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看完煙花開始,齊謹弋感覺南聽晚好像總是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自己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想好好和南聽晚聊一聊又不知道具體聊什麽,說為什麽躲著她?但是轉念一想高三了,馬上就準備為高考做最後的衝刺了,心思不在自己這裡很正常,而且本來一天的學習壓力已經夠大了,還想讓南聽晚怎麽出現在他面前呢?
更何況現在的關系不就是大家都想要的嘛?
齊謹弋微微皺起了眉,盯著這道幾何題怎麽也做不出來,平時這些時間都夠他寫完一整張試卷了,今天的狀態太差了,根本看不進去題,是他的心亂了。
齊謹弋煩躁的把書桌一推,玄浩轉過身不悅的翻了個白眼“大哥,正和周公下棋呢”說完懶洋洋的升了個懶腰,順勢扭過身子好奇的問“這幾天情緒不高啊?喜歡人家就直說唄”
“什麽?”
齊謹弋還沒從煩躁的情緒裡剝離出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玄浩在說什麽
“我說,喜歡南聽晚就說出來!這高中三年誰不知道你倆是命中注定的小夫妻啊!”玄浩提高了幾度音量,把周邊小歇的同學吵醒了,玄浩很抱歉的合手道歉。
“誰說的?”
“就…就…這個謠傳”玄浩降低音量小聲的回復著。
齊謹弋煩躁的撓撓頭又是謠言,不知道南聽晚知不知道。
玄浩看著齊謹弋那煩躁樣一猜就知道又嘀咕南聽晚知不知道呢,南聽晚當然知道啊,這謠傳的源頭可不就她嘛。
但玄浩索性也不想多嘴了,因為自己不知道會被這夫妻倆哪一個先把他嘴縫起來。
窗外的蟬鳴聲逐漸變大,叫聲從緩慢切換到就極速。課間連南聽晚都不睡了,也強撐著做著套卷,嘩嘩卷紙翻動的聲音,碳素筆劃過紙張留下苦學三年的痕跡,每個人都繃緊琴弦為自己答出滿意的答卷。
窗外的樹葉從嫩芽到小葉再到翠綠的模樣,高考的鈴聲也在機械的提示音後徹底畫上句號。
齊謹弋在結束最後一門考試後,焦急的尋找著那小小的身影,只見那熟悉的身影直衝出考場,齊謹弋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這小東西這麽著急找自己啊,結果發現那個小東西直衝衝的衝出校園,飛撲到南憶晨懷裡。
齊謹弋尷尬的把文具揣到兜裡安慰自己,沒事,這說明顧家嘛,以後結婚了也會第一時間撲到自己懷裡,齊謹弋發覺自己越想越遠,覺得可笑,尷尬的乾笑兩聲。怎麽連姐姐的醋都吃呢,隨即輕輕搖搖頭,這都還沒表白呢,就想著結婚了,齊謹弋啊齊謹弋,太沒出息了吧,不過這次,南聽晚,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光明正大的說愛你了。
齊謹弋抬頭看著耀眼的陽光覺得十分溫暖。
身後的林繪繪和玄浩一出來就看見,齊謹弋在陽光下一會笑,一會低頭思索,一會搖頭,一會又抬頭看著陽光傻笑。
“他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受刺激了,瘋了?”
“我感覺是考傻了”
林繪繪和玄浩皺著眉狐疑著。
齊謹弋回家匆匆衝了個澡,就打開瀏覽器
“怎麽表白”
“女生喜歡表白的方式”
“讓女生感動到哭的表白方式”
齊謹弋看了幾條不靠譜的方案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怎麽判斷一個女生能接受自己表白”
“怎麽判斷女生喜歡自己”
齊謹弋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要是南聽晚不喜歡自己怎麽辦,自己不就在演獨角戲嘛?
焦急的用手指往下滑,看見一個點讚和瀏覽特別高的帖子,齊謹弋激動的點進去“要看女生喜不喜歡你,就看她黏不黏你”懸乎大師留言。
齊謹弋輕輕念出這幾行字,反覆思索,這南聽晚最近好像也沒怎和自己接觸過多啊,可惡,是不喜歡我嗎?我這麽英俊瀟灑人見人愛!難道是那些小情書把她嚇跑了?可惡!又是情書!誰發明的情書!
