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不知何時流傳出了一本畫本,寫了一對癡戀男女被活生生拆開的愛情糾葛,那藍本甚像越青與雲熙桓。雲熙錦同雲熙成出去詩會時,有人就拿了出來。大夥兒也不知道是真開玩笑還是假開玩笑地戲說起來
“這故事甚像寫了寧陽王……”
“聽說是那日,狀元郎的宴會上,王爺和三公子侍妾同時吐血,而得到的創作靈感”
“哈哈哈哈……”
聞此言,雲熙錦氣得摔了杯子,就起身往王府走了。雲熙成自然知道他生氣了,又如何去勸解?
越青正在跟星兒擺弄她從江連心那兒討要抱回來的盆栽,有說有笑。
“小姐,我今天正好在門口遇見了雲落。自二公子中了狀元,好久沒見到他了。”
“嗯,他還好吧。”
“挺好的。我順便問了一下,王爺的身體。”
越青還是很擔心:“王爺他怎樣了?”
“他已經康復了。上次也是急火攻心而已。聽說每天都會陪著王妃去園子裡散散步,很是期待孩子的出生。”
對啊,急火攻心,那說好的隻彈給他一人的曲子,到底是彈給了天下人,想到此,越青點頭:“一定會是個兒子的。”
星兒笑了:“小姐,嗯,一定是個兒子……”
越青並沒有抬頭看她,而是笑道:“王妃那麽漂亮,兒子肯定長得好看。”
突然出現的雲熙錦冷冷插話道:“你果然跟他有染。”
兩個人反應過來,正要行禮,卻見雲熙錦將越青抓住,掐著她的脖子:“我且問你,你是不是跟他有過什麽?”
越青嚇得不敢說話,星兒都快嚇哭了:“三公子,你放開小姐,三公子,你會掐死她的。”
雲熙錦看了一眼星兒,一如既往地惡狠狠:“越青,你居然敢背著我,與他人苟且!?”
越青也不示弱,對啊,她現在不需要忍他了:“當時,我與你,既無婚約,也無行禮。那才是真正的苟且。最可恨的是,你從來沒問過我的感受。離開你的時候,我已經想要重新開始了,從來都是你在霸佔我的生活,霸佔我的感情。你憑什麽生氣?生氣的人是我。”
雲熙錦將她抓在手裡:“越青,你不要把你的水性楊花,說成忠貞不二,更不要一副受害人的嘴臉。當初你不願意,你不會跑的嗎?第一個晚上,你沒跑,第二個晚上也沒跑。你不也是想著我帶你進王府享受榮華富貴,拜托那個不待見你的家嗎?以為勾搭了我大哥,你就可以飛上枝頭嗎?我跟你說,你這種女人,隻配做妾,還是侍妾。明天,星兒就會成為貴妾,若是她願意,我還可以把她送給我大哥,做側妃。我讓你以後每天都不開心……”
越青見他要走,心裡想到星兒,她有些發慌:“你到底想怎樣?”
雲熙錦冷冷道:“我想怎樣?我以前真的想好好寵你。現在的你已經不值得了,我隻想折折磨你。”
越青拉住他,流著眼淚,跪了下去:“好,往後余生,你盡可能的折磨我,求你放了星兒。她還小,不該卷進我們的生活。趕她出王府都行。當我求你了。”
雲熙錦還是冷笑:“你也會真心在乎別人?你不是只顧自己嗎?”
越青拉著他不放開:“求求你,放了星兒,她還小。”
雲熙錦卻毅然決然地走了。越青撕心裂肺地求他,仍然沒有用。她哭了一會兒,知道如此沒有用。她不會讓星兒失身於這個男人的。
越青打開她的首飾盒,拿出了一柄匕首。她知道,今晚這一刀刺下去,越家就完蛋了,但是她不能對不起星兒,她會讓星兒死得清清白白。
星兒真的被送進了雲熙錦的房裡,這是她作為丫頭的命運,可是她不願意,苦苦哀求著雲熙錦。但是雲熙錦似乎著了魔一樣,非要得到她。越青不顧一切地闖了進去。雲熙錦竟然有些吃驚:“你來幹什麽?”
