婆說完,看了看鐵蛋,跟小孩子交流了?眼神交流?......或許吧。
老人家從兜裡先是不急不慌地拿出一副西洋眼鏡,看著就“高檔貨”的趕腳,接著慢悠悠地掛在耳朵上,但手又不大顫,所以...這什麽“毛病”?
微微眯著個雙眼,不慌不亂、鎮定自若地對鐵蛋“望聞問切”了起來。
總之,擱這場景中,不知為何,或許是...感覺有些違和?
(旁白君:我是不是有毛病?)
李婆婆...這麽時髦嘛!
不——
這感覺......
不像個神婆,倒像個接觸到先進文化且本人較為開明、不排斥外來那一套大宅子裡的老婦人(女主人,大家長),威嚴與慈祥並重,更重要的是那種知性感,一看就是個有見識、有閱歷的。
總之——
耽擱了一會功夫,畢竟一整個流程下來,跟醫生看病人真沒什麽區別。
正相反,細致多了,緩慢多了,時間多了!
果然,真正的高人一定是一個不錯的醫生!
九叔是,婆婆是,九叔的師兄弟們都是······
李楓就是這麽感覺滴。
直覺告訴他,他這個感覺相當靠譜!
“確實是中邪了,怎麽,小楓啊,你師父不管嗎?”
此話在李楓聽起來就感覺有些“誅心”了。
埋怨九叔?
亦或是埋怨自己沒有常來看看?
或者這不是埋怨?
僅僅只是嘴上一說?
······
這話裡有話呢?還是沒話呢?
這一刹那,李楓腦子裡轉了好多。
本來就心猿意馬、心不在焉的李楓聽到了這種問法,既不敢在外面說師父壞話,也不敢“違逆”了婆婆。
好難啊!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
現實中,當婆婆問了這個問題,李楓總不能在那愣著不答話吧。
李楓大眼珠子一轉,暗中咽了一口唾沫,仔細斟酌、但又不慢地答覆道。
“師父說奶奶您老人家這方面更厲害嘛!畢竟保小兒平安是您最擅長的啊!師父是很佩服您這方面滴!”
女人是喜歡被別人誇的吧?
是吧?
是吧......
——————
婆婆家的大廳擺放布置是很有意思滴。
雖然和外面那些神婆的布置大同小異。
但婆婆這裡更像是——
大戶人家的廳堂!
家的感覺!
入了這廳堂,正對面的就是掛著一幅山水畫的牆壁,兩旁配著對聯。
中堂前放著一紅黑色長條案(又稱條幾),條案上一個西洋落地鍾顯得是那樣“光彩奪目”、“吸人眼球”。
真的是齒輪轉動、機械自動、西方傳來的那種喲!
不過——
這到底有何講究呢?
條案兩旁是兩個架子,架子上放了兩個對稱又或者一模一樣的花瓶。
條案前是一張八仙方桌,
左右兩邊配著兩把暗紅色棗木太師椅,一看就是好些年頭了。 那八仙方桌上,一個顯得有些陳舊的暗黃色的圓形三鼎香爐被放置在桌子的正中央部位。
似乎平日裡上香太多,那香灰已然“溢出”香爐,在香爐三個“腳”下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
言歸正傳。
也不知對李楓所說的,婆婆是信了還是沒信,笑而不語倒也沒有,但不“搭理”李楓了倒是真的,讓李楓這小子內心有些忐忑。
難道自己哪裡說差了?
聊著聊著不理人了,似乎......
長輩經常這般做呢!
這邊——
婆婆和顏悅色地跟阿牛、鐵蛋父子倆說話“談心”,問了二人許多事情。
搞得比醫院裡的醫生詢問病史還踏娘的仔細......
難道說“顧客才是上帝”這話不管古今,不論東西,不顧何時,都是踏娘的至理名言?
有沒有搞錯!
李楓呢,現在已被“打發”去完成將各種東西“擺盤”繼而“上貢”的任務。
額,擺好盤,然後把這些盤子放到八仙桌、條案上。
乾些活也沒什麽。
因為——
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嘛。
有小曼陪著呢。
一邊乾活一邊和小曼聊了聊家常瑣事。
主要是近些年的生活狀況。
“時光已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憶童年時竹馬青梅,兩小無猜日夜相隨。
春風又吹紅了花蕊,你已經也添了新歲。
你就要變心像時光難倒回,我只有在夢裡相依偎。”
停!
停!
停!
這個BGM不要啦!!!
不要不要啦!
