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鍾雲不作了,擦了擦流下來的眼淚,以普通人的角度聽了一會,確定了演奏者的音樂高度。
確認過境界,是能同奏的人。
鍾雲無聲的推門進去,外面的光線隨著門的打開照照進門框附近的地板上。
鋼琴聲並沒有因為鍾雲而停止。
鍾雲關上門,好像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在輕妙而冷清的旋律中摸索樂器。
房間裡伸手不見五指,鍾雲小心翼翼的觸摸,碰到的第一個樂器就是她今天的夥伴了。
很快她碰到了,感受著指尖的觸感,鍾雲腦海中立馬出現了這個樂器的樣子——小提琴。
喲吼——
鍾雲拿起小提琴,興致勃勃的擺好姿勢,情緒卻又在弓毛接觸上琴弦的那一刻平複下來。
林鶴柏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一直想把這裡探索乾淨。
小提琴聲構成的旋律加入進去,林鶴柏立馬感到不對勁,下一刻,周圍的黑暗突然變成一片光明。
“什……”
林鶴柏驚訝的直視頭頂的藍天與稀疏的白雲,腳下是一望無際的破碎的冰塊群,海水在冰下湧動。
驚訝歸驚訝,林鶴柏不敢輕舉妄動,他感覺腳下的冰塊隨時都會破掉。
為什麽?我睡著了嗎?
突然,視線的右邊闖進來一個人,那個人小心的挪步,一點一點的移動到他正前方,看來也很怕冰塊會破掉。
林鶴柏好奇她的存在,更奇怪這次變化,他雙臂小小張開,微俯著身子站著,靜靜的打量她。
林鶴柏的視線放在這人身上就像近視了一樣,看著這人模糊不堪,但能看出這是個女孩,而且好像還帶著形容不出的美。
這種感覺他還是第一次感受,林鶴柏的態度漸漸變得小心翼翼,他並不希望這感覺消失,也不希望這次變化消失。
鍾雲費盡千辛萬苦終於站在林鶴柏面前。
她想看看這演奏者的樣子,當然是在他心裡的樣子,可惜這人的模樣模糊不堪,顯然是兩個演奏者的旋律融合的還不夠完美。
鍾雲不想讓這位演奏者現在就停下演奏,掙扎了片刻,緊張的抬起手掌,打招呼一樣的揮了揮。
“你好啊,我……你要是不喜歡這風景的話,我再給你變回去。”
我在說什麽啊!
林鶴柏沉默不語,靜靜的看著她。
“我這……真的只是幫你開了個燈,可能這裡的真實情況就是這樣吧……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鍾雲越說越覺得不安。
林鶴柏仍是沉默不語。
“呃……”
鍾雲尬笑著,感到無比的局促。
走?還是不走?難道是聽不到?
鍾雲內心的選擇在走與不走間反覆橫跳。
她僵站著,空氣都凝固了。
明明平時和人相處都挺輕松的,怎麽這會兒那麽慌張?
她不知道這是“喜極而泣”。
鍾雲抱著疑惑,緊緊的盯著前方越來越清晰的人。
僵持了一會,林鶴柏開口打破僵局。
“你是誰?(法語)”
“呃嗯……我……(法語)”
鍾雲面對他太過慌張,腦袋一時沒轉過來,回答幾乎是本能。
鍾雲:他……剛剛說什麽來著?
“3657乘3658。(德語)”
鍾雲一愣,才意識到是德語,連忙道:
“13377306。(德語)”
林鶴柏沉吟片刻,突然抬頭微笑,以地道的法語,詢問他法國一些城市的狀況。
鍾雲仔細聽著他的問題,一一回答。
這些只是簡單的地理和人文問題。
突然,林鶴柏問到某月某日,法國某城區某號街的戰況。
鍾雲腦子裡一白,低頭想了想,沒有答案。
林鶴柏在詢問時笑容不減,並且越來越大,他的心中已經無比確認了一個答案。
“看來你是來幫我的。”
林鶴柏用中文說道。
“嗯,我不知道我能幫你什麽,不過我覺得我們應該玩的來,畢竟我能夠融入到你的音樂旋律裡,你能聽見我的聲音。”
鍾雲一邊想,一邊略帶緊張的生硬的說話。
林鶴柏聽著鍾雲的話,繼續笑著,低頭看向腳底的冰:
“我只是覺得而已,也許是外面有人進來打擾到我的心境也說不定,我現在需要一個確定——”
林鶴柏話音未落,猛然抬腳,踏碎了那看著就弱不禁風的浮冰。
刷!
兩人掉到海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