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寅與女英一別,便與那無面男子一起踏上了一個小竹筏上遊於忘川河。竹筏穿過豔紅的彼岸花,紅光閃爍在玄寅的臉上,映出了他的不安。
“我們要去哪?”玄寅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去找閻羅王,他說你不該呆在這兒。”
“所以我沒死?”
玄寅說出了他的大膽的猜想,既然死人都必須過了望鄉台去下一世,自己不用去,那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自己根本沒有死,第二種就是他有可能也如女英一樣被扣下當鬼官。
“不該想的別想,不該才的別猜,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才能回到自己該在的位置。”
無面男的這句話有些話不對話,但是仔細想想還是不難理解,“回到自己該在的位置”,自己該在地上才對,這讓他對自己的猜想又堅定了幾分。
無面男駕著竹筏,從河中摘下一朵彼岸花,摘去了花瓣,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燭台,把花蕊放在了上面並燃燒了起來,燭光照亮了前路。
二人不再言語,竹筏緩緩地移動,越向前去河中的彼岸花越少,反倒是在那鮮紅的河水裡冒出一隻隻殘骸斷肢,先前美好的光景大抵是讓玄寅忘了這裡是地府,直到看到這一幕才讓他想起這裡不是什麽安全之地。
在一開始這些殘骸斷肢只是豎立在水中,可隨著竹筏更加深入,那些東西開始像魚一般移動起來,移動時還伴隨著陣陣私語聲。
如果這是這樣倒是還在玄寅的接受范圍之內,但是那些東西在竹筏周圍轉了幾圈之後,全都開始向著竹筏飛速遊來,在一眨眼的瞬間就抓住了筏邊開始往上爬,猙獰的面容開始浮出水面,絲絲縷縷的皮肉掛在頭骨上在河水的衝擊下左右搖擺,感覺隨時都要被衝散。
“喂!有東西爬上來了!”
玄寅頓感不妙便向著那無面男子喊道,畢竟他能壓孟婆一頭,肯定是有些實力的,但是那人聽到了玄寅的話沒有任何反應,還在悠悠閑閑地劃著竹筏。
“喂!你沒聽到嗎!有東西爬上來了!”
玄寅又向他喊了一聲,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可那粘連著點點皮肉的骷髏已經爬上了半個身子,到這也不能指望他了,他向後摸去,沒有符籙。看了看腰間,佩劍也沒有,這些東西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自然不會隨他一起到地府來。
手上什麽武器都沒有,可敵人已經踏上竹筏半隻腳了,他隻得用腳去把那東西踢下去,可當他腳觸碰到那東西的一瞬間,他身上的如同碎屑的皮肉受到了刺激,全部聚集起來把玄寅的腳死死裹住,讓他動彈不得。
那東西看擒住了玄寅,於是轉身就要往後推,想要把玄寅拖下到忘川河去,玄寅一隻腳受到拖拽,整個身體中心不穩栽倒在了竹筏上,他一倒,向後退去的骷顱也被這股力量拽了回來。這是一個機會,玄寅抬起另一隻腳,腳跟一跺,便剁碎了那東西的頭骨,緊緊裹住他的皮肉也失去了活力。
就當他剛想要起身的時候,頭頂再次出現了那個東西,隨後死死抓住了他的頭就向下拖,而腳下又爬上來一隻,又抓住了他的腳向反方向拉,兩股極大的拉力拉拽著玄寅的身體,在這麽下去自己馬上就要被一分為二了。
“喂!快救救我!救我!”
被拽的滿臉通紅的玄寅顫抖著聲音向著船頭的無面男子求救,他這才轉過身來。
“呀!這位小友,這是怎麽回事?你看都怪我,剛發現你遇到難題了!”
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是從他的語氣中還是能感覺出戲謔,嘲諷的態度,如果他有臉相比已經笑的合不攏嘴了。
“快……快!幫我!”
玄寅已經被拽的臉上和脖子上青筋暴起,紅的如同正午的太陽了。
“明白!”
無面男子應了一聲之後,臉上開始長出棕褐色的毛發,下巴長出類似魚鰭的東西,頭生角,嘴化喙,手化蹄,尻生尾,足化羽,皮化鱗,鱗生毛。
他就如此幻化成了這般不可名狀的生物,似鳥似獸似魚,仿佛跳出了三界之外。他突然的一聲鳴叫響徹忘川河,河水在他的叫聲下顫抖起來,正在拉著玄寅的兩隻骷髏聽到叫聲瞬間融化,而其余的河中的骷髏在叫聲的震撼下紛紛跳出水面,這時他一躍而起,如同捕食般把那空中的骷髏盡數吞下。
那男子的鳴叫聲,骷髏的哭喊聲交錯在一起震得玄寅頭昏目漲,但是很快那男子的捕食就結束了,他重新飛回竹筏,身上的奇異器官緩緩褪去,他再次變回了那無面男子。
“這次的質量有點差啊,塞牙。”
那男子若無其事像是有嘴了一般發出舌頭剔牙的聲音,可剛才的一幕還是震驚到了一旁觀戰的玄寅。
“這到底是什麽……”
“你說我嗎?我是虞夔,專門處理你這種人的。”
虞夔還是在如無其事地發出剔牙的聲音,繼續劃著他的竹筏。可一旁的玄寅卻沒發像他這般冷靜,莫名奇妙出現在地府,又被莫名其妙的人帶走,外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必須知道真相。
他拿起地上融化到一半的骨頭向著虞夔指去,一副大敵當前的模樣。虞夔自然感覺到了玄寅的殺氣,便回頭說道:
“我救了你?你就這麽報答我?”
“別廢話!這裡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在這!我們到底要去哪?!”
“你自己不知道你怎麽下來的?你難道不是趕魂的趕下來的?”
看到玄寅沒有說話,虞夔繼續說道:
“你也不用不承認,我就是因為趕魂存在而存在的,正是他們玩弄生死,我才隨之出現,我負責的就是你這種陽壽未盡,陰德不滿還被趕魂直接趕下來的人,我現在跟我走還有可能回去,但是只是可能也別抱有太大的希望,跟我跟我隨你,但是你也應該懂吧,你打不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