齊謹弋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糾結過,盯著南聽晚的對話框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要去找姐姐玩,結果南聽晚回了個姐姐馬上就回學校了最近忙,好家夥算盤落空了。
齊謹弋又敲下給小蘿卜買了小零食送過去,問南聽晚在家嗎,南聽晚繼續冷冰冰的回復自己對貓毛過敏,一去她們家小蘿卜就得剃毛,以後別給小蘿卜買東西了,都快剔出心理陰影了。
齊謹弋撲倒床上,把頭埋在枕頭裡“南聽晚!南聽晚!我其實是想見你啊!”
叮咚微信消息的聲音,齊謹弋一個鯉魚打挺拿起手機一看“靠”齊謹弋把手機撇到床上發出一句髒話“什麽健康醫生!亂發什麽消息!”
突然齊謹弋像想起什麽一樣,趕緊拿起手機跪坐在床邊,一直上滑南聽晚的聊天記錄。
“啊啊啊啊!怎麽不給我發可愛的表情包了!”齊謹弋這才發現南聽晚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回復自己的消息開始冷冰冰的,都不回復表情包了。
齊謹弋痛苦的抓住頭髮以頭搶床,怎麽也想不明白是自己變了還是南聽晚變了,怎麽老感覺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變得疏遠了。
薑嵐看著跪伏在床邊的齊謹弋雙手顫抖的點開老徐的聯系方式背過身哽咽的詢問老徐複讀事項,聽到薑嵐的聲音後電話裡的老徐聲音都好像蒼老了幾十歲,出主意說什麽相信齊謹弋,但薑嵐看了看齊謹弋揪著頭髮發瘋磕頭的樣子咽了咽口水,還是表示老徐提供一點高考失利怎麽安慰孩子的話語,她以備不時之需。
掛了電話,薑嵐發現自己手心都是冷汗,沒事沒事,不就是沒考好嗎,咱再來一次也行,努力先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顫顫巍巍的走到齊謹弋房門口,就聽見齊謹弋痛苦的低吼。
薑嵐手疾眼快的哐的一聲把齊謹弋房門一關,摸著自己突突跳的心臟決定還是現在先別說了,感覺自家兒子精神不大正常。
以至於晚飯時間都是小心翼翼的,直到自己兒子說要出去散散步,懸著的心終於死了,是想不開了嘛?薑嵐聲線都開始顫抖了“兒子,要不媽陪你去吧”
“不用我就消消食”
“媽陪你”
“不用,你要買什麽東西我給您帶”
“那…半…半塊西瓜,兒子…一定要回來啊,媽…媽渴要吃瓜”
薑嵐的聲線逐漸顫抖。
齊謹弋隨意套了個短褲一邊系鞋帶一邊回答“知道啦,馬上回來”
薑嵐死了的心好像又有了點復活跡象。
齊謹弋買完西瓜,又看見旁邊各式各樣的雪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以食為誘惑,誘惑小聽晚來我家不就得了。
齊謹弋心情愉悅的溜達回家遠遠就瞥見一個渾身是白色的小東西上躥下跳,嚇得齊謹弋心裡咯噔一下,以為大晚上遇到貞子了,走進一看是南聽晚,齊謹弋感覺自己像小狗看見喜歡的小玩具一樣哈巴哈巴的就跑過去了,結果邀請的話剛掛在嘴邊,南聽晚就像小兔子看見大灰狼一樣,匆忙搪塞幾句就跑了。
齊謹弋看著那白色的小小一團衝出去很無奈的看了看手裡的雪糕,算了還是先放著吧,等她回來再說。
回到家薑嵐的眼神心徹底複蘇了,自己也不敢多問,本來想借機和齊謹弋搭個話,結果這死小孩一進門就喪著個臉手裡還提著一堆雪糕,薑嵐假意翻著雪糕撇撇嘴嘟囔著“怎麽都不是我愛吃的,兒子”齊謹弋一邊換鞋一邊抬頭看著雪糕“媽,這是給南聽晚買的,是她喜歡的口味”
“你小子,你老娘喜歡啥口味的你知道嗎?就知道南聽晚,這麽喜歡南聽晚怎麽不擱樓下堵她去呢?”
