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正胡思亂想之間,只見柳隨風開始有目的地朝著某地移動。
而那女人卻是緊跟著柳隨風,小男孩趕緊壓下了心中亂七八糟的念頭,跟在兩人身後。
前後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三人來到了一處院落前。
門打開,裡面赫然有座小樓,門楣上有匾額,上書三個大字:樓中閣。
匾額寬大厚重,古色古香,題字龍飛鳳舞,古樸典雅。
而柳隨風推開大門後,踏足入內,大門轟然關閉,再沒有絲毫動靜傳出。
樓中閣外,小男孩和那女子各自沉默。
小男孩卻並未沉寂太久,眼看柳隨風遲遲不出來,身形一晃之間,就要躍入門內。
女人正遲疑是否要進去,就見到一個人兀然冒出,著實是給她嚇了一大跳。
她凝神望去,當即猱身直上,一把抓住了小男孩,把他拽到一邊。
“你不要命了,你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就敢隨便衝進去?
她怒不可遏,低聲呵斥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不得不來的理由。”小男孩反駁道。
“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斬釘截鐵道。
“不用你管,我跟你又不熟,你為何要一再地阻攔我?”小男孩不耐煩地質問,一把掙脫了她的手掌。
說完,他對她甜甜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雙眸中充滿著暖意。
“你雖然膽小不敢去,但是人還不錯,如果打探到什麽消息,我一定會跟你分享的。”
不等女人開口說話,小男孩已經暴射而出,進入了樓中閣。
女人搖搖頭,苦澀一笑,心中卻不免有些痛楚。“但願你能活著回來,可愛的孩子。”
小男孩在樓中閣中小心翼翼地前進,眸光一掃。
就看到一座又一座架子整齊地擺放著,此時此刻,這架子之上,赫然是一個又一個人頭。
這些人頭已經極難辨認出本來面目,卻是數量眾多,死狀好似各不相同。
小男孩強忍著惡心和恐懼,掃視了一遍此地。
……
林成玉躺在床上,卻是有滿腹心事,擔心小男孩的安危,不知道這一趟押鏢之路,還會有怎樣的波折。
微亮的曙光灑滿大地,一絲晨光穿過窗戶。
剛走出院落,就看見一個人遠遠地朝著林成玉的房間走來,絲毫沒有注意到這裡有個人一樣。
卻是那個女子,她走近了才像發現林成玉一般,呼吸急促,慌慌張張地就讓林成玉跟她走。
“發生大事了,到地方再跟你說。”緊接著抓住林成玉的肩膀,身形一動,如一陣風,轉瞬到了樓中閣。
樓中閣前有一具屍體,周身乾癟枯槁,極難辨認模樣,單看衣著打扮,卻是小男孩無疑。
林成玉短促地“啊”了一聲,那麽瘦弱的身體如今就這麽靜靜地躺在這裡。
“這都是因為我,我讓他出去打探消息,我明知道這個地方很不對勁,十分危險,明明他還是個孩子,我卻讓他做了這麽危險的事,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林成玉負罪地說著,他的肩膀不停顫抖著,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女人走上前來,眼角泛著淚光,臉色蒼白,嘴唇緊閉,嘴角掛著一絲苦澀的微笑,那笑容中似乎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悲涼。
林成玉就這麽抱著他,眼神空洞,悵然若失地癱倒在地,仿佛不知道這是個怎樣的世界,為什麽生死如此輕易?
女人實在看不下去了,低聲地說:“起來吧,人已經死了。”
林成玉瞟了一眼她,低下頭,把小男孩抱得緊緊的。
這真是沉重的打擊,我真想幫助他,可小男孩能活過來嗎?該怎樣推開這種沉重的氛圍?女人在心中胡亂地想著,抑製不住思緒。
柳隨風讓人抬了一口棺材過來,要把小男孩放進去埋葬。
林成玉的眼神中充滿了深深的怨恨,掃視著劍山廬以及靠上來的每一個人,那種憤恨的情緒在空中凝固,讓人不寒而栗。
他把小男孩放進棺材裡,把它抗在身後,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他的背影宛如風中搖曳的蘆葦,易折,孤寂。
林成玉沒想到女人還會來找他,女人對劍山廬很熟悉,帶他來到一處瀑布前。
隨後直接穿過了瀑布,內部別有洞天,是一個小山洞。
不等他發問,女人就開口說道:
“我來這裡已經好幾天了,這些天日夜探查此地,倒是對這裡熟悉的很了。”
“你所想的不錯,劍山廬發生大變故了,柳隨風不對勁,這裡也儼然成了一處魔窟,可進不可出。這幾日,他總是找各種理由搪塞我們,就是不讓走。”
“而且不僅如此,這段時間,途徑此地人很多,卻如同失蹤了一般,全然沒有半點消息,也有各種人或明或暗來到這裡,結果這裡卻是風平浪靜。那些人都沒有離開此地,卻全都消失不見了。”
一番話說到這裡,她才停了下來,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本看你身上服飾,知道你是林家之人,再加上你這般年紀的林家高手,前不久黑霧山之事又鬧得沸沸揚揚,料想你是那林大統領了吧。”
林成玉微微點頭。
女人深深地看了林成玉一眼,帶著和善的笑容。
“我雖然沒見過你,但你的事跡我有所耳聞。知道你是這江湖少有的俠士,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百姓,為了天下祥和。”
“這才不斷警告你,不惜冒著危險讓你趕緊離去。結果你竟然讓一個孩子去打探消息,他為了幫你,隻身闖入這裡最詭異的樓中閣。”
“我雖然可以攔住他,但我多次勸說無用,可江湖之人,倘若非要尋死,那我也就管不著了。”
說完,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成玉。
林成玉囁嚅著說:“其實我本來打算自己去查探的,要是知道會這樣,我……”
女子冷冷開口,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管那麽多,小男孩是因你而死,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這不是你能趟的渾水,哪怕你武功高強,可來這裡的各個都是高手,卻都有性命之虞。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