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夔的話玄寅倒是半信半疑,但是如果全部基於他的最後一句話那沒有任何問題,自己打不過他,所以眼下只能相信他,畢竟在這麽一個暗礁險灘的地方,活下來是最重要的。
玄寅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碎骨,虞夔看見他明白了道理也不說什麽,繼續向前駕著竹筏。虞夔剛才那一鬧剩下的路走的格外平靜,沒一會兒就靠到了岸邊。
這岸邊倒與望鄉台那邊的截然相反,望鄉台那邊遍地的鮮紅彼岸花所呈現的自然景觀震撼人心,但是這邊如果與望鄉台相比到說的上是人文景觀了,他不是參差的泥沙岸,而是整齊劃分的磚石。黑色的磚石劃分了忘川河與對岸的界限,河與岸並沒有高低之別,但是每當鮮紅的河水向著岸邊撲去,在於黑石接觸的那一刻又好似害怕般退了回來,這岸如同天道般不可逾越。
玄寅在虞夔的帶領下登了岸,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芒是虞夔手裡的彼岸花燭台散發而來的,黑色的石磚嚴絲合縫,若不細看,就如同隻身凌空在黑暗中一般。
二人繼續向裡走著,周圍的景色依舊如初,但是虞夔還是能左轉右拐老練的走著,很顯然他對這裡在熟悉不過了。二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兩點光亮,這倒是給了玄寅一點希望,最起碼他知道這裡不是夢中的那般虛無。
等他走近了那光亮發現是眼前是一個死胡同,在牆面兩側各有一根紫色的藤蔓,上面還插著顆長著大嘴滿臉驚恐的人頭,皮膚的紋理與血肉真真切切,完全不像是雕塑一類的假物,而他們的嘴中都插著根閃爍著青色火焰的白燭,這讓他一陣心悸。
“來者何人也?”
兩顆人頭突然異口同聲地向著站在面前的二人問話,眼睛還死死地盯著他們,這突然的異象把玄寅嚇得後退了幾步。
“你都見識過了忘川河裡的東西了還怕這個?”虞夔還是如往常一樣挖苦著他。
“來者虞夔小爺也,放路!”
虞夔以極其高傲的姿態向著兩顆人頭說道,兩顆人頭什麽也沒說,口中的火焰像是活了一般蜿蜒盤旋著在藤蔓上爬行,最後慢慢爬上了眼前的牆面。“哢嚓哢嚓”,在火焰的灼燒下牆面正在緩緩消失,不,不是灼燒,而是咀嚼。眼前漆黑的的牆面很快就被青色火焰咀嚼殆盡,一條通往黑暗的樓梯映入眼簾。
“這兩個老東西一點都不知道禮儀。”
虞夔一邊咒罵著那兩個人頭一邊向前走去,當他左腳已經踏上了一個階梯的時候,發現玄寅還在原地發呆便說道:
“看什麽呢?快走啊!”
還沉浸於對於那青色火焰如何灼燒石頭的玄寅聽見虞夔的催促拉回思緒來,於是應了一聲便趕忙跟了上去。
這樓梯很長,他也不知道自己過了幾個轉彎了,可跟著虞夔走了很久還沒有看到終點的半點影子,他只能無聊的看著腳下的樓梯一節一節消失在黑暗當中來消磨時間,可是他突然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
“喂……”
“喂……能聽到嗎,你好啊。”
是女人的聲音!玄寅有些震驚,但是他再仔細聽聽那聲音便消失了,他權當是幻聽就沒當回事繼續走著,可沒一會那聲音再次響起。
“你聽到了怎麽不回答我呀,你是不喜歡我嗎?”
這次他不再懷疑猶豫,那聲音的存在真真切切。
“虞夔!你有沒有聽到女人的聲音!”
他抬頭向著向上看去走在前頭的虞夔,可虞夔卻突然消失了,這讓玄寅頓時心覺不安,等他再次向腳下看去,一節節黑色石磚樓梯竟變成了蠕動的血肉一蹦一蹦,還伴隨著吧唧吧唧的聲音。
不光是階梯,周圍的一切黑暗都在變成纏繞著血絲的血肉,他如同就在什麽東西的肚子裡一樣!
他嚇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不斷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不合邏輯地變化著,幻化的血肉不停向著他靠攏,周圍的溫度再不斷升高,宛如人間蒸爐。
他突然間感覺到頭頂有什麽濕噠噠的東西滴在了自己的額頭上,他摸了摸,是血。他慢慢抬頭看去,一個長著兩張烈焰紅唇的嘴巴,滿臉都是如黃豆般大小的眼睛的女人正長著大嘴看著他。
不知幾目相對的二人僵持了好幾秒,那怪物突然的一聲叫喊直接把玄寅嚇得跌下了階梯,他頓時眼前一黑。
“喂!小子!別跳!”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了毛茸茸的東西上, 他爬了起來看了看,自己躺著的正是幻化的虞夔,而眼前的景象重新變回了一片漆黑。
“妖祟!妖祟!妖祟呢!”
玄寅奮起怒喊,但是周圍回應他的只有他的回音,他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周圍的一切回歸正常這才長談一口氣。
“虞夔!你剛才去哪了!我差點死了!”
“閉嘴!上去再跟你解釋!”
虞夔載著玄寅很快就飛到了剛才的地方,玄寅不安地踏上階梯,隨後虞夔也變成了無面男子的模樣。
“剛才到底怎麽回事!這裡為什麽都變成肉了?!還有那個妖祟是怎麽回事?!”
“都是假的!你被人魅坨覓著了!”
“人魅坨是什麽東西?”這東西倒是新鮮,玄寅從來沒有聽說過。
“繼續走,邊走邊說。”
“黑暗是最易生祟的,人魅坨是個魅祟,它就生在地府的每一處黑暗之中,地府你是知道的,供好人投胎的地方,讓壞人受刑,但是如果不是人怎麽辦呢?”
“靠搶?”
“說的不錯,人魅坨就藏在黑暗裡覓食,它會尋找可以投胎的人相魅,被它魅了如果周圍沒有人相助可以說無法可解,只能任由它擺弄,然後代替你投胎。”
“雖然我不知道你剛才看見了什麽,但是在我眼中,你就是在原地不動,然後直接就跳了下去,我自然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便把你接了上來。”
“那被魅的人會怎麽樣?”玄寅有些疑惑,如果自己被代替投胎了,那麽自己又會去哪呢?
“忘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