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德搞不懂她在說什麽。有人讓他生病了?是說身上的傷麽?格羅德不敢讓汗國巫醫來治療他,只怕對方會在他身上布下奇怪的詛咒,但要讓身體慢慢康復,沒半個月辦不到。說不定有些什麽神術能治療他的傷?格羅德自嘲地想,鏽鐵神巫格羅德,聽起來別扭得很。
一名汗族的少女走近。阿絲蘭立刻警惕地咆起牙齒來,格羅德做了個手勢讓她退後,少女顯然被她嚇到,展露出敵意。格羅德看出這名少女是戰士,不是軍妓,身上佩戴著馬刀,貼身的長袍馬掛,身材高挑,五官嬌小,尤其是鼻子,像顆櫻桃。
「國師大人邀請各位到銀帳就坐。」少女道,微微鞠躬,顯得不卑不亢。這身板子可直了,格羅德更沒懷疑,這女孩應該是軍旅出身,活在馬背上的日子不比男人少,那雙罕見的黑眼睛直望格羅德,完全沒有少女的羞赧。
「我們這就過來。」格羅德點頭回答:「你叫什麽名字?」
「師傅!」阿絲蘭在他背後不滿地低聲說,拉著他的衣角似想阻止他。
「吉牙尼.耀月。」少女稍微一愣,似乎沒想到面前的異國人會忽然問她的名字,但出於禮貌還是報上名來。格羅德微微一笑,用他不純熟的塞外語道:「與月爭耀,好名字。」
「這邊請。」少女臉上微微一紅,別過了眼睛。果然即使看慣男人,少女仍是少女,格羅德暗忖,不過他也只是悶著沒事做,就不要調戲草原的少女了。
席間坐的,都是軍官。在銀帳盡頭,當然就是那禿頭老怪古藺塔.木扎曼卡,一身黑色,小酌夜光杯中的葡萄紅。他身邊的其他將官,喝的卻是草原馬奶酒。而慕斯坐在末席,換上一身絲綢白袍,不似有任何不悅,看見騎士到來,朝他笑著招手。每人面前有一小桌,格羅德看到有兩席空下來,就在古藺塔側。
全羊被仔細切好,分配到每人的陶瓷盤子上,潔白瓷器價值不菲,格羅德還看見一塊雕琢精細的鹽球,在火光下透出美麗的靛藍色,是卡兒最高質量的礦鹽,只有汗國王族的宴會中,才會用上。
「格羅德,歡迎。」古藺塔從席間站起,朝格羅德舉杯致意。格羅德冷冷看了他一眼,到了自己的座位就坐。他沒理由讓阿絲蘭接近那個危險的男人,於是坐在了靠近古藺塔的位置。
「汗國的菜,從來不是很合我胃口。」古藺塔以微笑回應格羅德的沉默:「所以我在伊登聘請了一位廚師。」
侍女端著菜肴而入,身上並非汗國服飾,而是像伊登的舞蹈奴隸。身上僅僅穿著遮醜布般的絲綢,蜜糖色的肌膚毫無羞恥地顯露她們身上的奴隸刺青,臉上戴著面紗,還濃妝豔抹。座席間的軍官笑鬧起來,言談裡毫不掩飾地談論侍女的身材。
「師傅,不要看!」坐在他旁邊的阿絲蘭伸出手來擋住格羅德的目光,剛好一名侍女在他面前彎下腰來,胸前的線條都幾乎被他看光,身上傳來好聞的花香味。偏要挑這種時候來鬧事,格羅德暗忖,自從被這不請自來的女孩跟著之後,他的豔福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