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不再言語,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給星兒的嫁衣已經做好:“星兒,我給你的嫁妝,你要保管好。以後安身立命,也不用去依靠別人。”
星兒點頭。那天,越青迎著陽光,跳起了舞,她的自由快要來了吧。下午時分,她去了王府門口,王爺每天這個時候就會回府。見到小王妃迎接了雲熙桓,她直接去到了雲熙桓面前:“王爺。”
雲熙桓也是溫柔:“青青,有什麽事?”
越青看了一眼雲落,雲熙桓就明白她的意思了:“沒事就先回去吧,我來處理。”
越青點頭退下了。
把個許嵐看得一愣一愣的:“王爺,她說了什麽?”
雲熙桓微笑:“雲落的婚事。”
許嵐覺得好驚訝:“她沒開口。而且孩子的百日宴快到了,雲落的婚事就先等等吧。”
“不衝突,先定個日子吧。”
雲熙桓對許嵐還是相敬如賓的,許嵐也是個有格局的女子,她懂得進退:“那我來辦吧。”
雲熙桓點頭。大概三天不到,許嵐就給星兒下了聘禮,給她和雲落定了親,九月初二成親。
越青收到消息很高興。對著雲熙錦都笑容滿面。雲熙錦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後知道她要離開的人,雖然他明白對方不愛自己,卻沒想到對方那麽決絕地要離開自己。
小世子的百日宴很熱鬧。越青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局外人特別好。以前的她,鐵定會過去湊熱鬧。雲熙桓遠遠對著她舉杯,越青微笑點頭示意。
時間過得很快。她許久沒回越家看看了。找了個機會,回去了一趟,越正亦已經接到了上任的任令,很快就要離開京都了。母親也會跟著一起去,就剩下二哥了。越青看著奄奄一息的二哥,心裡很難過。
回到錦瑟園的時候,雲熙錦好像又不是很開心。一見越青就將她摟進懷裡:“青青,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我答應你,以後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越青覺得他莫名其妙,但又很快反應過來:“你見過二公子了?”
“我也見過大哥了。”
越青拍了拍他的後背:“三公子,我們之間沒有愛情,你對我不過是佔有的執念。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就會忘記我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喜歡看你笑,看你跳舞,看你彈琴,甚至看你做任何事。”
“習慣而已,三公子很快就能習慣沒有我的。”
越青與雲熙錦的糾纏並不是那麽容易解開,這是宿命。是當初彼岸花在幽冥地府之上,顯露真身吞並噬魂獸,引發的水君執念。她需要用很多很多時間,才能將其淨化,從而救醒那東海之神。那是一場神與神的較量了,後來的彼岸花用盡了全力在彌補自己所犯的一切罪過。
雲熙錦不想放棄越青,於是他找到了雲熙桓:“大哥,你告訴我,青青她喜歡什麽?是不是我變成了你這樣,她就不會想著離開我?大哥,你教教我,怎麽變成你這樣,你教我。”
雲熙桓竟是有些可憐他:“三弟,這世間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不一定只有愛情。有很多人值得你去珍惜,不一定只有越青。愛情就像手中沙,握得緊,丟得快。你學著看看身邊的人吧。”
雲熙錦幾乎是懇求他:“不行,大哥,不行,我這一輩子從遇見越青那天起,就失去了方向。她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雲熙桓想給他一巴掌,卻又心疼他:“三弟,青青她喜歡的東西,是自由,是能做她想做的事情。你困住了她,無論你做什麽,她都不會開心。”
雲熙錦迷茫地望著雲熙桓:“可是,她離開了,我也活不下去。你教教我,怎樣才能留住她,又怎樣才能讓她開心?”
雲熙桓搖頭,沒想到雲熙錦竟然急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來,繼而暈倒在地。雲熙桓即刻請了大夫,他竟然有些愧疚,自己對越青的感情,又何曾如此執著過。她想要自由,於是就想著成全她。到底是何為愛?
雲熙成聽聞雲熙錦在大哥書房暈倒,也是第一時間過去了。“大哥,發生什麽事?”
雲熙桓見雲熙成如此緊張,不免有些失落:“這些年來,二弟和三弟感情甚篤,竟是懷疑大哥對三弟下手嗎?”
雲熙成即刻解釋:“大哥誤會了。三弟近日為了那越青有些走火入魔。”
“二弟,及此事,大哥想請教,你認為什麽才叫愛一個人?”
雲熙成不知從何回答。
“是將她圈在身邊,使她不得開心顏。還是放她自由,讓她做自己?”
