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喚我們來，為何事?”

　　魁梧武者對著韓青拱手，態度溫和，如許久不見的好友。

　　經過數日的暗中調查，已經可證實大寒潮為真。他們提前準備的物資，可以大賺一筆。

　　“在下就開門見山了，在下要去天乾城，可有路子。”韓青直截了當，未有半點遮掩。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遊販常年遊走於灰色邊緣，利益為先，接觸此方面的必定不少，有自己的路子。

　　青合縣有此想法的不在少數，韓青也不怕他們知道。

　　魁梧武者與消瘦武者認真打量韓青一遍，目光交錯後同時輕輕點了一個頭。

　　“不瞞韓小友，確實有路子。不過去天九城容易，天乾坤城困難。天九城在下就能辦到，可以擔保進入城內。

　　青合縣去天乾城的路途太遙遠，要穿過數處危險之地，在下做不到。小友若執意要去天乾城，在下會在天九城將小友轉給他人，才有去天乾城的法子。

　　且，只能保證到天乾城附近，不能保證進城。”魁梧武者將其中利弊簡單講述，末了不忘補充一點。

　　“還有，那些人心狠手辣，沒少做殺人宰客之事。

　　務必要小心。”

　　“多謝提醒。”

　　韓青道謝後沉默下來。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零星的斑點，照在三人身上，一片靜謐。

　　韓青一聲苦笑，打破沉默。貌似，他也無其它選擇。

　　聶紅鸞不會無的放矢，鄭重的提醒猶在耳畔。不在天九城留下痕跡，此是不錯的方法。

　　“韓小友，這事決定了。”

　　魁梧武者極重視韓青，無時無刻在打量、觀察韓青。

　　“天乾城，寒潮降臨一月後出發，價格多少?”

　　青合縣距離天乾城約兩千公裡，半數是山路，蜿蜒、崎嶇，極不好走。日夜兼程，也要一個半月才可到。

　　寒潮降臨，大雪封山，更加難走，也越危險，趕路時間要增加一倍。

　　“三百兩一人，小友是單獨前往，還是有親友隨行。”魁梧武者對韓青也調查過，也算了解。

　　“共六人，我手中無那麽多錢財，能否用它物質抵。”

　　“可以，不過須先過下眼。”

　　“好。”

　　韓青從懷中取出一本書籍，扔向魁梧武者。

　　《金鼠追風殺》

　　魁梧武者接過書籍後，身體不由一震。金鼠武館的鎮館秘籍，在青合縣可是罕見，比他們修煉的要強上不少。

　　結合金鼠武館滅門之事，魁梧武者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太貴重了，遠不止一千八百兩。”

　　魁梧武者翻看幾頁後，意猶未盡的停下來。他可以肯定《金鼠追風殺》是真的。

　　“先不急，幫我準備禦寒的衣服，可行。”

　　韓來根、黃芳、韓風、韓糯糯、胡小魚都是普通人，體質也不好，冰天雪地趕路對他們是種折磨，也是負擔。

　　“成交，不過書要先帶走。”

　　魁梧武者趕緊收起書籍，生恐韓青反悔。

　　“好，一月後來接人。”

　　“必定準時前來，韓小友也請做好準備。”

　　魁梧武者、消瘦武者告辭後，匆匆離去。折折繞繞後，進入一個隱蔽的山洞。昏黃的火光中，兩個腦袋擠在一起，翻看著書《金鼠追風殺》。

　　“哈哈，還是大哥厲害，小弟不得不服。”

　　暢快大笑在山洞回蕩。

　　朦朧的夜色中，新豐村紛紛亮起燈火。韓家眾人正圍坐在一起，飯桌上頗為肉、魚、青、湯等頗為豐盛。

　　韓糯糯正埋頭大吃，胡小魚則斯斯文文，不時小心翼翼，偷偷打量韓父、韓母、韓青的表情。胡家壓榨下養成的習慣，一時難以改變。

　　“爹、娘、大哥、大嫂，今晚，我準備給大哥醫腿?”

　　韓青的話讓屋中所有人一震，連韓糯糯都停下，端著碗，鼓著腮幫子，用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韓青。

　　韓風瘸腿一直是韓風、黃芳的心病，鬱鬱不歡，難以釋懷。韓青也耿耿於懷。

　　“可有把握?”

　　“斷骨後重接，再敷上活血藥膏，休養一月後，九成把握不留後遺症。

　　不過，會很痛。”

　　韓青回應，讓韓糯糯去屋中取來一個木箱，傳來清幽的藥香。

　　“只要能醫好腿，痛算什，忍忍就過去了?

　　小弟，你盡管放手施展，不要擔心。”飯菜油水豐足後，韓風枯瘦的身體開始長肉，臉色也好看許多。

　　“好。”

　　……

　　“大哥，可準備好了。”

　　韓青手放在斷腿上，注入絲絲氣血，疏通堵塞、僵硬的經脈、血脈肉。

　　六年前，年幼的韓青心氣尚未磨平，明裡暗裡不斷嘗試、尋找，掙脫束縛的辦法，無意中衝撞黑水幫成員。

　　那一日，他永遠記得。

　　青合縣大街上，黑水幫當著韓青的面，硬生生打斷韓風的腿，斷成三截，無一人敢管。

　　事後，還搜刮走韓家的錢財。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一貧如洗。

　　一條殘腿，韓風的心氣神打斷，從此沉默寡言。也把韓青抽醒，重生帶來的一點優越感徹底消失，也認清現實。

　　混亂、偉力加身的世界，有點小聰明啥都不是。稍有逾越，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盡管來。”

　　韓風順躺在木床上，嘴中緊咬著一條破毛巾，堅決的點點頭。

　　“好，忍住。”

　　骨骼在彎曲、畸形，增生的骨刺隆起，稍稍觸碰就有疼痛感。

　　手掌握住斷裂處，微微用力，哢嚓，哢嚓，骨骼斷裂聲接連響起，韓風牙關緊咬，痛苦抽搐。忍不住沉悶的哼叫，汗水順著黝黑皮膚滑落，打濕床單。

　　“糯糯，拿刀來。”

　　“來了。”

　　韓糯糯快跑過來，將一柄剛剛消毒過的銀質小刀遞了過來。韓青順手接過，刀刃劃開血肉，挑出一塊塊碎裂的骨骼。

　　接骨、活血、上藥、包扎、固定等都處理完畢，已是半個時辰，韓風已昏睡過去，胡小魚在一旁照顧，不停擦汗。

　　“大哥的腿可以完全恢復。”

　　韓青深吸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那就好、那就好。”

　　韓來跟、黃芳、胡小魚面露喜色，壓在心頭的負擔一松，整個人都顯得精神許多。

　　“小風，你也辛苦，去消息了。”

　　夜，涼風習習。

　　韓青站在院中，仰望天空，繁星點點，晶瑩、璀璨、迷離。

　　“快了。”

　　壓抑許久的情緒，等待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