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中的呐喊“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今兒要當眾宣布一下!” 金紹賢原本就已經喝了一天的酒,如今再一高興,又多貪了幾杯,已經有了些許醉意。
金夫人預感到不好,趕緊阻止:“老爺,別說了!你喝多了,還是快休息吧!”
“我沒多,清醒著呢!今天我必須得說!我要把天驕嫁給晨兒!”
此話一出,場面瞬間凝滯了下來,每個人心中都在不住的盤算。
古晨聞聽也是錯愕不已,雖然義父金紹賢曾暗示過兩次,可卻沒想到會如此突兀的當眾宣布,他心中一陣忐忑,趕緊偷眼看了看其他人的臉色:
老夫人陰沉著臉,嘴角微微抽搐著,臉上的皺紋來回抖動,凝聚成三個字‘不同意’。
金鋒金亮兄弟則是暗地裡互相推搡著,似乎在讓對方起來製止,同時這哥倆還不住的朝金夫人使著眼色。
他們母子本來就視古晨為異己,怕他佔了金家的財產,如果他要真和金天嬌成親,那麽對他們母子的威脅將會更大。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金天嬌,卻是非常的平靜,臉上始終如冰霜一般冷傲,好像這件事和她沒有半點關系,根本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怎麽都不說話了?那就是都同意了啊!”金紹賢見無人反對,繼續說道。
“我不同意!古晨憑什麽娶我妹妹,他除了討爹您的歡心和耍些小手段,還會幹什麽!在這個用實力說話的年代,他一個連劍都拿不穩的人能有什麽作為!”金鋒見事情不妙,率先站起。
“我也反對!古晨練了這麽多年的功,結果越練越差,都已經成D州城的笑柄了!我妹妹豔冠D州,求親的已經排出城了,哪個不比古晨強!他根本配不上天驕妹妹!”金亮也附和道。
“放肆!有你們這麽說弟弟的嘛!”
金紹賢‘啪’的一拍桌子,滿臉的怒色。嚇得金鋒、金亮一縮脖,不敢再言語。
“老爺息怒,我想這事還是問問天驕的意見吧!”金夫人見狀,趕緊打圓場,同時不斷的朝金天嬌擠眉弄眼,意思是‘千萬不能同意’。
金紹賢聞聽,覺得很在理,因此轉頭問道:“天驕,你什麽意見啊?”
“我不會嫁給一個平凡的人。”金天嬌臉上如霜如雪,沒有任何波瀾,衝著古晨禮貌性的點了下頭,而後轉身飄然離去,空留一陣余香。
金天嬌聰明絕頂,資質極高,不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還是一個很強的武者,同齡中能打得過她的少之又少。正是因為這些優越的條件,才讓她從小就是目空一切、傲不可當,似乎一切都不曾被她放在眼裡過。
尷尬、羞愧、屈辱、憤怒……
古晨看著金天嬌離去的背影,種種情緒一起湧上心頭,他緊握著雙拳,用力低著頭,不敢去看那些嘲笑和得意的眼睛。
古晨隻比金天嬌大一個月而已,他們小時候是最好的玩伴,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可長大後,可能是接觸的人多了,知道的東西也多了,思想也就變的複雜了。
金天嬌變得越來越現實,眼中隻有忙不完家族事務和無休止的練功習武,對於古晨也就越發的冷淡了。
這個結果並沒出乎古晨的預料,他很了解金天嬌,知道她是不會同意的。隻是這種拒絕的方式和語氣確實讓他難以接受。
如果金天嬌說句‘我不同意’,古晨也不會如此尷尬,可她偏偏說是‘不會嫁給平凡的人!’潛台詞就是古晨太過平凡,
配不上她,換句話說就是她根本瞧不上古晨。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如果你不行,美女不會喜歡你!
金紹賢看了看深受刺激的古晨,臉上有些尷尬,幾欲開口,可又不知如何安慰。
“平凡?平凡?”古晨被金天嬌深深的刺激到了,口中喃喃自語,似笑非笑的離開了大堂。
在那顆低垂的頭顱下,有兩道冰寒的眸光在閃爍,在那具倔強不屈的身體內,有顆燃燒的紅心在呐喊。
……
金紹賢的臥房內。
“夫人,你們為什麽就不同意呢?”金紹賢長籲短歎。
“我還想問你呢?真是酒後胡言,天驕怎麽可能嫁給那個窩囊廢!練了這麽多年玄功,一點玄氣發不出來,難道以後有危險要天驕保護他嗎?”
“話怎麽能這麽說!當年要不是晨兒的父親,怎麽會有我的今天,又哪有如今的金家!”
“我們撫養古晨這麽多年,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而且你在他身上花費的東西還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光是上品靈石就有五塊了吧!你幹嘛還要把咱們的寶貝女兒搭進去!再說了,你和那個人也隻是萍水相逢罷了,當時各取所需,早就已經互不相欠了!現在應該是古晨感激咱們才對!我們根本不欠他的!”
