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錦見江連心如此冷淡,竟也有些不習慣,卻也不太在乎。轉頭望向越青:“你今日見了誰?”
越青抽出自己的手,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今日陪夫人出去逛街,就遇到了雲落的朋友。”
“雲落的朋友?”雲熙錦問了後才又反應過來,有些警惕:“杏林來的?”
越青沒想到他一直記著自己的事情,怯生生地抬了眼偷看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回答:“是。”
“叫什麽名字?”
越青即刻解釋:“三公子,你聽我說,我跟他不是很熟悉的。就是當初在杏林,偶爾聽了他彈琴,我就把大哥寫的譜子買了一曲給他。就這樣的,這次來,他是來參加宮中琴藝大賽的,你可以去問雲落,我與他並不熟。”
雲熙錦見她如此這般,又有些自責,怪自己曾經對她太苛刻:“好。”
越青也是驚訝這人怎不生氣了?但也不想去揣度:“三公子,奴婢伺候你更衣。”
江連心竟然沒聽到雲熙錦和越青吵架的消息,心中竟是又多了一分無奈,對啊,這就是偏愛,全世界的男人和女人似乎都喜歡越青。江連心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趴在了美人榻上,竟是睡著了。
睡夢中有人將她抱了起來,她睜開了眼,竟看見雲熙錦:“我做夢了嗎?”
雲熙錦搖頭:“沒有,是我。”
江連心有些奇怪:“你不去找越青?”
“我很久沒回來陪你了。你我才是結發夫妻,不對嗎?”
江連心微微一笑,摟住他的脖子。雲熙錦大概是會讀心吧,及時用他的溫柔瓦解了江連心的冷漠。
女人的可悲就在此處,輕易就會被人哄好。越青帶著星兒在數日子,科考的日子近了。她寫了一封信,帶給了越正亦,不過是祝他高中之類的話語。
京都有些熱鬧,春的花越開越多,雲熙桓出去巡邏的日子越來越多,星兒收到雲落送來的各種各樣的禮物越來越多,越青的希望越來越多。
科考那天,王府二公子仿佛出征一般,雲熙桓,雲熙錦伴左右,整個王府的人都出來送考了。越青有些羨慕,想來自己的哥哥,此刻估計是獨自一人出門吧。
成績出來了,越正亦不負眾望,是上了榜第十五名。而雲熙成果然在榜首。四月就要殿試。越青的心放下了一半,她開始殷勤地給江連心端茶杯水。大抵希望江連心能幫她,幫她離開這個男人,幫她離開這個王府。江連心好幾次想問她,為何如此殷勤,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別人的路自有別人的打算。
還有三天就殿試了,王府又緊張了起來,越青見不到任何人,江連心見不到,雲熙桓見不到,雲熙成就更見不到了。她苦悶地望著王府的大門。她多麽希望自己能像一隻鳥兒,展翅就能離開這個地方。然而一切,都還要等待塵埃落定的時候。
殿試那天,越青起了個大早,第一次主動去找了雲熙錦。雲熙錦見到她伺候結束竟然還在正房門口等自己,這種情況真是少見。
“你有事?”
“嗯。”越青低眉順眼地回答。
“說。”
“我今天也想去送我哥哥,他就一個人。”
雲熙錦的語氣很是平淡:“哦,正好,我也要進宮送我二哥。你就在宮外等吧。”
越青在宮門口等得十分焦急,仿佛過了幾個春秋一般。午時快到了,越正亦跟在雲熙成後面出來了。越青先跟雲熙成打了招呼,才去問越正亦:“哥,怎樣?”
越正亦點點頭,顯然也是很高興:“殿試第十名。”
“那就好,那就好,接下來呢?”
“就等聖上封官了。”
越青也是很高興。於是兩人又去跟雲熙成道賀,毫無意外,雲熙成被欽點狀元。一番恭維後,大家約定明日去清明台聚會慶祝。
雲熙錦湊了個熱鬧:“正好,聽說今年京都琴藝大賽,出了個高手,一首春江花月夜彈得出神入化。明兒,我把他請來。”
越正亦想拒絕,但是雲熙成也同意了。越青一聽就知道那個人是柳潤,這春江花月夜,自己當初並不想教給他,因為那是自己對雲熙桓的承諾。可是後來,她知道自己與雲熙桓已經不可能了,便把這曲子送給了柳潤,也許有一天有人能明白其中的深情。當然她沒想到的是,那天雲熙桓也去了。
清明台,狀元郎和雲熙錦墳坐在雲熙桓的身邊,那舉世無雙的三位公子,真真是卓爾不凡,身姿挺拔,臉龐冷峻而不失優雅。九天的神仙們也不過如此吧。前來慶祝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貴,附庸風雅之人。越青和江連心也出席了,原本王妃也是要出席的,只是她有孕在身。雲熙錦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出現?不過既然出現了就出現吧。
狀元郎望向越青的方向:呵,當初,紅船初見的那個小公子,如今真是徹底失去了靈性。有些可惜了。
果然,柳潤被請過來表演助興了。他抱琴出現後,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越青,於是行了大禮。越青希望他不要奏那曲春江花月夜,可是卻又不能出言阻止。江連心偶一轉頭,竟看見了越青滿臉焦慮地望著柳潤,不知出於何種心態,江連心即刻將眼神投向了雲熙錦,果然雲熙錦眼神冰冷地也在望著越青。女人的直覺,雲熙錦在懷疑越青與這個男子的關系, 想到此便又回了頭。琴聲一起,旋律悠揚婉轉,似女子低語,似鳳鳴,似清風,似明月,最明顯的卻是曲中的生死不離。
曲未散,正在喝酒的雲熙桓,卻吐了一口血出來,不巧,越青也是覺得心頭一疼,喉頭一熱,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雲熙錦看了一眼越青,選擇去看雲熙桓。越正亦隻好過去照顧自己的妹妹。雲熙錦已經調查清楚了這個柳潤的身份,他就是故意的,想試試越青會不會對自己說實話。沒想到,柳潤沒試出來,倒是給他認真思考了一下,越青與雲熙桓的感情。他就是個笑話一樣的存在,這讓他男性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戰。
正好,雲熙成接下來約了詩會同窗。見王爺不舒服,也只能取消。狀元郎臨走時看了一眼越青,他仿佛能預見越青的未來一般。柳潤偷偷塞了一封信給越青便匆匆離去了。
越青雖然吐血,但沒有人關心她怎麽樣,大夫忙著給雲熙桓診斷,她便難能可貴地被赦免回院休息。回去後她打開了柳潤的信。
師父,徒兒不能幫到你,很是自愧。我去過王府了,只見到了王爺,我四處打聽才知道你回京後的遭遇。徒兒無力,連跟王爺多說幾句話的資格都沒有。但是,師父若是有一日需要徒兒,徒兒定會幫忙。
師父,徒兒的琴藝很好了,雖不能名震天下,但在京都我也是小有名氣了,你照顧好自己,徒兒會將你的技藝傳承下去。
……
越青抱膝坐在床頭,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向柳潤一樣,追尋自己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