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園,越青被雲熙錦丟到了書房門口:“跪到本少爺心情好才能起來。”
星兒是逃過一劫了,但是越青不能保證雲熙錦會時不時拿她來威脅自己?好,她卑躬屈膝。跪,一跪就是第二天早上,她暈了過去。雲熙錦其實是很心疼她的。
見此情景,也不管自己的傷口,硬是將她抱了起來。江連心,心疼地看著他的傷口開裂,流血,然後流著淚,幽幽地說了一句:“她到底哪裡好?你命都不要保護她?”
雲熙錦愣了一下,然後跟著江連心離開了越青的西院。他也在想這個問題:“到底她哪裡好?”
越青醒了過來,第一時間是找星兒:“星兒,星兒,你沒事吧?”
星兒有些難過:“小姐,你不要擔心了,我沒事,你快好起來。”
越青握著星兒的手,認真地說:“星兒,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走出王府。你相信我。”
星兒點頭:“小姐,我知道你會保護我。但是請你先保護好自己,可以嗎?”
越青冷冷淡淡憂傷:“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過了幾日,越青的身體好了。江連心竟然要她去晨昏定省了。越青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開頭。她表現得很乖巧。請了安,就幫著收拾,伺候江連心,也不話多。
時間很快來到了五月,江連心明顯對越青已經有了一點兒好感,至少不再有任何恨意了。而越青與雲熙錦的關系是越來越淡。一個不願意靠近,一個不敢靠近。
這一天,越青陪著她在花園散步,正巧,雲熙桓也陪著許嵐出來散步。
越青自然是見禮的。雲熙桓也沒多跟她說話,點頭應了,便繼續走。許嵐卻說:“連心,你陪我聊聊天吧。”
江連心便過去:“是,小王妃。”
越青也自然是要跟了過去。許嵐似乎有意:“王爺,你風寒還沒痊愈。就坐下來休息吧。我讓丫頭去泡點茶。”
江連心也來了一句:“越青,你去給王爺伺候喝茶吧,我陪王妃走走。”
越青嘴角微微顫抖,但還是應了:“是,夫人,王妃。”
涼亭裡,雲熙桓卻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只是喝著越青泡的茶。
許久雲落過來了,他拿了一匹頂好的蜀錦:“王爺,今年的蜀錦,屬下從成都帶了回來。”
雲熙桓看了看那料子,歎了口氣:“料子再好,也得要好手藝啊。”
雲落偷偷看了一眼越青。越青沒接話。兩個人的距離,就像真的存在一樣。
雲落於是問越青:“不知越小娘的手藝如何?”
越青平淡地搖頭:“比不上王府的繡娘。”
雲熙桓有些難過,讓雲落下去後,就問越青:“當初,你說過,那首曲子,不會交給別人。”
越青眼眶發熱:“當初,你也說過會想辦法。”
雲熙桓停在空中的手,頓了一下:“你一直都怨恨我對嗎?你覺得我是故意不作為?所以,你把曲子交給柳潤,借他的手摧毀我的執念?所以,你想用傷害三弟的方法離開王府對嗎?”
越青別過頭,強忍了淚水:“我沒有別的辦法。如果再待下去,我會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好,再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吧。”
“不用了,王爺,我與你,清明台已經告別了,越青的命運將由自己決定。”
雲熙桓錯愕地望著她,看不明白她淡然的深情。這時許嵐和江連心回來了。
江連心看見那蜀錦,自然很期待:“哇,蜀錦。可難得了。”
許嵐笑了笑:“王府裡多了去。王爺身上的衣服都是蜀錦。”
江連心點頭:“嗯,王爺身份尊貴,自然蜀錦才配得上。”
許嵐又問雲熙桓:“王爺,今年的蜀錦交給我吧,給王爺做一身合身的衣服。”
雲熙桓搖了搖頭:“不用,我的衣服還能穿。你拿去給孩子做一些衣服吧。給三弟,二弟也送些去。”
許嵐點頭應了。越青則像個空氣一樣,看她們說話,然後,王妃跟王爺終於走了。越青見狀,連忙跟江連心說:“夫人,奴婢好像有點兒鬧肚子。”
江連心趕緊嫌棄她:“那你趕緊去吧。”
越青又問:“那晚上,我可不可以不過去……”
江連心也點頭:“等你好了再過來吧。別掃了我跟夫君的興。”
越青立刻感激地帶著星兒走開了。走了幾步:“星兒,你先回去吧。我去去就過來。”
越青一路追到了王府的外院,才追上雲落。
雲落很是驚訝地看著她:“你找我?”
