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空間變成純黑,他的目標清晰站立著那兒。
“不愧是燈塔的人,趁我失去意識的時候居然把梓瑤給搶走了。”
四處不見神燈的光輝,他隻好把女子當作敵人。
此時他處於隱身狀態,手掌飛速伸出,欲圖掐住女子纖細的脖子。
安吉任由他抓住自己,笑道:“是想掐死奴家嗎?”
“是又怎樣?”
“奴家的眼睛裡可是附著七種魔法,你覺得這點程度的隱身能騙得了我嗎?”
雲衛華不以為然,怒道:“那你怎麽給我製住的?快說,梓瑤她在哪裡?”
女子的脖頸沒有擠壓的實感,宛若流體,變化無常。
他收回手掌,隨即攥成拳頭猛然擊出。
拳峰觸碰到女子的刹那,他的身體完全定住。別說拳頭使不上勁,他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失去力量,無法移動分毫。
安吉道:“你好大的脾氣,奴家以為你是個溫柔的人呢。”
此刻他連舌頭都不聽使喚,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唔唔聲。
這時女子捂住一隻眼睛,另一隻紅顏視線朝下,放出白光,“人凶成這樣,其他地方倒沒啥力氣……”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此話脫口而出,再要說話時,嗓子連唔唔的聲響都發不出了。
同時他的定身解除,拳頭剛一觸碰安吉的身體,便被以百倍勁道彈開。
雲衛華叫苦不迭,暗想:“難不成真遇到絕世高人了?!”
如此一來,女子雙眼附有七種法術的說法他也信了八成。
只是這光眼睛就有七種奇妙法術,那女子渾身上下究竟會有多少種呢?
此人之強大應該遠高於徐波。
他被彈在牆上,雖然劇痛,但立馬站了起來。
他摸了摸下顎和右側腰肋,發現傷口已然愈合,渾身上下的黑線也消失不見。
“是她救了我?”
這樣一來,他對安吉的敵意也減輕不少,倘若不是梓瑤不知所蹤,他恐怕早已誇讚起女子的美貌,逗得她咯咯直笑了。
安吉呼出一口煙氣,道:“要讚美就直說,奴家想聽的很。”
雲衛華心中凜然,道:“梓瑤去哪裡了?是你乾的好事嗎?”
“是奴家哦。”
女子身形一閃,掠至雲衛華身前,雙手撫摸起他的臉頰。
她的一隻手柔軟無比,另一隻則如槁木,雲衛華用余光打量,看她的兩隻手皆光潤如白玉。
他思忖道:“難道是中了障眼法?”
安吉似乎又聽到他的心聲,應道:“沒錯,你的眼睛在騙人。”
她抬起左手,手掌竟是駭人的白骨,然而沒有血肉的支撐,骨關節依舊能活動自如。
年輕人感到脊背冰涼。
血腥的場面他沒少見過,只是這美麗的軀體與森白的骨頭交織相映,對比之強烈讓人毛骨悚然。
“對了,怎麽稱呼你好呢?這雲大哥,雲哥哥都有人叫了,奴家要不就叫你相公吧?”
安吉挽住他的左臂,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對了相公,既然相公的手臂都掉了,何不賜予奴家呢?”
雲衛華早被弄得心神不寧,連忙掙脫左臂,“先告訴我梓瑤去哪裡了?”
“換一個新的女人陪著你不好嗎?奴家不行嗎?”
“奴家雖然有點瘋了,但心眼不壞,不像那姐姐,多半是在利用相公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說罷,圍繞她周身的煙霧快速消散,她本人沒有害羞的意思,反而興致頗高地觀察對方的反應。
雲衛華也不避嫌,就這麽看著,他腦中沒帶著好色的想法,反而趨於冷靜。
扭頭見到右肩處黑色煙氣纏繞,不但血止,傷口竟也不痛,似乎已經愈合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謝妹子幫我療傷,手臂你要就拿去,這樣咱們兩不相欠了。”
安吉羞怯一笑。
自從斷臂後,雲衛華無數次想使用右手,殘酷的是他的斷臂仍在地上,身體的平衡感亦被打破,讓他覺得無比難受。
這種不適感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消退。
思索間,咖啡香氣彌漫。他抬頭望去,空間裡已經布滿了各種陳設:
圓木桌、西洋椅、異域的水壺,倒出來的卻是純黑的咖啡。
“相公還愣著幹嘛,陪奴家喝杯茶嘛。”
桌旁還空出張椅子,女子招呼他坐過去。
此刻年輕人身心俱疲,確實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感覺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但想到安吉除了拿走神燈,並無其他惡行,若要和真淫賊徐波相比,她也能算是大大的好人。
安吉莞爾一笑,道:“相公這麽稱讚奴家,真叫人心花怒放呢。
雲衛華默不作聲,落座以後便將靠近女子的杯子拿了過來,一飲而盡。
安吉沒生氣,笑盈盈地再把雲衛華的杯子給滿上, “相公有一事,奴家不太理解。”
“你說。”
“相公看奴家這麽厲害,怎麽不求奴家把手臂給接回去?”
他凝視女子一眼,隨即啜了口咖啡,道:“沒想到。”
“那現在呢?既然知道奴家有這般本領……”
“都答應給你了,還說它作甚?”
除了桌椅,他們身邊還有各式裝飾。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玻璃置物架上的一個竹筐,裡面有三條純黑的眼鏡蛇,女子的聲音悅耳動人,蛇聽了便支棱起身子,“噝噝”地吐著火紅的信子。
“那奴家只能再拜謝相公了。”
她再度觸碰雲衛華的臉,只是這一回,兩手都很溫暖。
年輕人掃了眼地上的斷臂,血肉皆已無存,只剩下零落的白骨,不禁歎道:“大妹子,我看你慢悠悠的,真的做起事來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啊。”
安吉臉色潮紅,盈盈說道:“相公摸摸這手,喜歡嗎?”
“奴家可寧願那是白骨,也不用別人的血肉哦——相公是個例外。”
“相公一直在輪回嗎?你可知奴家只能用這個身體,在這個世界度過幾百個春秋冬夏。”
“哎,這是何等的無聊……”
女子慢慢說著,雲衛華卻一言不發。
地面鑽出觸手,將草編織的傀儡從他的背後取出,片刻後,又把它放歸年輕人的體內。
整個過程雲衛華全然不覺。
女子嘟囔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噝——
眼鏡蛇隨之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