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證件,保安很快拉開隔離線讓她進去了。
這就是東大校園最著名的18號樓。
這棟樓在周圍的土著傳言中是帶有神秘色彩的,說起來無非是怪力亂神,但是也是傳得有鼻子有眼,煞有介事。
據說東大建校之初,這裡是一片亂葬崗。
旁邊原來也有一座將軍廟,但是當初城市大開發時,將軍廟被拆了,從那之後,東大便總是發生一些離奇事件,不是有學生溺水而死,就是有人跳樓而亡,到最後甚至發展到了七連跳,事情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在任領導於是悄悄尋訪附近的當地居民,後面請了專家專門對學校規劃進行了重新設計,據說,現在如果你坐直升機在空中俯瞰東大校園,那麽你會發現,東大的主體校園建在一張八卦圖之上,陰陽對稱,五行流轉,而18號樓就建在這八卦圖的正中央,樓身被刷成紅色,因此,18號樓又被學生們稱為紅樓。
此刻紅樓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夜半十分,也沒有什麽人圍觀。冷風一吹,淒淒歷歷的,汗毛會不由地豎起幾根。
明亮的燈光從紅樓一樓的教工休息室傳出來,裡面人影綽綽,蒙越推開厚重的磨砂玻璃門。
“啪——”
響亮的巴掌聲,讓本來還有些渾渾噩噩的蒙越一蒙,像打在自己臉上,一下子就清醒了。
旁邊的原本忙著其他事情的警員趕緊上去拉開還要揮手的男人。
男人被人架著胳膊,仍然不甘心,奮力伸出手來指著女孩破口大罵:“你怎麽不死?你怎麽不死——?”
這樣聲嘶力竭地喊著,眼淚卻不自覺從粗糙的臉頰上滑落,靜靜地掉在衣襟之中。
男人大概四五十歲,頭髮已經有些發白,渾身都在發抖。
“大叔,您別這樣——”
“您先坐下,冷靜冷靜——”
這邊將鬧起來,七嘴八舌的勸導,夾雜著男人憤怒的指控。
“什麽都說過了,怎麽就是沒用?”
“她要死就讓她死好了,我養她這麽大也夠了——”
有人遞給他一張紙巾,他接過來捏在手裡,滿是繭子的手因為常年的勞作關節變得格外粗大,此刻因為用力凸起了很高。
“大叔,您先消消氣,我們去旁邊坐坐——”
人呼啦啦地簇擁著男人,踉踉蹌蹌地走到了休息室的另一邊。
女孩安靜地坐著,挨打之前和挨打之後保持著完全一樣的姿態。
喧鬧的世界與她無關,她就和這房間裡的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般,拍就拍了,踹就踹了,不哭不鬧,不吵不叫。
一位警官迎了過來。
“你是心理谘詢師?”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是的。”蒙越並不在意,她受雇於機構,而機構與政府部門多有合作,而且在喪失與重建這一塊兒蒙越在機構應該算是獨樹一幟,幾乎沒有人能與之比肩,因此這樣的事情每次最終會落在她的頭上。
兩人重又走出玻璃門,站定。
“現在情況怎麽樣?”蒙越比較關心當事人的情況。
“不太好,不說話,只是發呆,幾個小時了,誰問都不理!”警官精致的眉眼有些沮喪:“當事人身上有血,但是,我們在樓周圍地面五百米以內都沒有發現可疑物。”
“有沒有調取樓上的監控?”
“樓頂監控壞了——”
看蒙越想要開口,警官接著道:“有學生下晚自修時報警稱當事人站在樓頂邊緣,疑是想要跳樓,我們的同事展開了行動,救了下來。”
“你們需要我如何協助?”
蒙越很直接,不拐彎抹角。
“讓她開口!就在兩個小時前我們接到了學校報警,稱學校一位胡姓的老師失蹤了,根據監控顯示最後的出現的地方也是18號樓,而這姑娘身上又有不明血跡,不知道兩起案件是否有關聯。“
蒙越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多余的她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她轉身拉開門,警官止步,向女孩的方向指了指:“在那裡,我們有同事在那裡守著,你過去吧!”
“你不進去?”
“不了——”警官把手抽出口袋,揚了揚手裡的打火機。
蒙越失笑:“你叫什麽名字?”
“我?”警官指了指自己,眉毛揚了揚,抽出一支香煙叼在嘴裡:“江安佑!”
他倒是坦率,不遮不掩。
“別擔心,只是想有個工作交接的人,我這邊有問題是跟你匯報嗎?”
“談不上匯報,有什麽問題和需要,我隨時支援!“
就喜歡這樣親民的人,經常碰見包袱一甩就跑了的人,常常就剩下蒙越一個人,連小保安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