雲熙成明白了:“三弟愛而不得,所以折磨自己。大哥雙向奔赴,所以坦蕩面對。愛一個人,從來都不是自己說了算,而是對方願意接受否,對嗎?”
雲熙桓向來都是勝利者,從前讀書,然後從軍,後來越青,如今做王,他從未失敗過,這是天之驕子的驕傲:“二弟,你是這樣看的嗎?”
雲熙成坐了下來:“大哥也說,這些年我與三弟感情似乎要好過與大哥。這並不是作為弟弟們故意疏遠,而是大哥向來都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對待我們。我與三弟自然沒有大哥的成就,但也感受不到大哥的庇佑。”
雲熙桓有些尷尬,他好像沒有想過這些。
“大哥,三弟不會有你的格局。他很小就失去了父親,家裡的人,都籠罩在你的光環下,他從未得到過任何人的肯定,既不會讀書也不會行軍打仗。自那一年,你從烏族人手裡救下他,他便不再敢將你當作大哥,你是他心中的英雄,神一般的存在。他又如何能與你一爭高低,那個女子不過是給了他一點溫暖而已,就像在大海裡抓住的那塊木板。大哥,你又為何非要將她送走?”
雲熙桓仿佛被雲熙成看穿一般:“她要離去,不是我的主意,我不過是想成全她而已。”
“成全她?那三弟呢?到底在你心中,一樣沒把三弟當你三弟。”
“我……不過是希望三弟能振作……”
“你自己信嗎?”雲熙成叫了人來將雲熙錦送回了錦瑟園。雲熙桓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江連心見雲熙錦病了,連忙叫來了越青,她知道只有越青才能喚醒這個男人的靈魂。越青給雲熙錦換了衣服,他才醒了過來,竟不顧江連心在此處,握著越青的手不放開:“青青,你不要走開,我害怕。”
越青拍了拍他的手:“我在呢,三公子,你沒什麽大礙,就是太著急了。”
“青青,我……”
越青不想聽他說話:“喝藥了,三公子。”
雲熙錦很乖地喝了藥:“青青,你可不可以陪著我?”
越青看向夫人,江連心什麽話也沒說,她從前是見不得雲熙錦如此,現在她已經無所謂了:“越小娘,那你陪著夫君吧,我回去休息。”
越青起身:“夫人,我送你回去。”
雲熙錦拉著她不放手:“你還回來嗎?”
越青點頭,遂隨著江連心離去:“夫人,似乎有心事?”
江連心淡然道:“我能有什麽心事?不過是盼著夫君早日康復,錦瑟園裡和諧共處。”
越青看了一眼西西,示意星兒走遠些:“夫人,越青七夕節在街上遠遠見到了夫人和西西,還有一男子。”
江連心神色自若:“越小娘,話可不能亂說,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越青也淡然:“夫人,越青只是提醒一下,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還請夫人明白,你我並不是對手。”
江連心頓了頓:“你這是,何意?”
越青也明白了說:“我見夫人近來常去王妃那裡坐坐,想來也是聊了很多。見三公子對我如此這般,夫人未曾出手阻攔,想來王妃已經有了想法。只是我想知道,是否會連累我家人?”
江連心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子:“既然如此,我也與你明示,只要你離開王府,離開京都,自然一切平安。”
越青旋即放了一下心,不過也不能全信:“如此一來,正合我意,還請夫人轉告王妃,越青時刻準備離開王府。但求平安。”
江連心點頭:“話我自然帶到,不過也請你記住什麽叫不該說的話。”
越青矮身行禮:“多謝三夫人成全。”
待越青回去看雲熙錦,就見到鳳羽在那裡哭哭啼啼了:“夫君,你怎麽就病了。”
雲熙錦正嫌她煩,話都不想說,見到越青,就立刻要坐起來:“青青,你過來,坐到我身邊。”
鳳羽正想發脾氣,又想到今日鳳梧跟她說話:“你且忍忍,這三夫人的位置遲早是你的。你要是忍不了,姐姐可就幫不了你。”
越青不好意思地坐了過去,雲熙錦讓鳳羽她們出去關上門。越青心裡慌道:“三公子,這是要幹什麽?”
雲熙錦握著她的手:“沒什麽,我想要好好看看你,與你安靜地坐在一起。聽你說話。”
越青嘴角抽動,我才沒話跟你說:“三公子,你要休息,我也沒什麽話說。”
“那就陪我坐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