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真的是一個好師兄,師門情義深厚,自然是正常。
但楚天讓和雲衛華就見過幾次面,他甚至還因淫賊的傳言而欺辱過當時的少年,弄得對方鼻青眼腫。
誰知雲衛華全然不放在心上,還待他一片摯誠。
楚天讓頓時知道,這木和尚說雲衛華實是聖人,而非淫賊,還真不是胡言亂語。
如此一來,他便覺得給這位了不起的師弟磕頭也是應當,否則也難以體現他道歉的誠意。
這本來沒什麽,無非就是真情流露。可偏偏一個別門的弟子正好登臨無名峰,撞見這一幕。
“天讓,你怎的向這小子下跪?!”
只見他背負的寶物立即發光,唰的一聲,兩柄短劍飛出,畫出兩個弧圈,擊中雲衛華的膝蓋窩。
雲衛華頓時跪倒地上。
他急忙回頭,發現這兩柄短劍居然還帶著劍鞘,因此隻將他擊倒,而未傷及到皮肉。
其中一柄短劍霎時飛回,另一柄卻直竄了上來,劍柄抵住雲衛華的腦袋,硬生要將頭給往下壓。
這不速之客顯然是要他磕頭。
雲衛華感到莫名其妙。縱然後腦有東西在施壓,但他只需歪過頭就能化解。
怎料臉頰兩側瞬間冒出寒光,竟是兩柄長劍的劍刃。
三劍憑空漂浮,後腦劍柄仍在用力下壓,看來是要他頭點到地,方才會罷休。
雲衛華右側臉頰黑氣大盛,右邊的劍受暗影重壓,直接落到地上。
他由身側空擋鑽出,隨即站起。
動手那人見雲衛華已然化解,便馭劍回歸。
颼颼兩聲,一長一短二柄劍回到劍匣,而被暗影壓製的長劍雖貼地緩行,但總是在回歸。
錚。雲衛華一腳將其踩斷。
楚天讓此時已攔在那人面前,怒道:“允修文,你這麽做是幹嘛?!”
允修文急道:“天讓,你中了那淫賊的妖法,在給他磕頭,做兄弟的我看不下去,這才讓他拜回!”
他隨即繞開楚天讓,直奔雲衛華而去,“大膽淫賊,虧你有臉還回來。”
楚天讓立即抱住他,道:“修文,這是誤會,你聽我說!”
“說他作甚,看我不手刃這妖孽。”
兩人力氣半斤八兩,便在原地角力,誰也不讓誰。
雲衛華暗道:“想不到我淫賊的名聲這麽大。這一會兒的功夫,別派的弟子竟都趕到無名峰,來找我晦氣。”
“他叫允修文,這姓允的可很少見,不知他和允聽春前輩是什麽關系?”
此人背後的劍匣適才飛出劍來,收放自如,若真要動手,也不必非要近身。
此刻他和楚天讓糾纏在一起,卻不馭劍,想來只是氣不過,找個管道發泄一下。
雲衛華上前一步,道:“允師兄,不論誤會因何而起,我想都是我的不對,你就別生氣了。”
這時從山下又跑來四個弟子,四人均是白衫長劍,顯是師出同門。
“師父。”他們一齊向允修文行禮,隨即便向楚天讓抱拳道:“前輩。”
此時天空陰沉,過不多久,黃豆大的雨點嘩嘩落下。
然而眾人皆不避雨,氣氛劍拔弩張。
地面上有允修文的一柄斷劍,楚天讓右側臉頰浮腫,四人卻不知是他自己扇的。
稍遠處則站了個黑衣怪人,黑色的魔爪從袖口露出,形狀可怖。
四名三代弟子手握劍柄,滿心戒備。
他們素知師父和楚天讓交情很好,可是兩人目光相對時顯然也心懷芥蒂。
一時間,三方是敵是友難以判斷,誰和誰打起來都不叫人感到意外。
而存在感最弱的許一鳴弱弱說道:“各位師兄,要不先去山洞避雨吧。”
“好。”允修文當即動身。
雲衛華連忙道:“不可不可。”
允修文氣不打一處來,道:“有何不可?”
“這山洞有溫泉,萬一裡面有本門女弟子沐浴,豈不是大大的非禮?”
雲衛華此時不敢直言裡面有人,正是怕人家得知以後,又罵自己淫賊,加深彼此間的誤會。
而他只是提醒人家一番,哪怕洞裡沒人,持重的西岸弟子也不會因為避雨而擅闖。
允修文卻道:“我知道這洞白天之時絕無女弟子,進去躲雨有何不可?”
此刻這個年輕人雖有怒容,但言語已無冒犯之處,看來終究是看在楚天讓的面子上不做糾纏。
雲衛華便也恭恭敬敬地作揖,道:“在下雖然法術很差,但也承蒙師父義欽信賴,收了兩個徒弟。”
此時雨勢極大,他聲音多少被雨掩蓋,允修文哼了一聲,道:“義欽前輩收徒,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和我們進不進山洞有什麽關系?”
一個三代弟子也道:“是啊,快讓我們進去,我師父有事要和楚前輩商量!”
眾人皆是修仙之輩,淋雨本無大礙。
可這要在瓢潑大雨中商談事宜,那也是沒辦法做到心平氣和。
雲衛華忙道:“不是我師父收徒弟,是我有幸收了徒弟,她們兩個都是如花似玉的大閨女,正在裡面沐浴。”
允修文聽了愣住了,他既想說:“那你剛剛扯什麽義欽,說話不能利索點嗎?”
又想說:“收了女弟子就女弟子,偏要說如花似玉的大閨女,言語輕薄,心懷不軌,當真淫賊!”
他還想說:“你收徒弟?!有什麽了不起的本事,天讓都沒收弟子,你又何德何能?若你能把自己管好,那就燒高香了。”
允修文呆立半天,卻不知要先說哪句。
楚天讓說道:“雲師弟,你真的收了兩個徒弟?”
他只聽說雲衛華回歸本門,並未聽聞其收徒的消息,一時也難以相信。
允修文見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天讓,我們差點兒被這小賊給騙了!”
他知道這等大事,同門絕無可能不知。
況且義欽門下尚無三代弟子,倘若真的收了,別說楚天讓了,就是他們允聽峰上下都會知悉。
楚天讓正要辯駁,卻也覺得事情匪夷所思。
允修文直接撥開雲衛華的身子,大步往山洞內走去。
雲衛華高聲道:“允師兄,我說的無半分假話,倘若你再進一步,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