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空折仔細觀察起初星來。
這個少年的虛弱來的的確有些莫名其妙,之所以說莫名其妙,是因為一方面他的身體狀態沒有異常,一早參加測試的時候也是精力充沛的;另一方面他也不存在魔力枯竭所導致的虛弱,這種虛弱在超凡的身上非常常見,但他並不擁有魔力這種東西。除非他有一部分魔力沒有被自己所探知到,然後在頭疼的時候悄悄流逝了?
最可能相關的就是命運層面,雖然他對這方面不了解,也沒聽說過命運擾動會導致虛弱。但今天的測試與此相關,認為其中有因果關系也理所當然。
“所以說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嗎?”花夜語說道,如果是這個時間結束的話,自己還能有半天的時間去享受陽光。
雖然所關心的測試不湊巧要耽擱了,但她突然發現自己也沒有那麽在意,她現在甚至疑惑起自己過來的必要。自己先前莫名其妙躁動的心情,就像是被喜歡惡作劇的精靈挑逗了一樣,但在來到這個房間之後就平靜了下來,像是漂泊的船只找到了港灣。
她現在得以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正是這樣她才恍然這是多麽奇怪的事。
但她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其中的怪異之處,思緒就被雲空折的聲音給打斷了。
“今天的工作就到此為止…我本想這麽說的,畢竟今天的太陽比起往常都要溫暖呀。”
本想?花夜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難道還有什麽事嗎,最好是與我無關的……但她看到組長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自花夜語從第一次見雲空折開始,他就一直都是一副遊刃有余的樣子,表情總是輕松地微笑,偶爾遇到為難的事情也只是苦笑或者面無表情。
可現在,他的臉色一眼可見的陰沉難看,若非還有一絲笑意掛在他的臉上,花夜語會覺得這是個披著組長皮的偽裝者。雖然這絲笑意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含義。
“組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呀?”花夜語不安地問。
“意思嘛…哎,有意想不到的客人不請自來了。看來我們不得不招待他們了啊。”雲空折有些無奈地說。
客人?大概是調查部的那些家夥吧,大概是為了催促火種而來的。但要真是那些家夥,組長不至於臉色這麽難看,況且一直以來部門之間的信息交流都先經過接待者傳遞,這次卻沒有這樣的流程。
沒有信息傳遞卻知道有人來了,多半是察覺到特別的氣息了,而且是不加掩飾釋放的魔力氣息,可這種氣息自己卻沒有感受到……
想到這裡,花夜語低聲問:“那些客人…是什麽人?”
“我也沒見過這種魔力氣息,等我出去見他一趟就一清二楚了。不過從這道氣息的層次來猜的話,答案並不算困難。”
他果然是感受到了高層次的氣息啊,而且那道氣息大概被它的主人做了簡單的偽裝。
這份簡單的偽裝足以讓它不被低於它層次的超凡察覺,除此之外,這份氣息或許還被賦予了限制性,讓那道氣息只在這一片區域內蔓延,這些工作對於一位超脫級的超凡來說輕而易舉。
雲空折苦笑著說出了他的猜測:
“我想,他們大概就是我們昨天所提到的那些家夥了,雖然我有部分心理預期,可沒想到他們來的這麽快呀……難道是消息被泄露出去了嗎?”
“你是說…虹光會的人?調查部真的與他們有勾結,還是說…與他們勾結的是…主教?”
花夜語說完,發現組長和呆瓜都一臉驚訝地望著自己,才發覺自己這番話有些逾越了。
“那…怎麽辦?真要見他們嗎?”顧實秋回過神來,他也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雲空折低咳一聲:“我想了想,覺得大概不是這個原因。”
畢竟向其傳遞消息並不利於他們的目的,虹光會想要的應該是帶走火種,而他們也想要這個火種。除非…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某種能讓他們同時獲利的協議。
“我想,從一開始的上級佔卜開始,他們當中的某一位超凡就沒有停息在命運長河中的窺探。所以他當然能夠發現,他所關注命運的軌跡會交匯在這裡。”顧實秋平靜地說著,他對於自己這一分支稍微有那麽點了解。
不管是什麽原因,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總歸是要去面對的。
雲空折勉強讓自己的臉色恢復正常,向兩位屬下嚴肅地吩咐道:
“你們不必在意,我會去和他們“好好交流”,至少在我的印象裡,他們還算是懂得禮儀的紳士。”
坦白講,他本不必要擔心那道傳播而來的氣息,他能分辨出那道氣息所屬的超凡與自己同一同一層次。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此行的危險,雖然這份直覺毫無根據。
越是在超凡的山峰上攀登,他們就越相信自己的感覺。
雲空折能猜到出現這種直覺的可能,一是實力壓製,除那道不加掩飾的氣息外,有其他超凡還未暴露出來,即便如此,至少也得有三名同樣層次的才可能穩穩壓製住自己。除非那是更高層次的……他也很難想象會有那樣的大人物出現。
另一種可能是,這是個調虎離山的計策,支開自己後讓其他人來奪走火種,而他們只需要稍微牽製住自己就大功告成了。
第二種可能相對來說概率會高一些,畢竟想要調動數名高層次的超凡實在是有點困難了。
“組長,您沒關系吧?”花夜語見他微微發愣,輕聲問道。
“呼,我當然沒什麽問題,不過要是你們遇到任何情況,一定要先來找我。我想他們至少不會選擇在城市裡和我交手的。”雲空折交代道。
花夜語心說那可不一定,先前幽先生不就要和我動手嗎?
