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優面色一僵，一時不知要如何應對。

　　李秘書抓起林優的一縷頭髮，剪掉，“家主需要一位精神穩定的繼承人，我想我是不會把籌碼落在您這裡的，閆小姐。不過，我可以給您推薦一位精神科的醫生。”

　　林優粗暴地打開李秘書的手，“不需要，麻煩你出去。”

　　剪刀差點兒劃傷林優的手，李秘書及時收手後退，不讚同地看著林優，“閆小姐，我說過了，時間不多了。如果沒有完成家主的任務，您所有的期望都將無法實現。我會確保一個都不會實現，是每一個都不會實現。”

　　“出去！我想先換衣服。”，林優怒視李秘書，手指門口。

　　“十分鍾，閆小姐，您只有十分鍾時間，十分鍾後無論什麽情況，我都會進來。”李秘書把剪刀放回化妝箱，微笑鞠躬，輕巧地關上門，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優等李秘書出去以後，才壓抑地低吼一聲，用指甲劃花桌面，一瘸一拐地起身，翻開書櫃裡的書籍，掀開窗簾的一條縫。桌面是硬木，書籍裡全是古漢語，窗簾外是灰蒙蒙的陰天。林優還是無法確定，無法確定自己存在於真實，還是虛幻。

　　“五分鍾，還剩五分鍾，閆小姐。”，門外的李秘書喊道。

　　林優回過神來，看向那條天藍色的裙子，比劉洋海的眼睛要暗一些，卻一樣溫柔。

　　“對不起，優優，不是你的錯。”，劉洋海就是用這雙溫柔的眼睛，寬恕了她的罪過。

　　想起劉洋海的最後遺言只為了安慰她，林優難以自持地哭了起來，穿上那件天藍色短裙，拿起手杖，決心堅強起來，她還有事情要做，很多事情要做。

　　林優用手掌擦乾淨眼淚，平複呼吸，“進來。”

　　李秘書看見林優通紅的雙眼，難得溫聲細語地說道:“我需要給您畫個妝。”

　　林優平靜點頭，“我需要一個心理醫生，保密的那種，我會用我自己的錢支付。”

　　李秘書將林優臉上的粉底輕輕推開，“那是自然，那是心理醫生的立身之本。閆家可以……”

　　林優打斷李秘書的話，“我不想讓閆家知道。李秘書，我會回報你的。”

　　李秘書用粉底輕輕按壓林優的眼窩，幫她遮蓋掉紅腫，“明白。”

　　林優打了個噴嚏，繼續說:“我還需要醫治我右小腿的傷，李秘書有可推薦的醫生嗎?閆家會付錢吧?”

　　李秘書笑了，著重遮掩林優臉上的傷痕，“當然，閆家會給您最好的治療。而且現在的技術完全可以將您臉上連到脖子的疤痕去掉，是無痛的。”

　　林優輕輕製止李秘書遮掩她傷痕的動作，微笑說道:“我需要這道疤，請不要把它遮蓋起來。”

　　李秘書知道林優傷疤的來歷，她輕挑眉，立即停手，為林優擦除遮蓋，“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隨即，李秘書又拿起肉粉色的眼影，在林優的傷疤上比劃，“柔軟的顏色會顯得更可憐些。”

　　林優一愣，還是接受了李秘書的善意。原來，林優留著這道傷痕，是為了站到高處後，讓閆家向她認錯低頭。可罪魁禍首閆傳華已死，林優剛剛說那句話只是習慣使然，其實留著這道疤也沒意思，倒是李秘書給了林優留著這道疤的新理由。

　　現在，林優需要閆世輝的愧疚，哪怕只有一點也夠了，血緣是她的憎惡，也是她在這世間為星輝號翻案的唯一依仗。若是有用，為何不用?

　　李秘書細細為林優重描傷疤，神情專注。

　　李秘書離林優的距離很近，林優甚至能看見李秘書眼角的細紋，聞到李秘書身上隱藏在山茶花香下的淡淡汗味兒。

　　林優突然間不討厭李秘書了，李秘書只是盡忠職守罷了。於是，林優真誠道謝，“李姐姐，謝謝你。”

　　李秘書退後，微笑托起林優的下巴，“好了，效果不錯。”

　　林優站起身，拄著手杖，“裙子，我很喜歡。手杖也很漂亮。”

　　李秘書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給林優理理頭髮，“不對稱也挺好看的。走吧，現在去辦你要求的第一件事。”

　　一地碎發，化妝箱隨意丟棄。

　　“走了，會有人收拾的。”，李秘書快步走到門前，為林優開門。

　　林優拄著拐杖，踏出門去。

　　21號獄警站在門外，手裡捧著托盤，大大的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林優入獄前的個人物品。

　　一隻表盤破碎的手表，一只能量耗盡的自動激發式防護手環，一個損壞的小型記錄儀，兩個存儲芯片，一堆乾枯蜷曲的樹葉，一張被大片墨跡暈染的布帛，和一件破破爛爛的宇航服。

　　兩個玉牌和一枚玉佩不見了，被損壞記錄儀和存儲芯片所替代。樹葉、布帛卻留下了。

　　虛幻?真實?為什麽會混雜在一起。

　　李秘書湊上前來，“東西都齊嗎?得趕緊走了。”

　　林優將證物袋拆開，將破損的手表帶回手上，又將證物袋封上，準備帶走。

　　李秘書攔在林優面前，“閆小姐，等一下！證物袋不能這麽拿走，要裝著包裡。”

　　說完，李秘書又變戲法似的，遞給林優一隻深藍色的大包。

　　林優將證物袋放入大包之前，猶豫片刻，把自動激發式防禦手環拿出來，遞到李秘書面前，“這個要如何充能?”

　　李秘書靠近，仔細端詳，“閆小姐，這個效果普通，到閆家可以申請更好的。”

　　林優搖頭，“我隻想要這個，在哪兒可以充能。”

　　李秘書一邊往前走，一邊答道:“閆小姐，我們即將乘坐的焰心號裡面就可以，我可以幫您充能。”

　　林優拄著拐杖，快步跟上李秘書，把手環塞到李秘書手中，“謝謝，麻煩你了！”

　　“機械手表也可以，不過您這一款比較複雜，需要的時間也長。閆小姐，您看?”，李秘書指指林優腕上的手表說道。

　　林優搖搖頭，“謝謝，不需要。劉洋海的屍體在哪裡?”

　　李秘書點點自己的眼鏡，回復道:“閆小姐，現在趕過去的話，還能趕上。只是，您確定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