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孩就這樣坐在馬路對面的長椅上,雨勢越來越大,他卻沒有要避雨的意思,生生讓雨將他淋了個透。
真是個奇葩。
白梔心裡暗想。
又是哪個迷路的公子哥?
亦或是……向她一樣,被永久的拋棄在暗無天日的荊棘區裡麽?
白梔看向對立的兩棟荒樓。
為什麽是荒樓?
荊棘區不是沒有過繁華,曾幾何時,這裡也像白梔在書中看到的那樣高樓林立,都市白領……只不過現在變成了一片廢墟。
這些事情,在她小時候的每個晚上,母親都會當作睡前故事同她講。
現在卻沒有機會再聽到了。
白梔收回了思緒,重新看向對面的男孩。
男孩似乎也有所感應,抬頭對上白梔的視線。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容貌昳麗,明豔又張揚的五官,臉色卻十分蒼白,身形也單薄得像張紙。
怎麽會有這麽瘦的女孩?與他先前見過的所有女孩都不同,他忍不住地多看了幾眼。
在視線相撞的那一刻,白梔立馬避開了他的目光。她不想沾惹上不應該沾惹的。
不管這個男孩究竟是迷路了還是……被拋棄。
白梔都沒辦法為他提供幫助。
至少不是她。
車輛漸漸少了,白梔撐著透明雨傘走到馬路對面。
經過男孩時,他拉住了白梔的衣袖。
白梔只能停下腳步,重新打量起面前這個男孩。
天氣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晴了,男孩發絲上還掛著未乾的雨珠,渾身濕漉漉。
男孩撲閃著大眼睛,十分無辜,看上去13、14歲的樣子。五官雖然還未成熟,但依稀可見輪廓。
長大後也許會是上城區很多富家小姐的夢中情人吧。白梔不禁這樣想。
男孩眼眸裡水波流轉,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白梔。
白梔有些不自在,率先開了口。
“有什麽事情嗎?”
男孩突然抽泣了幾下,眼圈都紅了。
“你……你好,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
挺有禮貌的。
“只是我出來玩,想甩開那些煩人的保鏢,一不小心迷路了,你能不能幫幫我,替我給我的父母打個電話?”男孩低下頭,又抽泣起來。
白梔被哭聲擾的有些煩,她眼底浮現出霜來。
小孩子就是脆弱。
恍惚中,白梔被自己的念頭驚呆了,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小孩子那麽堅強做什麽,人人都不應該像她一樣。
明明只是個還未成形的雛鳥,卻必須用層層偽裝裹住自己脆弱殘缺的心靈。
白梔自嘲地笑了笑,收回了心思。
“打電話?”
男孩點點頭,帶著請求的目光看著她。
白梔不知道怎麽向男孩解釋自己還沒有通訊工具這件事。畢竟她每天所做的雜工,只能支撐她上學和勉強解決溫飽。
手機這種普通人家孩子只要達到年齡就能擁有的東西,對她來說是奢侈。
白梔確實沒有辦法幫助他。
就在這時,兩人面前的店鋪開門了。
經營店鋪的黃阿姨已經年過半百,她23歲結婚,有了兩個孩子後,卻得知丈夫出軌。於是,在35歲時,她同她的丈夫離了婚,獨自一人拉扯大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都特別爭氣,沒有讓她失望。一個正在讀大學,一個上了高中。
黃阿姨對白梔十分照拂,在知道她家的事情後,每次見了白梔都十分心疼,會讓她在自己店裡吃頓飯,常常問她吃的穿的夠不夠。
對白梔來說,黃阿姨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她父母之外第二個給予她溫暖的人。
黃阿姨看見了白梔,從店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