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尚且存在,身體卻在向下急墜。
他正墜入死亡的深淵。
“那……這又是什麽味道呢?”
香澤微聞,雲衛華試圖睜開眼睛,但已是徒勞……
女子將年輕人抱住,兩顆尖銳的獠牙咬開了年輕人的頸動脈,她沒有松口,上下兩半嘴唇緊緊貼合著他的皮膚,似在吮吸。
梓瑤默然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女子問道:“萬一我在吸他血呢?”
她稍一松口,殷紅的血便從嘴角不斷滲出。
梓瑤面無表情,“他沒剩多少血給你吸的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
女子又咬了回去,過了良久方才松口,隨即舔舐脖子上留下的齒印,道:“妹妹,既然你這麽不稀罕他,把他給我啊。”
只見年輕人的身體恢復了血色,右肩的缺口湧現出黑色的戾氣。
傷口的情況不得而知,但血已完全止住。
“你一直跟著他幹嘛?”梓瑤忽然問道。
白發女子將雲衛華放平在地面,脫下禮服蓋在了他的身上。
女子若無其事地站起身,道:“奴家還以為自己做的毫無痕跡,沒想到早就被妹妹你發現了。”
煙霧奔湧,陡然纏住梓瑤的腳踝。女子再吸一口煙,這次吐出來的雲霧則環繞她自己的身體,遮蔽了身體的隱私部位。
“其實奴家不是很喜歡穿衣服。不過剛剛第一次見喜歡的男人,當然要穿得正式一點了。”
“變態。”梓瑤嘟囔一聲。
少女進退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衣服被霧氣溶解。
情報顯示此人是個瘋子,整個仙友會只有會長鎮海和長老允聽春見過該女子的面容。
她叫安吉,仙友會的二把手,允聽春名義上的妻子。
金光一閃,一件寬大的白色短袖衫出現在少女身上。
安吉見了,也懶得再去扒人家的衣服,笑道:“不是很美妙嗎,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能為我們所用。”
“與創造物體相比,轉移物體消耗的法力要低得多,看來你也不是死腦筋的人啊。”
梓瑤依舊不動聲色,道:“你到底想要幹嘛?”
女子置若罔聞,自顧自道:“要不我為我喜歡的男人改名吧,就叫安琪,你看怎麽樣?”
剛剛雲衛華見她膚色如雪,眼眸異色,誤以為她是西方魔女,理所認為她就叫安琪。
而女子對這個稱呼非常滿意,一臉的陶醉,隨即道:“那姓木的得到木和尚這個名字可高興了三天三夜,奴家起初還不理解。”
“現在知道了,原來喜歡的人給自己賜名,真的是生平前所未有之快樂,妹妹你說是不是?”
“這梓瑤的名字,難不成也是他所賜的?這可讓做姐姐的有些嫉妒了。”
安吉如同遊魂,一面說話,一面四處飄蕩。
見她無可救藥的模樣,梓瑤撇過頭,不再理會女子。
“這樣啊,妹妹嫌奴家明明是二把手,卻什麽都不乾,還一堆惡趣味是嗎?”
“妹妹是你誤會了,這難得有場試煉,總得有人監督吧?萬一可愛的弟子違反規則呢?這不,妹妹你是哪裡出來的?”
女子形同鬼魅,忽然漂浮到梓瑤面前,厲聲道:“不會是從這神燈裡面吧?”
然而梓瑤知道她早在四方武鬥會時就來尋找樂子了。
在武鬥會時,場內強大的干擾力量便是安吉,只是她並無要幫助任何弟子的意思,只是笑看他們死去。
“妹妹,怎麽不說話了?”
梓瑤帶著慍色糾正道:“我活了一千七百五十六年。”
“那不好意思了,奴家才三百出頭。”女子故作驚慌,“怪奴家有眼不識泰山,叫您一聲姐姐,您就別生氣了。”
兩人處於雲衛華“緊急回避”的灰色空間中,只是這空間逐漸被白色所覆蓋,明晃晃的一片,梓瑤不由眯起眼睛。
安吉已飄到徐波的身邊,矮胖的男子此刻亦是純白色,像是西洋雕塑。
但顯然不會有藝術家以此為模板勾勒,女子蹙眉,很是嫌棄的模樣。
與之相比,邱夏蜷縮的模樣完全是一件藝術品。
安吉蹲下欣賞,輕觸雕像。
“真可愛,就是還沒怎麽發育起來呢。對了姐姐,你為什麽不去殺死他呢?”
了解到梓瑤真正的年齡,安吉便管她叫姐姐,只是稱呼雖改,但她目光仍舊輕蔑,冷冷道:
“你不幫他殺徐波也就算了,幹嘛要把奴家給供出來嗎?就讓奴家偷偷看著他一輩子,難道不可以嗎?”
女子故作扭捏地搖擺起身體,裝出一副黃花閨女的模樣。
梓瑤不想回應,但腳踝處開始灼熱,她看雲霧開始泛黃,無奈地歎了口氣。
女子繼續道:“說吧,你跟著我相公有什麽目的?”
“他在利用我許願,你也都看到了。”
“閉嘴,我問你話,你就好好回答!”女子冷不丁淒聲尖叫,隨即道:“你的目的是?”
梓瑤翻了個白眼,嘟囔道:“一堆神經病。”
“根據奴家三百多年的觀察,沒有利益的是人是斷不會做的。哪怕是男女之情,父母子女之間的親情,看似無條件的投入,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其實不也是為了繁衍嗎?”
女子的話一針見血,點到了梓瑤的痛處,少女周身光芒閃耀,頓時將白色的空間染得金光燦燦。
安吉悄無聲息來到她身後,纖長的手指搭在少女的頸部。
此時金色的領域已完全碎裂,周圍變得猩紅一片。
“我感覺到姐姐的殺意了,是想殺掉奴家嗎?真是好大的脾氣。”
梓瑤的鬢角沁出冷汗,忙道:“我可沒有這能力。”
“就當姐姐你謙虛了。”
話音剛落,少女的身體變成無數碎裂的立方體,全部收入安吉的掌心。
“既然你沒什麽目的,就別怪我佔有他了。”
這時年輕人醒轉過來,他睜眼的瞬間,猩紅的領域再度被白色所取代。
他身邊的神燈正在解體,然而他剛從鬼門關回來,只顧著劇烈喘息,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些如碎屑般的立方體正在被安吉吸收。
呼吸稍緩,他這才發現眼前赤裸的女子,“妹子,你這……”
他視線避開安吉所在的方向,開始四處打量。
只見空間一片純白,但仍是在無盡迷宮之內。
徐波、邱夏他們依然凝固,他卻不見梓瑤和神燈的蹤影。
“怪事情,是我死了嗎?”他站了起來,蓋在身上的禮服隨之滑落。
這喚醒了他的記憶,白發赤瞳,西洋魔女。
他顫聲道:“你是安琪?”
女子體態輕盈,愉悅地向雲衛華跑來,“是奴家哦。”
“難知如陰。”
說罷,雲衛華遁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