越青拉他躲到一邊:“我求你一件事。”
雲落看著她,實在想不到什麽事:“你說說看。”
越青吸了一口氣:“我求你,把星兒帶出王府,可以嗎?你可以跟王爺說,讓他開口,要個婢女,雲熙錦還是會答應的。”
雲落有些驚又有些喜,因為他確實對星兒有點兒意思,不過也沒機會怎麽發展。但是這樣去求王爺,也很尷尬,萬一星兒不願意怎麽搞。他有點兒支吾:“我得問問星兒的意思。”
越青立刻回道:“星兒那邊我去問,要是你同意,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成嗎?”
雲落更加尷尬了:“我想想……”
越青立刻說:“明日戌時,我會在花園彈琴。”
然後雲落落慌而逃。越青也趕緊回去了。
星兒問她:“小姐,你去做什麽了?”
越青拉著她坐到床邊:“星兒,我想把你嫁出去。”
星兒驚起:“小姐,你這是嫌棄我嗎?”
越青搖搖頭:“不是啦。我是覺得你也大了。我不想那天的事情真的發生。雲熙錦這個人,完全沒有半點真情實意的。”
星兒想起雲熙錦又害怕:“可是小姐,我,你要把我……”
越青連忙安慰她:“星兒,你相信我。這個人他值得托付終身。明日,你跟我去見他,若是你願意,我一定幫你辦成。”
星兒不敢多問,只是心中有些憂慮。她是知道自家小姐在想退路了。思前想後,她仍然想要留在越青身邊,或許能幫幫她?
第二天,越青果然很放飛自我。雲熙錦還覺得挺不習慣,這每天回家能看見那個低眉順眼的越青,起床也能看見那個低眉順眼的越青。好像兩個人冰釋了一般,他做他的公子,她做她的丫頭。
一起床,雲熙錦就問江連心:“那個越青今天不過來伺候了?”
江連心回答:“她昨晚說有點鬧肚子,我就讓她今兒休息一天。”
雲熙錦點頭:“我去書院了。”雖說紈絝子弟的本性沒變,但是能這麽堅持去書院也是難能可貴。
戌時,越青抱著琴,去了花園。雲落也如期而至。星兒見到雲落除了臉紅,竟是斷然拒絕了他。越青簡直不能再生氣了。她連琴都不要了,拉著星兒回了自己的房間。
“你想怎樣?”明顯聽出了她有些不高興。
星兒委屈地看著她:“小姐,我與你同長大,你在想什麽,沒人比我了解。你不過是想給我安穩,你獨自去面對接下來的日子。可是我不想,既然你把我當姐妹,我自然是保護你的。”
越青歎了口氣:“你要知道,我有能力保護自己。只是被困於這王府,你幫我走出去,去愛自己心愛的人,去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就當我新生了一般。你為何要這麽執著?連我唯一的願望都不願意幫忙實現?”
星兒自是說不過她,卻也是被她感動了:“好,好,小姐,我一有機會就會離開這裡。替你走下去。”
“你喜歡雲落嗎?”
星兒艱難地點了頭。
越青松了口氣:“星兒,無論如何,你要記住,不能勉強自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替你開心,替你不開心。 你相信我,我可以幫你的。”
兩人說完話,雲落突然上了門來。
越青很驚訝:“你怎麽過來了?”
雲落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星兒:“奉王爺之命,把琴送回來。”
越青讓星兒去接回來。星兒顯然不好意思,紅著臉去接了東西。
雲落又遞了一個盒子過來:“王爺說,這個給夫人。”
越青讓星兒去放東西,自己跟雲落道了歉:“雲侍衛,星兒還小,不懂事。若是您不嫌棄,二公子做媒就再好不過了。”
雲落也是個聰明人:“那就多謝夫人了。”
雲落走了。越青才去看那琴。已經不是自己的那把普通琴了。她心裡很是難受,那個夜晚的場面,又浮現了。
就差一把古琴了。卻來得這麽遲。然後她打開那個盒子,竟然是一些金銀珠寶,還有一柄新的匕首。
原來,他早已察覺越青的想法,既想保護又無可奈何,他是真的怕這個女子以結束生命來結束自己的生活。
越青笑著笑著眼淚卻滑了下來。
“小姐,”星兒給她遞去了手絹,越青擦了擦眼淚,看了一眼手絹:“星兒,來,我把繡技教給你吧。將來有一天,你也能用得上。”
越青的繡技大概也是沒幾個人能超越了。只是雲熙錦似乎只看見了她的美貌。對於她的一切其他都看不見。
星兒向來也不會問越青的事,她從來都知道越青的性子,堅定而執著,無人能撼動她的決心,也少有人能比得上她的天真浪漫。就這種看起來柔弱的女子,執念卻異常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