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一直在小鎮上遊蕩,埃亨死了,他整日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倒也守在這裡不去學校了。
帕西抱著那破舊背包在醫院門口徘徊,再一次試圖進去。他的身材矮小本不顯眼,想要跟著進醫院拿藥的病人蒙混進去。可是他的眼神直閃躲,行為可疑,很難讓醫院的看守忽略,況且守衛早就注意到了鬼鬼祟祟的帕西。
“站住!小乞丐!你不能進去!”兩個守衛大步上前,從隊伍中像拎小雞仔一般清出了帕西。“守衛大哥饒命!我不是乞丐,我是來找我朋友的,我朋友他在裡面死了!”帕西緊緊地蜷縮在一起,害怕地瑟瑟發抖,不住地為自己喊冤。
那守衛聽見他的話,好像更加被激怒,生怕他再不知死活的說出來什麽大膽的話,一個守衛連忙捂住他的嘴,其他守衛將他拖去街尾的角落裡,他想呼救也叫不出來,掙扎反而換來一頓拳打腳踢,將他揍得奄奄一息。
“住手!放開他!”這時走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大喝一聲,阻止了守衛們的動作。來人雖穿著白大褂,但是卻沒能擋住他身上不羈的氣質,他身材高大,胳膊長腿長,面龐稍黑,黑亮垂直的發,半扎於腦後,眉毛下垂濃黑,下巴寬,胡子柔軟而整齊,那獨特的胡須線條為他的為他的帥氣加分不少,更添加一種藝術家的感覺。
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眼睛黑亮,棱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然天地的強勢。
守衛對他很恭敬,立正回道:“是!”他們立馬就放開了帕西,回門口繼續堅守崗位了。帕西被揍的鼻青臉腫,嘴巴出血,在地上趴著警惕地看著來人。
尤恩上前想要扶他起來,他實在害怕尤恩也要傷害他,一把打掉了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
尤恩小聲對他說,想要緩解他的害怕情緒,也像是在避諱著什麽。“別怕,我是這裡的醫生,我可以讓你見他最後一面。你對你朋友還真是深情,猶如親兄弟一般。”
帕西倒像是很不好意思,眼神閃躲,有瞬間的不自然。尤恩扶他起來,帶他從不起眼的員工通道進去。帕西一瘸一拐的,尤恩帶他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你坐下吧,我先給你上點藥,一會兒帶你去見他。”帕西聽此眼睛亮了一瞬,繃緊的神經放松了些許,他很感激,腿一軟隻想給尤恩跪下。
他顫抖著聲線瑟縮地說:“謝謝你,大善人。”
尤恩輕笑了一聲,拿過桌子上的醫藥箱,為他上藥,他邊問道:“你和他關系就這樣好嗎?”
“是,生死之交,他救過我,就算他死了,我也要見他最後一面。”帕西臉色很動容,眼神竟蘊含了幾滴熱淚,好像回憶起了他和埃亨什麽感人至深的往事。
“我很羨慕你,我和我的兄弟曾經也是如此,只是如今一切都變了。”尤恩動作停了一瞬,“害,不提了。跟我走吧。”
帕西經過簡單上藥,已經能夠行動自如了。
尤恩帶他走進醫院的一樓的縱深處,這裡的路沒來的及裝飾,牆面粗糙斑駁,盡頭僅靠尤恩手上的手電筒根本看不清楚,黑黢黢的如同一頭獅子張著嘴誘惑人進去。
帕西東瞧瞧西看看,邊走邊四處打量。突然,房頂飛過了一隻怪叫著的蝙蝠,可把帕西嚇了一跳。他尖叫了一聲,這才發現他落下了尤恩很多,尤恩早就走在前面了。
尤恩聽見了他的聲音,停下等他,帕西個子矮小,在後面根本跟不上尤恩的腳程,他快跑幾步跟上。
“別怕,馬上到了,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尤恩提前給他打了預防針。
“做好準備?”帕西見尤恩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也不敢多問,他低下頭老實跟著。到了電梯,尤恩按了負二層,帕西感覺越來越這裡越來越陰森,他心情很害怕,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電梯門開了。尤恩先行出去,見帕西愣著,他歪頭示意他跟著,“走啊!愣著幹嘛?”
帕西扭扭捏捏的出來了,才看清了上面的字,他是知識分子當然知曉埃亨現在在什麽地方了。
往生所就是停屍間!埃亨死了?他的朋友,他的靠山死了?他的生財之路斷滅了?!
現在失落和絕望代替了帕西心中的恐懼,他如同木偶般被尤恩帶著進去了,尤恩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以為是他接受不了朋友之死,他心裡也很不是滋味,更加替弟弟赫雷斯感覺愧疚,他安慰性的拍了拍帕西。
尤恩徑直走向了正中間的略顯斑駁的停屍櫃,和其他的停屍櫃都不一樣,邊緣處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得虧尤恩力氣大,他一把就拉開了,也揭開了蓋著的白布。
伴隨著櫃門打開的刺耳的“吱啦”聲,帕西像是從夢中驚醒,迎面就是埃亨的屍體,他對上那慘白的臉,霎時瘋狂尖叫起來,他倒退幾步,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他伸長食指指著尤恩,憤怒地說:“你們草菅人命!你們醫院殺人了!”神色因為憤怒變得扭曲,頭髮更顯凌亂,宛若瘋子。
“實在抱歉,先生!求你原諒我們!我們一定想辦法補償你!”尤恩很惶恐,他深深地朝坐在地上的帕西鞠了一躬,道歉極其誠懇,眼神中滿是自責。
“你跟他道什麽歉?我沒錯!”來人氣勢洶洶地打斷了尤恩的話。
他一腳踹開了地上的帕西,帕西被踹的飛出兩米遠,捂著胸口,不停的咳嗽。
赫雷斯穿著研究服,好像是匆匆趕來,他個子和尤恩不相上下,同樣的高大,猶如一堵牆一般,但是他皮膚黝黑,眼窩極深,目露精光,和尤恩完全是不一樣的氣質。
他直直走向尤恩面前,逼近他質問道:“你憑什麽自作主張,替我道歉,還把外人給帶進來了,你是巴不得我死嗎?”
“你也知道你乾的不是好事啊,你做實驗害了多少無辜人的生命,這位小兄弟的朋友就是你造的第一個孽。我看見他對朋友的這份情誼就想起了曾經的我們,那時你多好啊?你怎麽就上了哈爾的賊船了呢?”尤恩氣急,步步逼問。
“別給我提曾經,你也配,從小你們都瞧不起我,都是養子,父親喜歡你卻不喜歡我,把本事都教給你了,我算什麽?咱們又算哪門子的兄弟?現在國防部長肯重用我了,怎麽?你嫉妒了?”赫雷斯此時早已忘了與尤恩的兄弟情,處處挑釁,眼神極其不屑。
“哪門子的兄弟?!”尤恩一拳揍在了赫雷斯的臉上,將他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