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於觀察的李歡,看李智如此表現,心沉似海。
但表面上還是乖巧懂事地說:“我知道哥哥忙,有些癡心妄想了,哥你別怪我。”
聽起來是理解她哥,稍微想想每句話都棉中藏針,又讓人挑不出理。
這也是李智一直跟她親近不起來的原因。
說話做事都帶有目的性,永遠是一副善良無辜狀,又句句是忍氣吞聲,讓人心裡不痛快,又說不出責備的話。
今天的李智一笑到底,根本沒有開口的打算。
唱獨角戲的李歡,突然覺得屢試不爽的招數,在李智這裡不知什麽時候失靈了。
心虛、害怕、甚至是恐懼,一波波襲來。
她在迅速思考著如何扭轉局面,佯裝無意地說:“哥,那個蘇聲和步哥是什麽關系啊?感覺關系要比和你熟悉。”
這明顯帶著探究和挑撥的話,李智如何聽不出來。
李智心想,終於問到這上面來了。眼睛看著前方,臉上沒什麽表情地說:“嗯!是比我熟悉。”
隻回答了一個問題,就沒下文了。
李歡等了半天,也沒聽到後續,沒法揪著這個問題不放,隻好暫時放棄。
眼睛一轉,繼續說:“看著年齡不大,應該比我小,長的挺好看的。”
李智用鼻音發出了一個字節:“嗯!”
這天是沒法聊下去的節奏啊。
李歡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給自己打氣。心想多了解一些才能對症下藥,知己知彼,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臉上又掛上招牌式的微笑說:“現在應該也在讀書吧?不知在哪個學校?”
李智又隻答了一個問題一個字節:“嗯!”
“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如果跟我是一個學校的,那以後說不定在學校還能見到面呢?也可以相互照顧。”李歡想得到確切的信息。
呵呵!還想互相照顧,是人家照顧你吧?幫了那麽大的忙,都不敢跟人相認,還談互相照顧?怎麽考上燕大的,難道用的不是腦子。
知道步惑和李智的關系,還能沒事人似的裝不認識,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是認為大家都失憶了不成?也就是步惑和蘇聲不是多事的人,否則這謊言不是分分鍾就被戳穿的節奏嗎?
嗐!蠢人遇到了裝傻的人,也是命好。
李智的耐心已經維持不下去了,但又不能翻臉。這次帶李歡出來玩也是機緣巧合。
——
今天下午李智回家看父母,和步惑打電話時,他媽洪谷女士正好坐在邊上。
聽著步惑帶著兄弟妹妹約李智一起玩,看著一直親近不起來的李智和李歡,語重心長地說:“阿智啊!阿惑都帶著妹妹一起玩,既然是一家人,讓歡兒也跟你一起去玩吧?”
其實李媽媽是想增進一下他們兄妹的感情。
李媽媽如何看不出李智的心結,她又何嘗不是呢?
李歡來家裡也十幾年了,她和李爸爸都把李歡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來養,教育、生活都是最好的。
李歡也是懂事,跟他們也親近。他們對李歡好,也希望別人對那個孩子好。
但心裡總有一個位置,是留給那個不知在有生之年能否還能再見的孩子。
李智更是把整顆心,都留給那個孩子。
想當年,李智看到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嬰兒,恨不得天天長在身邊,喜歡的不得了。
比李媽媽和李爸爸還要愛不釋手,甚至不想去上學,就因為這個原因沒少挨李爸爸的批評。
也是奇怪,那個孩子不哭不鬧,見人就笑,尤其跟李智更是笑的多。
誰能想到會發生那件事,讓李智差點崩潰,從此一蹶不振。
有兩年時間,李智都不願意跟人講話。
李媽媽和李爸爸也是備受打擊,可看著這樣的李智,他們擔心再失去一個活潑開朗的孩子,只能掩藏自己撕心裂肺的痛,照顧李智。
還好突然有一天,李智似乎想通了,恢復了以往。
李爸爸知道妻子和兒子的心結,跟李媽媽商量後,收養了李歡,想著總能彌補一些缺失。
李媽媽想讓李歡彌補李智那份心靈上的缺憾,但一直未能如願。
兄妹倆從沒生過氣、紅過臉,但就是少了一份親近。
李媽媽能看出李歡想親近李智,但李智都是不冷不熱、不鹹不淡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趁著這次機會,李媽媽想再努力一下。雖然每次的結果都讓她失望,但她還是希望兩個孩子都能快樂、彼此照應。
李智看著李媽媽那殷切的目光,拒絕的話終沒說出口。這樣李歡才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李歡估計也沒想到,十年九不遇的跟李智參加個聚會,也會碰上知道她秘密的幾個人。
要不說,無巧不成書呢?一時間蒙住了,采取了鴕鳥方式。
沒想到這幾個人還算識趣,跟她默契十足地都裝成了不認識。老天都在幫她,看來這事她沒做錯。
——
邊開車邊聽李歡自言自語,李智原本的好心情也是一落千丈。相安無事不好嗎?非得要興妖作怪、興風作浪。
十幾年了,他從來沒有忘記那個嬰孩兒。
瓷娃娃一般的皮膚,大大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仿佛能看透世事,小小的嘴巴一吮一吮的。
不愛哭總是笑,還會時不時地跟人說一些聽不懂的“咿呀咿呀”。
看一眼就讓人放不下,簡直萌化了所有人的心。怎麽會突然之間就沒了呢?
想到這兒,李智的眼前蒙上了一層水霧。
為什麽?那天他本來一直在照顧那個嬰孩兒, 即使有保姆他也不放心。
他只不過去了趟洗手間的工夫,嬰孩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心痛到無法呼吸,他怨自己、恨自己,更無法原諒自己。
事隔多年,想起當年的場景,李智還是心如刀絞、肝腸寸斷。
本以為自己戴著那條吊墜後,就把那個嬰孩兒永遠藏在心裡了,不再讓父母擔心他了。放過自己,也放下那個嬰孩兒了。
現如今想來,那不過是他的自我麻痹,但終究不是麻木不仁,療效不佳。
冷冷地扭頭看了李歡一眼,沒有了往日的溫和笑容。
看到這樣的李智,李歡感覺心臟驟停,失去了自主呼吸的能力。
三五秒後,李歡生理性地咳嗽起來,大有停不下來的趨勢。
李智終不是無情之人,說道:“沒事吧?”
李歡擺手,順了一口氣道:“沒事!”
簡短的對話,打破了剛剛的尷尬,但接下來兩人又開始了沉默的旅程。
靜謐的車內,沒了李歡的聒噪,李智煩悶的心情得到平複。
但對李歡來講,猶如受刑,恨不得立馬到家,結束煎熬。
終於到達盤古觀賞,李歡在僵硬的表情上擠出一絲笑容:“哥,你不進去看看爸媽嗎?”
李智沒有感情地答道:“不了。”
“那我進去了,你慢點開車。”李歡強顏歡笑地說著關心的話。
關上車門,車子立馬啟動駛離盤古觀賞,只剩下李歡在風中凌亂。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