但她轉念一想,以雲空折的層次,所涉及的戰鬥規模定然不是自己的那種小打小鬧能相提並論的,更不用說只是那種小打小鬧,便鬧出了城市裡的超凡們都注意到的動靜。
雲空折見她不知在想些什麽,但最後終究是點頭答應,才繼續說道:“那道氣息的位置在第七關聯處的附近,你們遇到緊急的事一定要去那裡找我。”
第七關聯處是一處偽裝成教堂的地方,在那個地方的附近就是弧星河了,他們特意選了個較為空曠的場所。
說是偽裝成教堂,但超凡實際上與教會關聯得最多,正是這個原因,關聯處也有相當大的一部分以教堂的形式,順帶一提那個花店是第十一關聯處,是為數不多的以其他形式存在的關聯處。
“我明白了。可是…我們不能一起去嗎?”
“倒也不是不行,可要是情況不對勁的話,我可能難以照顧你們。而且,帶著火種過去,不是正中他們下懷嗎。”雲空折有著許多顧慮。
“那…去找其他的部門尋求幫助呢?雖說秘密可能會公之於眾,但總比被他們奪走火種要好。”顧實秋也提出可行的建議。
“讓我先去試探一下吧,我有一種直覺,我們要是做了多余的舉動,大概會讓事情惡化。”雲空折認真地說,這些話聽起來毫無根據,但他能感覺到所謂的直覺比起以往都要更加的強烈。
“那…祝你好運!”少女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祝福。
除了祝福,她也插手不了那個層次的交涉。
“那些饑餓的家夥們,似乎也有些等急了。”
雲空折的話剛剛結束,人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些許魔力的痕跡證明剛剛他在那裡存在過。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組長這麽認真的樣子,剛剛那是什麽類型的魔法?”顧實秋喃喃道。
“這些魔力給我一種親切的氣息,如果不是祝福的話,大概會是光明吧。”
弧星河畔,星辰教會所屬的小教堂內,
一位體型勻稱的男性從昏暗的走道內現出身形,教堂內除了他只有一位老神父在,與其他關聯處不同的是,這位神父是一位實實在在的教會工作者,並非是為了偽裝而後天學習的。
這位男性向神父低頭致意後便快步離開了教堂,他並不想讓那位家夥等待太久,他可不願意去猜測獵犬在饑餓的時候會做出什麽,盡管他們在平常看來和優雅的紳士沒什麽倆樣,但雲空折可不會真的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同類。
雲空折走出教堂後便朝著弧星河邊走去,與此同時,他讓自己的氣息擴散開來,這是讓對面知道他即將到來的最好方式。
很快他便得到了與此類似的回應,那股陌生的氣息從河邊傳來,他隱約能看到兩個身影靠著護欄等待,陽光明媚的天空下,那裡卻不知為何讓人感到陰暗。
雲空折距離那倆人不遠的地方也貼著護欄站住,雙方的魔力氣息在走過來的過程中都慢慢消散而去,空氣中開始蕩漾起陽光的溫暖氣息。
那倆人穿著與現在的天氣並不相符,雖說氣溫不算多高,但在晴朗的天氣身著黑衣黑帽著實有些引人注目了,即便他們體型修長,衣服也是量身定做般的合適,這也不該是在陰影中行走的組織該犯得錯誤。
不過他們倒是沒有一點拘謹的感覺,或許是因為選擇了這個沒什麽人的場所的原因。
他們隨意地打量了雲空折一番,其中一位客氣地說道:
“您就是那位管理者嗎?你身上光明的氣息讓人感覺很舒服。”
雲空折一怔,對面的觀察能力還是說感知力有點出乎他的意料。相比之下自己可沒發現他先前所釋放的魔力中有何種特別的屬性。
他輕笑一聲,裝作並不在意:“閣下又是什麽人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的心中想必也有結論吧。”那人似乎不想討論這個內容。
“你說的沒錯,可是如果無法親耳聽到你們的回答,恐怕這次交談沒那麽容易進行下去啊。”雲空折淡淡地回應。
那人低笑著輕輕抖動了一下肩膀,聲音卻依舊保持平靜:“要是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就會把我們遺失的東西交還嗎?”
“遺失的東西?”
“還是說這樣解釋你會更清楚嗎?”那人壓低嗓音,繼續說:“那是在某位貴族家中點燃的火苗。”
雲空折沒想到對面居然會如此狂妄地提起他們所犯下的罪行,就眼下的狀況來說,這倆位超凡並不具備能夠壓製自己的能力,他也沒有感覺到附近有隱藏的氣息。
雖然內心深處有著不安的情緒在躁動,但此刻他仍毫不客氣地表達自己的不滿:“那個火種,什麽時候變成你們遺失的東西了?”
“畢竟那是我們最先尋找到的寶物,雖然讓它不小心逃跑了…這的確讓我們有些頭疼,好在借助一些手段成功的找到了它的線索。”那人說完也是跟著搖搖頭,然後才繼續說:“先生,難道您不願意歸還嗎?”
“你所描述的行為,和一位強盜有什麽區別嗎?”雲空折冷聲道。
“這個世界上的強盜可不算少,你們的手就非常乾淨嗎?況且我們只不過是在尋找一位沒有歸宿的火種,僅此而已。”那人冷笑出聲,用更冰冷的聲音說:
“只不過是我們讓他沒有了歸宿。”
他毫不掩飾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