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阿姨朝白梔走了過來。拉起白梔的手,又將目光投向白梔身旁的男孩。
“這個是……誰家的孩子?”
“哎喲,怎麽被淋成這個樣子!”
男孩開了口。
“阿姨……你好,我的名字叫宋詞……。”
原來他叫宋詞。
多了一個人,宋詞明顯更加拘謹了,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白梔有些無奈,她不知道這個男孩剛才這麽大膽,現在卻退縮了。
她見宋詞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想著趕緊讓他回家,自己還有事情要忙,已經耽擱了太長時間,便開了口。
“他迷了路,身上也沒帶什麽東西,黃阿姨,你能幫他給他的父母打個電話嗎?”
“這樣啊,當然可以,好孩子,先跟阿姨去換身衣服吧,著涼了就不好了。”
宋詞點了點頭,跟在黃阿姨身後。
在即將跨進店鋪的時候,宋詞又回頭看了一眼白梔。
那個女孩急匆匆地走了,沒有回頭,隻留下單薄瘦削的背影和那拚命擠進荊棘區的一縷陽光,就這樣照射在她的身上。
他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她就這樣走了。
男孩心裡空落落的,他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他們第一次相遇,卻是如此潦草的離別。
白梔回到家後,她計劃好必須在這個暑假湊夠初三的所有費用。
她每日起早貪黑,一天打三份工,已經累得團團轉。
她不斷地經歷崩潰的情緒,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複。
她看著一家三口曾經合影的照片,每個人的那麽開心……
白梔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個夜晚流下的眼淚打濕了枕頭。
“爸爸媽媽,我好痛苦……”
“為什麽你們還不回來……”
她哭累了就睡覺,是她唯一能選擇放松的方式了。
只有在夢裡,她可以無憂無慮,像從前一樣,做著她喜歡的事情。
可是有時候夢裡只有空無一物的黑夜和漫無邊際的恐懼仿佛要將她僅剩的意識蠶食殆盡。
白梔醒了。
她是被嚇醒的,起了一身的冷汗,她變得格外清醒。
打開雨珠沐浴過的窗欞,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白梔向遠處的汙水湖看去,月光照射在荊棘區的汙水湖裡。
汙水湖裡什麽東西都有,沒有人出資清理,時間長了,腐爛惡臭的味道揮之不去。
白梔平日裡也對此避之不及。而現在的汙水湖卻吸引了她的目光。
在月光下如果不仔細看,荊棘區的汙水湖和平常的湖沒什麽兩樣。
都一樣的波光粼粼,像不斷跳動的碎銀,在白梔的心裡泛起一陣陣漣漪。
白梔抬頭看向夜空。
只有高高懸掛著的明月。
一顆星星也沒有。
只有那輪明月,倒映在白梔的眼眸裡。
“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還沒有去上城區看過,怎麽能這麽容易放棄。”
“如果你們不願意找我,那我去找你們好不好……”
就像漫無邊際的黑夜裡,總有東西會發光。
總有一天會徹底擺脫荊棘區的。
擺脫這層身份,擺脫這混濁不堪的環境和永遠看不到盡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