“對啊!既然她躲我,那我在她必經之路等她好啦!”齊謹弋眼睛一亮衝上前去給了薑嵐一個大大的親親。
“謝謝媽!我先去洗澡啦,麻煩您把東西放冰箱可別化了”
薑嵐看著蹦蹦跳跳的兒子,肯定了,這小子是因為南聽晚才像個神經病一樣,和那高考沒關系。
薑嵐喜滋滋的把東西放到冰箱後笑容在臉上僵住了,這死小子壓根沒把高考放心上!氣的薑嵐從裡面挑了一個雪糕發泄似的狠狠咬了一口,我就吃!
齊謹弋還沒等頭髮吹乾就提著雪糕下樓,去樓下的大榕樹等著了。
抬頭看,南聽晚家的燈亮了,看來已經回來了,可惡自己洗澡的時間太長了。等了幾分鍾齊謹弋忻忻的準備回家,結果看見南聽晚臥室燈亮了,窗戶被打開,突然一顆頭冒了出來,“我靠”齊謹弋嚇得差點沒站穩,這南聽晚大晚上的要幹嘛?只見路過的無辜路人偶爾一瞥嚇的一屁股坐地上了,齊謹弋好笑的看著南聽晚一個勁的道歉,不由的笑出了聲。齊謹弋看南聽晚看過了,搖了搖手裡的雪糕示意南聽晚下樓,二樓燈亮了一樓等亮了,齊謹弋心裡好像有無數個小人圍著圈圈唱歌歡呼。心心念念的小聽晚終於來了。
可今天的南聽晚怎麽怪怪的老問自己大學的事情,自己大學的人生規劃就只有南聽晚一個人啊。還說什麽找女朋友一定要給她說,這不是廢話嗎,不給這個小東西說,那怎麽成為自己正式的女朋友呢。齊謹弋心裡暗笑但表面還是很克制的說好。
他覺得這個時候還不好他要準備一個盛大的表白現場,讓南聽晚成為最矚目的焦點。
但是在日後報志願的時候不管是自己明面和她說話還是私下手機聯系,南聽晚都是已讀亂回。
看著厚厚的一本志願書齊謹弋無奈的拿出中國地圖,細細分析,既然不給自己說,那自己就猜,南聽晚這點小心思簡直手拿把掐的,和輕松。
看著地圖齊謹弋仔細回憶,南聽晚說喜歡還那多半都是沿海城市了,這小土妞肯定戀家,選的肯定也離家近,那麽就這有這兒了!齊謹弋用紅筆重重的圈到了東北,有海而且還有她一直想吃的東北菜。
齊謹弋開心的拿著地圖對著陽光看著那紅紅的標記心裡的小人都在翻滾跳躍, 小聽晚準備好大學生活了嘛!
可當聽到南聽晚選了海南後齊謹弋的筷子都拿不穩了,眼眶瞬間通紅,努力咽下嘴裡的飯,哽咽著反覆詢問薑嵐情況屬實嘛,直到薑嵐實在受不了,打了個視頻給南聽晚媽媽,電話另一頭用冰涼的話語徹底凍死了齊謹弋心裡的小人。齊謹弋感覺自己靈魂被抽空了,為什麽會選那麽遠,是想遠離自己嗎?南聽晚真的不喜歡自己,甚至到了討厭的地步?齊謹弋的淚水不受控制的砸到飯桌上。薑嵐都下了一跳,自家兒子從來沒有這麽哭過,哪怕小時候玩滑板從台階上摔下去,摔的骨頭都能看見了,硬是咬著牙不哭一下,這麽堅強的小孩,怎麽就哭成這樣了。
薑嵐抽了幾張紙眼眶紅紅的輕聲安慰著沒關系啊,等暑假不就又能見了嘛?再說了想去找小聽晚,媽給你掏錢,只要你能坐得住,旅程所有的花銷媽給報銷。
齊謹弋感受著薑嵐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自己的背,從低聲哽咽進化到了嚎啕大哭。
薑嵐以為自己話說錯了連忙改口“沒事沒事,咱坐不住等假期回家了還有時間”
齊謹弋一抽一抽的感覺回答“坐的住,坐的住”
指針指到了凌晨三點齊謹弋看著路燈下搖曳的樹影,心裡不住擔憂,那麽遠,南聽晚自己一個人可以照顧好自己嗎,路上無不無聊,也不知道這小孩會不會想家偷偷哭。
齊謹弋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最後打開手機反覆點進南聽晚的聊天頁面,最後還是退了出去。歎了一口氣,疲憊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