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德對桌上的美食興趣缺缺,幸好有羊肉湯,給他暖一暖胃,味道還可以。其間兩名端菜的奴隸拔出匕首,在席間表演刀子舞,舞女顯然受過極其嚴格的訓練,互相來回投擲匕首,竟然都妥妥接著。不過格羅德早就在伊登看過類似的表演。
「格羅德大人,聽說鏽鐵騎士身邊有一把烏黑的劍。」古藺塔在吃過前菜之後,忽然說:「不知是不是這柄?」
禿頭老怪站起身來,手中鼓掌兩下,舞女退開。兩名身上鮮血淋漓的錦衣騎步伐整齊地進入帳幕,半跪於他面前,手中拿著的竟然就是他的劍,葬送者。見鬼了,格羅德不知他在演哪出,只是凝重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兩人身上沒有傷痕,這些血都是別人的。
「請原諒汗國的習俗,每有捷報,為了確認軍情,官兵們都沒時間易服梳洗。」古藺塔微笑著說:「我特意派人在佛倫卡卡尋回這柄劍。只怕如此珍貴之物,格羅德大人會不惜一切尋回吧?」
只怕「尋回」並不是言談間這麽簡單。要在那群暴動的奴隸手中搶回這把劍,他們的兵刃沒有少沾血。格羅德卻知道古藺塔這樣做是要他無法下台,這麽重的禮,若果他不回禮,對方的意思大概就是他無法活著走出去。
「你有何目的?」格羅德沉聲道。
「正如你想尋回這柄劍,我也想在廣大遼闊的世界中尋找一些東西。」古藺塔舉起酒杯,饒有興味地笑道:「恰好你可以幫忙,格羅德。」
「神術?」格羅德嫌棄地說:「那種東西怎樣都好,神話故事裡最多。」
「我還以為路斯的聖騎士大人會更虔誠一點。」古藺塔說。格羅德聽到這礙眼的稱呼,硬是沉住了氣,他有意激嬲你,格羅德你病懨懨的身子可不能隨意發脾氣,騎士心想。
「我早已經不是聖騎士了。」格羅德盡可能平淡地回答。
「北洋大陸的宗教很穩固,但在古丁平原上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十二神。」古藺塔凝望著散發幽光的酒杯,青綠之色將他紫羅蘭色的眼睛映襯得更為詭異,猶如自言自語地說:「有人說神域戰爭還在繼續,就在這無際的草原上。」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格羅德疑惑地問。
「問題可大了,騎士先生,你看你的周圍,都是些平凡無聊的東西,人們都習慣了這就是凡世。不過凡人依然對超越他們理解的事物抱有崇拜,這就是信仰。」
古藺塔的眼睛掃過那群官兵,他們在飲酒作樂,調戲端酒的女奴隸,眼中是膚淺的欲望。格羅德卻看到眼前的禿頭老怪,他眼中的欲望是如此巨大,包納了這銀帳裡的所有人。
「你以為東鄧帝國,是依賴他們的浮空艦統治草原長達千年嗎?不,格羅德,不是,浮空艦的核心,從來都不是屬於凡世的事物。」
古藺塔低聲說,仿佛隻告訴格羅德。騎士並不覺得意外,從來沒人理解帝國神奇的技術,任何猜想大概都和神話一樣不可考。但古藺塔神情認真,就像已經掌握了無比可靠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