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那柄斬馬刀完全不適合曾國乙,本身的國乙的身高才五尺四寸。他也不清楚,本門明明是練習短刀刀法的,為什麽祖師爺會留下這麽一柄斬馬刀。而自己那只允許武館內出現匕首的師傅,為何會讓自己用這斬馬刀。
只是現在來不及思考了,他已經踏入了庭院內,幾步遠便是那三位踢館者。生死相鬥的時候,迷茫和困惑是多余的。
剛剛幾場比試,他發現這三人的防禦就像鐵打的城牆一樣——遠處會被長刀斬殺,近處會被開山刀攔截,死角裡有其他二人的照應。
“只是,不夠快!”
猛然一個箭步,國乙竟然突破了三人的防禦來到了跟前,自面前這個踢館者肋下斜上斬去,目標直指他腋下的大動脈。這是《十八路開闔刀法》第十式——猿猴探路。
只是,這是斬馬刀,不是匕首,單手揮動又沉又重,這導致斬擊角度又歪又斜,極其輕易地就被兩柄刀截住了,徒留下一片火花。就在刀刃碰撞的一刹那,他突然發現,一柄開山刀正自上而下戳來,快要刺進他的頭顱中。
國乙慌忙的向後一滾,幾點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他左眼以下的臉頰上,留下了一條豎直的傷痕。
他心裡明白,剛剛這下若是用短刀,他會斬殺一人,但是在斬殺的同時,他會失去性命。部分師兄就是這麽受傷的,只是他們出刀的速度沒自己這般快,刀刃還沒送出便被擊倒了。自己剛剛這一擊,快是夠了,可這點快,對上協調統一的靜止的三人,毫無用處。
想到此處,他悄無聲息地抽出了別在腰間的匕首,窩在手心。三兩步向前,瞄準面前之人的額頭就是一擊橫斬。
借著橫斬的勁,匕首擲出。直直地扎向面前男人的胸膛。
可青衫幫並不已飛刀見長。國乙擲出的匕首被面前的男人用開山刀輕松格擋開來,僅僅只是造成了幾個呼吸的干擾。
但這些干擾足夠了。
斬馬刀的刀尖已經足夠逼近面前這男人的額頭了。
卻見,那尊石像突然分成了三份,像口袋一樣將他包住。左右二人鏡像揮舞雙刀,兩刀向上挑開斬下的斬馬刀,另有兩刀劃過國乙左右兩側側腰,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國乙只能狼狽地躲閃著接下來的圍攻,逃出三人的進攻范圍。見國乙已經移動到遠處,三人也不追擊,只是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保持開始時的姿態。
國乙腰側,鮮血止不住的流下,劇烈的疼痛佔據了全部大腦,帶來強烈的耳鳴與無力感,若非是有刀杵著借力,國乙都快感覺自己站不穩了。
他艱難地調整著呼吸,但每次呼吸之間,都會伴隨著咳嗽,帶出些許血絲。而對面的三人,原地立著,一動不動。
李修文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想要親自參戰,卻見國乙回頭,衝他笑了笑,示意不用幫忙。
此刻,他好像明白要怎麽打了。
要想有效的打中他們,只能從他們的攻擊范圍外發起奇襲。
國乙艱難地蹲下身子,從一位已經喪命的師兄身上取下匕首。
他故技重施。
這一切似乎都和剛剛那次進攻一樣,一切似乎又都不一樣。
發起斬擊之時,國乙猛地撒開了斬出去的斬馬刀的刀柄,用纏繞在手上的繩子帶動斬馬刀繼續前進,整把刀的斬擊距離突然多出一尺有余。
在斬擊到來之前,他們三都以為,那是這年輕人失血過多,把握不好攻擊距離了。
而現在,這尊泥胎,終於被這意料之外的一擊打碎了,一位踢館者被這一下掀開了天靈蓋,頭骨的碎屑連同腦漿向外濺射。
剩下二人迅速分開,一前一後將國乙圍在中間。只是,他們已經沒了剛開始的那種氣定神閑,呼吸十分局促。
而國乙則以雙手控著繩子,將斬馬刀當鞭子,在四周畫出一個圈。順道帶起一陣寒風,吹開地面的積雪。
“入內者死!”
聞聽此言,二人齊齊攻來,卻見“分石”所過之處,斷肢橫飛。
踢館者,無人生還。
……
秦嘏勘察著現場,做著報告。地上,並排橫著八具屍體,有三具是前來踢館的,剩下的都是青衫幫的學徒。就在秦嘏準備勘察屍體的檔口,又從後院住所中抬出來兩具屍體。
毫不意外地,秦嘏在踢館者的身上找到了蓮花吊墜。今日,蓮花教好像是瘋了似的在各處留下記號宣告自己的到來,還是用人命作為代價。
這種宣告有何意義呢?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你派兩個人把李修文請回去吧,”秦嘏對另一個小司說,“這回壞了規矩了,不關不行。”
“那個殺了蓮花教妖人的孩子呢?”一旁的小司問。
“一同帶回去把,雖然他擊殺妖人有功,但是違反了臨安城內不允許私鬥的禁令。”
小司走向正在抱著水桶嘔吐的曾國乙,說:“走吧孩子,也沒多大事,進去個十天半個月就出來了。”
就這樣,載著二人的驢車,緩緩駛向武備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