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稷國,青陽山。
“大事不好,景策樓失竊了。”
“升霄靈香不見了!”
......
大雨如注,白晝如夜。青陽山上,此刻已亂成一團。
“莫要慌張!”一個白須老者故作鎮定說道:“立刻封閉全山,清查人員。”
“報!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閉。”
“報!人數清點完畢,僅缺景炎一人。並在其住處尋到升霄靈香的香灰。”
“這個廢物,資質不行,膽子還不小,竟敢偷升霄靈香!”
“還有兩個月就到家族三年一度的啟靈大典了,沒有升霄靈香可怎麽辦?”
“務必要在兩個月內找到景炎和升霄靈香!”
......
此刻,在某個峽谷裡,景炎正拿著一個銅鏡發呆。他照了鏡子足足有半個時辰了。
看著鏡子中不一樣的自己,他搖搖頭,歎氣道:
“哎!看來,我是真的穿越了。”
緊接著,腦海中,兩股記憶不斷融合,如萬花筒般快速呈現在景炎眼前,感同身受,彷如親臨。
穿越前,藍星上的景炎剛剛熬了幾個大夜開發好了一款AI鑒定軟件準備飽睡一番,而小昆侖界上的景炎則正在山頂修煉。
突然,兩道相似的球形閃電,同時劈向兩個景炎。
於是,結果你知道了。他魂穿了,從藍星穿越到了小昆侖界——一個修煉盛行、強者為尊的世界。
“好消息是,這世的我,還是這麽帥。”
“壞消息是,這個世界是憑實力、而不是憑長相說話的。”景炎無奈地搖搖頭。
任誰穿越過來知道自己是個不能修煉的廢材,都會有些無奈吧。
雖然前身非常努力,但直到如今已經十七歲了,仍未順利開啟靈台,不能踏入修真之門。這讓他在家族裡簡直要社死了。
景炎搖搖頭,盡量讓自己不去想這些糟心的事情。既來之,則安之,他生性樂觀,樂觀得甚至有點囂張。
他好奇地打量著手中的鏡子,這是一枚古樸的銅鏡,巴掌大小,帶有手柄。正面光亮如鏡(感覺是廢話),鑲嵌有五顆透明的寶石,背面鏨刻有簡單的紋路。
“若是能帶回藍星,這銅鏡倒能賣上個好價錢。”景炎乾笑,“可在小昆侖界,除了那幾顆寶石外,這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面銅鏡了。”
他是真沒發現這個鏡子有啥特殊之處。
等等,有個問題。
前身墜崖前身上也沒帶這個銅鏡啊。
那它是哪裡來的?
“莫非這銅鏡原本就在此地?”景炎瞬間警覺了起來,“若是有人遺棄的銅鏡,這附近八成有其他人。”
景炎環顧四周,他剛才已經發現,這是一個峽谷,兩邊壁立千仞,中間溪水潺潺,一幅山清水秀的景象。
他小心地沿著溪流而下,仔細觀察著峽谷。峽谷寬約百米,處在兩處懸崖峭壁之間。谷間怪石林立,林木茂盛,生長有不少奇花異草。
“一個人都沒有啊。”他又慶幸又失望。
又往前走著,一株花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株跟周圍環境迥異的花,花株半人高,莖細且直立,但花朵卻有圓盤那麽大。花瓣有九瓣,鮮紅欲滴。
這株花周圍,竟沒有任何其他植物,仿佛是都不敢與其爭豔。
景炎雖不是懂花愛花之人,但也被這朵花的美豔驚到了,忍不住想要去摘。
“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景炎把手縮回來,繼續往前探索。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景色幾乎沒有多大變化。
景炎停下腳步,眉頭微皺,一種不安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心頭。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峽谷大喊一聲:“景炎是個大帥比!”
此刻,若是有人在此,肯定覺得他有病,而後笑罵一句“沙比”。
然而,峽谷裡沒有人,自然無人應答。但邪乎的是,連回聲也沒有。
“物理學不存在了?”
靜,太安靜了。
靜得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似乎,這個峽谷,除了他,沒有其他活人了。也沒有任何飛禽走獸,儼然是一個植物王國。
“那這個銅鏡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景炎又拿出銅鏡觀摩起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銅鏡這次有了變化。
“這是什麽?”
景炎睜大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鏡面。
只見平滑的鏡面上竟然出現了兩行小字:
“祝余草,九品靈草。”
景炎又驚又喜,“這銅鏡看來並非俗物。只是為啥突然冒出這兩行字?這些字又是啥意思?”
他拿著鏡子左看右看,更讓他驚奇的是,原本鏡面上的五顆透明寶石,此刻有一顆變成了紅色,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莫非這鏡子內部有機關?”