往事幹嘛要回味呢。
咳咳——
時間不一會就過去了許多。
一切都收拾妥當,李楓洗了洗手,隨便擦了擦,然後躡手躡腳地進屋,乖乖地待在一旁。
恩呢~
這樣就對了。
這個時候,就見婆婆滿臉鄭重之色,一派莊嚴面相。
接下來就是背對著眾人了,但那種肅穆感,就是能感覺得到。
婆婆先是用火柴點燃了桌子上的蠟燭,接著拾,不,應當算是抽取,沒錯,婆婆從一堆香中抽了九根沒有斷的香。
先將一根根香掰開(應是防粘連),繼而借助手掌,將九根香攏成一團,在掌心處蹭了蹭。
估摸著跟咱們平時處理一堆零散紙的目的一模一樣。
不同之處在於,咱們的那是紙張,這邊的是香;咱們那是用桌子,這邊是用手掌。
大概就是這麽個區別。
大致對齊後將香靠向火焰,運用手勁微微轉動,讓這九根香點燃的時間、程度大致相同。
直到靠近火焰側香的表面微微有些發黑,蔓延至整根香長度的五分之一左右,又或者直至香的前頭已冒出“紅光”。
可以收手了。
這種程度就可以揮一揮香,將香上殘留的火焰滅掉了。
至於蠟燭嘛~
已經完成了“使命”,還不滅掉幹什麽?
當然得滅啦,總不能浪費嘛。
婆婆很是鄭重地對著虛空拜了拜,然後在香爐內挖個“小坑”,將手上的香埋了進去。
一陣沉默!
等!
等!
等!
等到老奶奶“落下法架”,終於又有動靜了。
至於老奶奶的這個“法架”何時落下來的,這是個問題。
老奶奶什麽時候來的呢?真的來了?祂來了?······
這個問題呢——
也得看怎麽看了。
李楓是感覺有股神秘力量“降臨”了。
至於科學的說法,磁場變了?氣場變了?······大致如此吧。
民間的這個“看香頭”,傳來傳去的,說什麽的都有。
李楓作為親歷者,他知道,大概香燒了四分之一的時候,冥冥中的神秘力量有降臨的,這就是老奶奶落下法架了,神婆可以和祂進行溝通了。
至於之前的這一段等待的時間——
這個時間段呢,李婆婆是什麽都沒做,就坐在太師椅上,一動不動的。
只看呼吸導致的胸廓起伏,不知道的或許以為婆婆在太師椅上睡著了呢。
等待嘛,耐心等待的時候,“客人”是覺得度日如年的,那麽——
覺得一個在此期間沒怎麽有動靜,也看不見睜眼的老太太“睡著了”是一個很理所當然的想法。
既不出聲!
還不動彈!
人們第一個想法就是睡著了啊!
“看香頭”這種迷信的東西,李楓本來是不信的,如果按照後世,不,就算當前,賽先生也有話說啊!
賽先生整了整眼睛,銳利的眼眸似乎放出萬道金光,神秘的黑瞳似乎吸引宇宙一切,只見他手一抬,平放胸前,食指一伸,真相只有一個······
咳咳,純屬腦補而已。
根據燒香的香呈現出的不同形態來判斷吉凶,這是迷信的做法,實際上是不準的。
香燒的長短,隻跟香的質量、材料、緊密程度、所在處是否有風、氧氣分布均勻度、點火的時間前後等有關,與“神仙”無關。
你信嗎?
信不信的也無所謂了,世界是不同的,這個世界是特殊的,這些奇異的東西都是真實不虛的。
就算以後不存在了, 你也不能否定人家的存在嘛。
在這個特殊的世界,你信這個不行,但,不信也是不行的。
屋裡青煙繚繞,似乎在身邊凝而不散,再看那香——
另一個老奶奶落下法架的證據:“蓮花落”!
九根香,合攏成一起,唯有中間的那一支香的“香頭”直直地“挺”在那兒,其它的八根,成輻射狀散開,如同蓮花一般。
這或許就是“老奶奶”是“觀世音菩薩”的一個佐證。
傳言是這般傳的。
可見這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
蓮花寶座嘛!菩薩的金蓮嘛!
婆婆這時候沒有盤膝,沒有做什麽花裡胡哨的動作,沒有掐不知所以的手印,更沒有抖如篩糠如同羊癲瘋發作,她在左側的太師椅好好地坐著呢。
老奶奶法架降臨後,也只是側了側身子,嘴裡嘀嘀咕咕不知念叨些什麽,閉著眼。
不出所料的話,這應當就是婆婆在跟“老奶奶”溝通吧。
訴說著一些情況,求老奶奶庇佑。
大致如此,李楓是如此猜測。
也不知是為什麽,李楓也有聽說哈。
在李楓的記憶裡,他曾經聽聞,說這去神婆那裡看嚇子,總能感覺到陰森森的,那雞皮疙瘩滿身竄啊,那寒毛是根根聳立,神婆真的很讓人“頭皮發滿”。
而李楓在這裡,真的——
沒有類似感覺,甚至除了感覺屋裡此時的氣氛較為莊重外,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