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炎轉頭,愕然又惶恐地看向大長老,剛想說話,只聽大長老輕聲道:“說了不能拒絕,會後跟你解釋。”
敢情“無法拒絕的獎勵”是這個意思?景炎機械地轉過頭,對著台下眾人尬笑,像極了一個吉祥物。難不成為景家樹立一個吉祥物就是大長老的目的?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這個前幾日都沒煥血的廢材,怎麽突然就成了聖子了。他們何曾正眼瞧過這個人,此刻實在是難以接受。
就連景詩晨也緊捂著張大的嘴,眨巴著美眸,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大長老見狀絲毫不慌,一本正經道:
“大家知道為何靈台的顏色是七色嗎?因為那是組成光的顏色。
光來自哪裡?那是神賜予的。
大家一直以為紫色是最高級的,紫色靈台是最接近神的靈台,其實是不對的,最接近神的其實是白色,那才是光的顏色!”
台下眾人一臉震驚,他們從沒有聽過這種言論,從來只見過七色靈台,哪裡見過什麽白色靈台?
不,他們今天見到了,那就是景炎的白魚靈台!
莫非他真是聖子,是焱聖真君選擇的人?大家漸漸開始相信大長老的話了。不然如何解釋他以凡軀啟靈?如何解釋他的白色靈台,以及他戰勝綠衫女,識破葛根的奸計,尋回升霄靈香,獲取大量靈草?
所有這一切,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獲得了焱聖真君的指引。
他就是聖子!
景炎都有點佩服大長老了,真能忽悠,不去當神棍可惜了。
正在這時,人群中有人大聲喊道:“恭請聖子!”在眾人驚訝中對著景炎納頭便拜。
景炎一看,又是那個圓臉小胖子,這不妥妥的托兒嗎?
“慢著,他根本不是什麽聖子,那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而已。”景煜指著景炎,滿臉鄙夷之色。
景炎並不惱怒,面色和煦地笑道:“年輕人,你有什麽疑問嗎?說來聽聽,聖子幫你解答。”他很快代入了角色。
“呸!”景煜一臉狡黠,“你若是聖子,可知曉我此時修為幾何?若是說不…”
“摶氣五重!”未待景煜說完,景炎便脫口而出。
景煜怔住了,整個人仿佛被雷電擊中了一般,驚恐地睜大了眼睛。自己前幾日才突破五重,誰都沒告訴,連父親和爺爺都不曾知曉,他為何看了一眼便知道?
“你...你怎麽知道的?不可能,不可能。”景煜發瘋似地喊著,跑了出去。他不明白也接受不了,焱聖真君為什麽不選自己,而要選擇那個廢材。
“景煜竟然真的是摶氣五重,我都沒看出來,進步真快啊。”
“重點是這個嗎?重點是景炎怎麽看出來的?”
“怎麽說話的,得叫聖子。”
“恭請聖子!”圓臉小胖子又喊道。
“恭請聖子!”
......
喊聲此起彼伏。
景炎現在懷疑,莫非最大的托兒是景煜,這不神助攻嗎!看著眾人尊敬又仰慕的眼神,景炎有點不太習慣,也不太自在,就在這之前,他見過最多的還都是白眼。不過這種感覺也還挺爽的。
景炎伸手示意大家安靜,震耳欲聾的房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叫我聖子,我只是偶爾傳達一下焱聖真君的講話精神,他也不是一直都在。大家還是叫我景炎吧。”
“聖子,聖子!”小胖子還在那裡瞎起哄,這是拿了多少工資啊,這麽賣力。
大長老瞪了小胖子一眼,小胖子立即噤聲。
大長老道:“既然聖子這樣說了,那我們以後還是以族中輩分相稱。這本詩書是焱聖真君少年時所作,也是他唯一遺留下來的東西,很是珍貴。如今送給你也算是最適合不過的了,希望你能從中悟出點什麽。”
景炎莞爾一笑,拿著詩書的手握得更緊了。看來大長老也沒完全在坑自己。
所有儀式結束後,眾人都離開了宗祠,但景炎的傳說卻正式開始。
大長老帶景炎來到景策樓裡的一間房間,用手一抹,原本是牆壁的地方出現了漣漪。
景炎嘖嘖稱奇,跟著大長老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是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間,靠牆有一排書架,架子上擺滿了書,唯有最中間格子空著。
“這些都是什麽書?”景炎好奇地問。
大長老隨手拿起一本書,吹開上面的灰塵,隨手翻開一頁,“這都是景家的歷史,記載了有史以來景家發生過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景家舉族遷移數次,連功法都遺失了,但這些史籍都保留了下來。”
看著這些書籍,一種歷史的厚重感和家族的榮譽感席卷全身,景炎也隨手翻開一本書,“惠康元年,惠帝登基,因開國有功,封景佑煒為鎮國公;惠康八年,因平定北狄有功,惠帝封景佑煒為柱國大將軍...”
“原來焱聖真君的本名叫景佑煒,這書上寫的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景炎合上書本,“這確實是很珍貴的東西,堪比功法。”
大長老給了景炎一塊玉佩,“以後什麽時候想來看都可以。聖子嘛,對家族歷史應該比誰都清楚才行。”
景炎接過玉佩,心中暗喜,又想起剛才之事,驀地皺起眉頭,嗔怪道:“大長老,你都不提前跟我打商量。”
大長老抬眼,看著景炎的眼睛,道:“我若提前跟你商量,你會同意?”
“不會。 ”景炎搖搖頭。
“那不就結了。”大長老自顧自地整理著書架上的書籍。
景炎如鯁在喉,想懟回去,可他又是大長老。最後,歎了口氣,緩緩道:“您這樣私自決定了,族長回來了怎麽交待?”
“誰說我是私自決定的?族長也同意了。”大長老頭都沒回,拿起一本書反覆擦拭上面的灰塵。
景炎無語,看來自己這聖子身份還要繼續扮演下去。“為何要這樣呢?”景炎忍不住問道。
“這樣不好嗎?大家不再無視你,不再對你冷嘲熱諷,而是尊敬你愛戴你,你想去哪裡就可以去哪裡,想學什麽功法就學什麽功法。”大長老放下書,臉上無波地看向景炎。
“不好。我希望別人尊敬愛戴,不是出於我的身份,而是因為我的為人。我並不想給自己貼一個聖子或者焱聖真君代言人的標簽,那樣別人每次跟我打交道,看的都是我身上的標簽,而不是我這個人。”
大長老拍了一下景炎的肩膀,“對不住了。那麽,你就努力向別人證明,你並不需要依靠這個標簽。你如果成就超過了焱聖真君,別人便也不會說你是焱聖真君的代言人。”
景炎一怔,大長老這一番話讓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景家能出一個焱聖真君,為何就不能出個炎聖真君呢?他一下子就釋然了。
景炎又指著中間的那個空格子問道:“這中間為何是空的?”
大長老拿出玉虛玉,放在空格子上。“因為這本是放這塊玉的。你不是想知道這塊玉的來歷嗎,我現在便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