他又把鏡子檢查了個底朝天,可鏡子就那麽大點,他是什麽名堂都沒有看出來。
“怪哉!”他反覆摩挲著銅鏡,歡喜多於驚奇,“總歸是一件不俗之物。”
祝余草他偶然聽族人提起過,聽說是一種神奇的靈草,吃一株便可三日不餓。雖說只是品級最低的靈草,但句芒大陸本就靈草稀缺,即使是最低級的九品靈草,也價值不菲。可是他沒有上過族裡的學堂,不曾知道它長什麽樣子。
“咕咕...”景炎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也難怪,一上午都沒吃東西呢。
“銅鏡啊銅鏡,你要是能給我變出一株祝余草出來就好了。”他緊緊盯著銅鏡,仿佛在等待著它再次給自己一個驚喜。
然而,除了肚子叫得更厲害之外,什麽都沒有發生。
“看來你不是許願鏡,並不能變出東西來。”
景炎懨懨地把銅鏡揣到懷裡,指望它變出東西來吃是不可能的了,就算真能變出東西來,他也不敢吃啊。
“咦,這是什麽?韭菜嗎?”他發現對面石縫有幾株青色小草,如韭菜一般,綠油油的,越看越餓。
“我大抵是餓暈了,竟然想吃草。”
就在這時,一個想法在腦子裡浮現,“這些,會不會就是祝余草?”
人在饑餓時是最具有想象力和行動力的。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景炎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根“韭菜”,再咬了一小口。
饑腸轆轆的肚子頓時停止了對主人的控訴。
十分鍾過後,見沒有任何不適發生,景炎又把剩下的“韭菜”都吃下去了,肚子便猶如吃下一整頭小乳豬一樣撐。
“哈哈,這果然就是能飽腹的祝余草。”
景炎開心地把這群“韭菜”全部收割了,並且貼心地把根留下了,深得養韭菜的精髓。
“這下一個月不吃不喝也餓不死了。”
景炎想起剛才看到的崖壁上的熊膽草,這可是妥妥的九品靈草,用來治療跌打損傷的,也是前身唯一見過的靈草。
他將銅鏡對著熊膽草,可不管他是正對、背對、斜著對,銅鏡都沒有任何反應。他又把鏡子拿著轉了一圈,依舊如故。
“看來我沒有找到使用竅門。”景炎說道,“剛才應該是無意中激發了銅鏡。”
他坐下來,一手托著腮,一手拿著銅鏡,思索著。
“這銅鏡就像...就像一個...智能鑒定器,對,就是智能鑒定器。”景炎想起自己開發好的那款AI鑒定軟件,“軟件使用前要輸入密碼,莫非這銅鏡也是?”
而他給軟件設定的密碼是“景炎是個大帥比”。
這是多自戀的人才會設置這個密碼。
“對,我剛才喊了這句話,莫非這也是銅鏡的開啟密碼?”
景炎突然靈光一閃,將銅鏡背對著熊膽草,然後大喊:
“景炎是個大帥比。”
這回,鏡面果然又顯示文字了:
“熊膽草,九品靈草。”
景炎大喜,抱著銅鏡哈哈大笑,開心得像個兩百斤的胖子。
得此銅鏡,好比修煉了一對火眼金睛。
這銅鏡可是他在這異世生存的一大神器啊。
他就這樣拿著銅鏡邊走邊照,口裡不停喊著“景炎是個大帥比”,一路上采集了不少奇花異草,估摸著該有近百株,這對於普通修行家族而言也是不小的數目。
不知走了多久,景炎已經口乾舌燥了,便停下來喝了些水。
“咦,怎麽又看到這株花了。”
景炎抬頭又看見剛才所見那株鮮豔迷人的紅花。
他再三確認,這就是剛才那株花。連周圍的石頭都是一樣的。
“我一直順著溪流往下走,從來沒有走回頭路啊。”景炎有點懵,呆呆地盯著花。
緊接著,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他快速往前跑去。
果不其然,又看到自己剛才收割的韭菜茬。
“真是邪門了,怎麽走了半天又走回來了?”
“鬼打牆?這大白天的呢。”
景炎頭上一陣冷汗,剛剛還在為得到一塊至寶而欣喜,這一下子給他澆了一大盆涼水。
別說乾一番大事業了,現在出這個小小的峽谷都成問題。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再走一遍。”
他這次全神貫注、一絲不苟地順著溪流往下走。
結果,又走回來了。
他又嘗試溯溪而上、沿路做標記、閉著眼走等等,無一例外,最後都回到了原點。
“咳咳...”景炎忽然覺得心口絞痛,“這破身體,老毛病又犯了。”
“籲籲...”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已經到了深夜,此時正是風聲瀟灑人聲寂,夜色深沉月色明。景炎累得癱倒在地,雙眼無神地盯著天上的明月。
“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晚上的峽谷,比起白天而言,更加幽靜清冷。此刻,陪伴景炎的,只有頭上冰冷的月光,身下堅硬的石頭,和不遠處紅豔欲滴的花。
這不知名的紅花,在月光映襯下,顯得更加冷豔動人。
“這到底是什麽花?”
景炎剛才一直急著找尋出口,卻忘了照一照這花的來歷。說不定也是種品級不低的靈花。
便忍不住拿起銅鏡來,背對著紅花照了起來。
只是這回,銅鏡上顯示的文字,讓他倦意全無,甚至驚起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