金夫人振振有詞,顯得很是亢奮,她是一個很現實的女人,是絕不會允許女兒嫁給古晨的,更不會讓古晨威脅到她兩個兒子的家族地位。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的兩個兒子不成器,所以在她心中金天嬌就是金家未來的希望,必須要嫁個有權有勢的人家,從而振奮金家!
“唉!你們呀!”金紹賢拂袖而走,離開了臥房。
……
古晨一個人靜靜坐在花園中的水池旁,默默的看著水中的倒影,在這個世間似乎隻有這個影子才能幫助他驅趕孤獨與失落。
‘不想嫁個一個平凡人’這句話深深刺痛了他那根缺乏保護的神經!
此刻的古晨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與失落,盡管他自幼就進入金家,可除了義父金紹賢外,其他人都把他視為異己,經常受人冷眼。現在的金家他連一個可以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
“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如果他們還在,我也不至於寄人籬下!”
“別人練半天,我練一天!別人跑一圈,我跑兩圈!我比任何人都努力,可為什麽我一點進步都沒有,到底是老天不公,還是我自己無能?誰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如果我也能成為一個絕頂武者,他們大概就不會對我如此冷漠了吧!”
“金天嬌,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嘛!你的話我會深深記在心裡,你早晚會有後悔的那一天!”
古晨感受著孤獨的夜色,聆聽著蕭索的風聲,心中胡思亂想著。
就在這時,古晨突然感覺到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誰?”
他猛的一回頭,發現正是義父金紹賢。
金紹賢被古晨的舉動嚇了一跳,臉上很是驚訝,道:“晨兒,以為父的功力,能在這個距離感覺到我腳步聲的人不多,你是怎麽覺察到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隻是碰巧而已吧!”古晨心不在焉,隨意答道。
金紹賢也為方才的那一絲懷疑而感到好笑,拍了下古晨的肩膀,而後挨著他坐下。
“今晚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我的話既然出口了,就不會再更改了!以後你不但是我的義子,也是我金家的女婿!”金紹賢安慰道。
“義父,您還是別為難了!”
“晨兒呀!你也不要怪天驕他們,這個世界確實很殘酷,沒有實力真的很難立足,為父打打殺殺一輩子,才拚出這麽個家業,不容易啊!”
“嗯,我懂。”古晨低著頭,湖面中月影,心中一陣酸楚。
“唉,你這孩子從小就聰明過人,而且根骨奇佳,絕對是一個塊好材料,可怎麽就練不出玄氣呢!真是太奇怪了!”
“我也不知道,我每天都努力練功,而且比任何人都要刻苦,可就是沒有一點進展。而且我感覺身體越練越弱,身體像是被繩子牢牢捆住,越是掙扎綁的就越緊!”古晨越說越很鬱悶,這種感覺讓他很憋屈。
“唉,其實做一個平凡的人也沒什麽不好,隻是天驕那丫頭不懂罷了!”金紹賢兩眼深邃,似乎別有深意的說道。
這些話聽在古晨的耳裡,如針扎一般的刺耳,雖然明知義父是在安慰自己,可這更像是一種最無奈的選擇,是弱者接受平凡的一種借口!
這種話隻屬於那些成功人士的另類的炫耀,卻不屬於處於人生低谷的古晨!
如果平凡真的是好,那麽為什麽還有那麽多人趨之若鶩的去追求至高無上的權勢,去修煉那些登臨絕巔的功法!
看著古晨此時的狀態,金紹賢也不知再說什麽好,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古樸的玉牌,遞給了古晨:“這是你父親留給你最後的東西,也是證明你身份的唯一信物,收好吧!”
“我父親?”
古晨眼睛一亮,兩手微微顫抖,接過玉牌,一股略帶冰涼的清流瞬間傳進他的內心,一種難以割舍的親近感油然而生。
這是一塊樣式非常古老的玉牌, 正面刻著‘古晨’二字,背面則是江川大海、龍翔鳳舞,刻畫得栩栩如生,一副氣壯山河的景象。
“我父母到底是誰?他們又是怎麽死的?是不是被人害死的?”古晨兩眼略微有些發潮,不斷用手撫摸著這塊代表自己身份的玉牌。
“晨兒,別多問了!保管好玉牌,不要輕易讓人看到!你父母的死,牽涉太廣了,那根本不是我們所能觸碰的領域。”金紹賢唉聲歎氣,有無奈也有傷感。
“他們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對不對?求求你告訴我吧,我一定要為他們報仇!”古晨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兩眼寒意襲人,臉色很是冰冷。
“報仇?”金紹賢苦笑一聲,神情落寞,無奈搖了搖頭,起身離開,同時自語道:“上天易,報仇難!”
“上天易,報仇難!真的有那麽難嗎?”
望著金紹賢離去的背影,古晨倔強的眼神中綻放著爍爍的寒光。
“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我一定要讓她為今天的決定後悔!我一定要讓那些小瞧我的人付出代價!我要變強、變強!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變強!”
古晨的內心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呐喊聲,似是一個蟄伏萬年的野獸在咆哮、一個塵封已久的神魔在怒吼!
遠處的一個深暗的樹影下,有一道柔美的目光正在關注著那個似乎要燃燒起來的古晨,如霜似雪的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種美麗的平靜,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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