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能殺死他的武器都會發生大規模的爆炸或者輻射……”
雲衛華抬高聲調,“你這人就是來耍我的吧,要你何用?!”
少女加快了語速,“如果這武器能把他殺死,你的朋友們也都會死,我相信這不是你想要的。”
年輕人不想去聽,但他扭頭觀察,此時邱夏頹然坐在地上,而應念雪和許一鳴甚至都沒有醒過來。
在凝固的空間,他們距徐波都不足十米的距離。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少女指出他脖頸上的一條黑線,“你肯定會死。”
雲衛華臉色慘白,冷靜了些許,道:“我死不死無所謂,但那人一定要死,否則他會……”
他隨之跪倒在地,那畜生偏偏就在他眼前,“力量呢,你給我一點其他力量不行嗎?”
梓瑤不緊不慢解釋道:“我只能賜予你一種神級法術,而如果收回‘緊急回避’,你會立即死掉的。”
年輕人眼前的畫面開始模糊,他甩了甩腦袋,極力不讓自己昏過去。
“這就是死局了?”他心灰意冷,發出一聲歎息。
捂住傷口的左手轉而支撐地面,他覺得自己若是這樣倒下,恐怕就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至於血流或不流,已是無關緊要的事了。
“那麽……風林火山能換成別的嗎?”
“那是頂級的仙法。”
“好家夥,你還挺稀罕我的。”雲衛華終於露出了笑臉,“對不起,剛剛對你大吼大叫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擁有如此庇護,最終還是搞得一團糟,他又對自己失望透頂,神色落寞之極。
梓瑤繼續道:“並且換成別的沒有用,你耗盡了仙氣,現在用只能打出基礎效果,任何招式都沒法傷到他。”
年輕人手肘一軟,終究還是躺倒在地上,梓瑤蹲下,替主人按住傷口。
他心頭一暖,溫柔地注視著同伴,“謝謝你。”
粉色的小花點綴在少女的頭上,那正是自己進入無盡迷宮前送給梓瑤的。
化生符加之按住傷口,他斷臂之處的血居然也能將將止住。
奈何他無法脫離致死狀態,只能在這凝固的空間中等待死亡。
這等死倒也容易,以他現在的傷勢,只需閉上眼睛,便再也不會睜開了。
“梓瑤。”
但他終究抬起腦袋,不甘地問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
少女淡淡道:“這裡有個叫‘安吉’的女人,你可以向她求救。”
“安琪,當然……只要能殺了徐波……向誰求救都行。””
說罷,他的腦門嘭的一下砸到地上,眼睛再也睜不開了,年輕人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道:“安琪,你是剛剛在我身後笑的女孩子嗎?”
虛空中立即傳來了女子的聲音:
“奴家活了那麽這麽久,上次聽人叫我‘女孩子’是什麽時候呢?”
女子回答得迫不及待,但身體卻遲遲不肯從縹緲中顯出,過了半晌,她來到雲衛華面前,身穿紫色的晚禮服,手戴白色的絲織手套。
雲衛華看了一眼,又無力合上眼皮。
誰知下一秒,他的眼皮就被硬生扒開,女子安然站在原地,雲衛華便知對方使用了法術。
“我閉著眼舒服一些,你又是何苦呢?”
只見女子白發赤瞳,看上去二十五歲左右。
禮服上身緊貼女子身體曲線,而裙子處則有裙撐撐起,展開一片,使得她光佇立在那兒,佔地足有五六個人那麽多。
此時女子滿臉笑意,盯著他的眼睛。
雲衛華無力道:“安琪,好妹子,幫我……殺了他。”
只是他轉念一想,對方既叫安琪,發瞳皆是異色,必定是燈塔的人,又用燈塔語說了一遍。
他意識斷斷續續,全然忘了女子剛剛自稱“奴家”,早已經和他說過一句話了。
女子笑吟吟問:“殺了他?那他是誰?”
梓瑤指向凝固的徐波。
男子持刀站立,重心平穩,黑色的仙氣覆蓋全身,清晰可見。
她替主人說道:“這個人。”
安琪卻無視了梓瑤,女子背過身,手中憑空出現一個金色煙鬥,轉瞬間灰色的迷宮內煙霧繚繞。
她臉色驟變,尖聲問道:“你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她隨之扭過頭,笑容猙獰,“你自己不還剩一條手嗎?!”
雲衛華氣若遊絲,已是奄奄一息,“好妹子,你是看不懂……看不懂我的處境嗎?”
女子不語,向他吐出一股煙氣。
氣體吸入肺部,如同清冽的泉水,令他精神為之一振,旋即四肢百骸暖流激蕩,恍若邱夏同時為他注入了上百張治愈符咒。
年輕人意識幾近清醒,身體也有了些力氣,便用左手撐起軀乾。
起身時感覺粘粘的很不自在,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低頭望去,地上全是自己流出的血液。
他這才相信這女人的法術十分了得,當即給她磕了幾個響頭,“求求你了大妹子,替我殺了這叫徐波的男人。”
他一俯身,身子又猝然趴倒,只能拿腦門砰砰砰地撞地。
安琪笑意盎然,“你認為奴家是燈塔人,那你堂堂仙友會的大丈夫怎會如此低三下四?”
雲衛華心忖:“她怎麽知道我猜她是燈塔人?”
“奴家問你話呢!”
他一個激靈,好似回到了最初幾世面試工作之時,面試官極盡刁難之意,而自己稍加不慎,一切都付之東流。
他暗道:“哎,雲衛華啊雲衛華,你小子也有今天。”
遲遲沒有得到答覆,安琪耐心全無,她吸了一大口煙,身子也隨之霧化。
“何等無趣的男人,奴家要走了。”
雲衛華趕忙用單手支撐起他的體重,在血泊之中艱難地保持坐姿,朗聲說道:“仙友會也有敗類,燈塔也會有好人,向好人行禮我問心無愧。”
“倘若這好人不理解我的行禮方式,那我改。”
煙霧飄至他身前,女子笑問:“改成什麽呢?”
他於縹緲之中抓住女子的手,輕吻對方手背,“大妹子,請幫我殺了他。”
勉力做出動作後,他腦袋一陣眩暈,這才意識到即便有安琪的治愈,他身上的傷也只是略微好轉。
邁向死亡的大趨勢根本不會改變。
在銀鈴般的笑聲中,他兩眼漸黑,暗叫:“這次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