越青眼神堅定:“我來送星兒一程。”
雲熙錦有些不明白,轉身理了理衣服,越青走了過去,將星兒拉了起來:“星兒,對不起了。”
說完,她匕首一舉,就要扎向星兒。雲熙錦嚇了一跳,快速將星兒拉開,匕首劃傷了他的右手臂,頓時血流如注。
雲熙錦打掉她的匕首,抓著她的頭,吼道:“你瘋了嗎?”
越青瞪著他:“我瘋了。我被你逼瘋了。從今往後,你再敢碰星兒,我就殺了她,然後再死給你看。”
很快,雲熙錦叫了大夫。王妃的寶貝兒子被刺傷了。這可是王府頭等大事。
越青和星兒被丟在廳中央。王妃坐上首位,旁邊是王爺。連雲熙成也過來了。雲熙錦包裹了傷口就坐在雲熙桓左邊。他似乎故意的,想要看看雲熙桓怎麽辦?
王妃自然是很生氣,抹著眼淚說道:“我兒長這麽大,我都舍不得動他一個毛發。你真是下得去手啊?毒婦啊,你
雲熙桓不知說什麽好,他多麽了解越青的性子。那個連花開都說能聽到聲音的女人,是如何下得了手去傷害別人,可想而知,對方是把她逼到了什麽境地?
於是他問道:“越青,你有什麽冤屈,說出來,本王替你做主。”
王妃氣道:“她能有什麽冤屈?不過是爭寵而已。錦兒還能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不過就是房內吃醋而已。但是下此毒手,是不是該浸豬籠?”
雲熙桓深吸了口氣:“母親,越青從不會傷害別人,除非被逼無奈。”
雲熙錦不冷不熱:“大哥,你這意思,是我逼她動手殺我了?那又何必等到今天?”
越青立刻解釋:“不,我沒有想要殺三公子。”
雲熙錦冷笑:“對啊,你想殺越星。不過是因為我想把她收房而已。”
越青搖頭解釋:“不是,星兒根本不想做你的侍妾。你非要她,我跟她多年的姐妹之情,寧願她死。”
王妃聽了這道說辭,氣得呵斥:“大膽奴婢。他是夫君,你豈能如此與他講話?大丈夫三妻四妾,哪家女子有你如此善妒?”
越青看著瑟瑟發抖的星兒,那一刻,她什麽都不怕了, 她的眼神剛毅:“我是奴婢,自是配不上三公子,還請王妃將奴婢逐出府去,永世不得再見。”
王妃正有此想法,卻聽雲熙成淡淡地說了一句:“傷了王府的人,這麽簡單就結束了?”
雲熙桓也淡淡地說道:“那就報官,讓這個女子吃點牢獄之苦,然後逐出府去。”
王妃聽了很是滿意,卻沒想到雲熙錦反悔了:“我不同意。我不追究她傷我的事了。她是我的人,我會好好管教她的。不勞大哥二哥操心了。”
越青本以為自己會受到嚴厲懲罰,然後趕出王府,不然吃點官司也可以,只要能出了這王府。沒想到,她這一刀白劃了。頓時心情委頓了下來。而她從一開始的害怕到決絕再到小小欣喜,到最後的的委頓,一系列的變化,都被雲熙桓盡收眼底。與此同時,他也經歷了這一系列的情緒變化。只是最後誰也沒想到雲熙錦臉面都不要,也要把她留下。
雲熙成還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若是三弟執意要自己處理。那以後,這個女子與你之間的一切問題,都不必再來麻煩大哥了。”
雲熙桓看了他一眼,果然二弟真是心思縝密,幫了一句大哥,自然也是要幫一句三弟。兩邊都不得罪。
鬧劇是結束了。雲熙桓心卻被越青臨走時眼中的那一抹決絕刺痛得很久不能平靜。他已經知道,越青很快要結束這一生了。她有可能會很快離開這世界。他知道,這個世界就要失去這麽一個美麗的女子了。他的人生也即將失去顏色。或許,這一生最快樂的時間,只能停留在杏林的那個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