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金峰自己的描述,他從小就是一個病秧子,成天小病不斷。蘇恣遊高中時候與其相處的過程中也驗證了這一點。
“阿峰,你在你表哥那裡乾得如何?”
“不怎麽樣,我現在隻想躺平。”
“那就躺平唄,你看我,天天在家啃老,混吃等死。”
蘇恣遊說起自己的境遇,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嗐,你家高低也算是做了點小生意,以後你可以接著做,但我不行。”
“剛畢業就背了房貸,都怪我爹,非要買房,這下好了,買到了山頂,後悔死了。”
“你上次相親那個對象聊得怎麽樣了?”蘇轉移了話題,不想在房子這一塊多討論。
金峰大學剛畢業他爹給他付了首付在市裡買了一套房,利率是在山頂,每次說到這個事,金峰就抓耳撓腮。
“聊得還行吧,這女孩要求不是很高,怎麽說我的工作也還拿得出手。”
“那就行,份子錢我都準備好了,你抓緊啊。”
“好。幹了這杯!”
金峰端起八二年的雷碧舉杯。剛剌的痔瘡,不能喝酒,二人以此代替。
一瓶雷碧,兩個人,四個菜,聊了一個半小時。
“恣遊,要不要去餛飩館看看?”飯吃得差不多了,金峰提議道。
“我正有此意。”
二中往南兩公裡一個不知名的胡同裡,有四五家小館子坐落在裡面。
高中的時候,倆人偶爾會逃課去網吧通宵,經常在這裡吃早飯。其中有一家餛飩館是他們經常光顧的。
餛飩館的老板娘年齡不大,膚白貌美,說美若天仙也不為過,最主要的是餛飩包得非常好吃,皮薄餡滿,回味無窮。
二人一邊散步一邊往餛飩館走去,不多時,就到了小胡同。
炒面館、砂鍋店、燒烤店、炸饃店都還在,唯獨曾經的餛飩館不見蹤影。
“老板,之前那家餛飩館不開了?”
金峰給砂鍋店的老板遞了一支煙問道。
正在門口坐著刷小視頻的老板聽到問話抬頭打量了一下他們二人,然後接過了煙。
“一年前就不乾啦,搬走了。”老板用一種無奈的語氣回答道。
“搬走了?去哪兒了?”蘇恣遊問道。
“不知道,唉——”
老板歎了一口氣,然後吧嗒一聲把煙點著。
“你們倆要吃飯嗎?”
“不吃。”
兩人打探未果,看砂鍋店的老板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只能離去。
找了一家台球館打了一個小時,然後倆人就各回各家。
蘇恣遊答應了黑柳要幫其收集信仰之力,這件事得從長計議,著急不得。想讓人無緣無故信奉某個神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況且現在都講要相信科學。將要所行之事,任誰都會覺得是迷信,搞不好還要吃公糧。除非讓他們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夜晚,蘇恣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生界過不了很久就會受到來自河澗的衝擊,你越早行事,對你,對我,對我們都有好處。”
這是黑柳的原話,就像是一個預言一般,蘇恣遊不太明白其中意思。
“叮咚。”
手機響了,是妹妹蘇翠翠發來的消息。
“哥,你猜我今天在手機上刷到什麽了?(短視頻鏈接)”
蘇恣遊點開視頻鏈接看了一下。
“我靠?”
視頻的內容是天空中的雲朵自由排列組合,形成了各種壯觀的古典建築。
“這不是一個月前我在外婆家幻想的蟠桃盛會嗎?”
“幻想的情境撼動了現實,風物做出了相應的回應,故而證道成神。”這是黑柳對他成就半神的解釋。
“看來這真是我乾的……”
蘇翠翠說上傳這個視頻的歸屬地就是萊茵市。
“哥,星期六我們學校舉行運動會,我也報名參加了,你要不要來給我加油助威?”
“好。”
蘇翠翠上的大學就在隔壁市,離家不遠,坐高鐵半個小時就到。
周五傍晚,蘇恣遊買了今天的高鐵票,反正在家閑著也是無事,不如早點去。
濱海市火車站,蘇翠翠和趙鐵柱兩個人熱烈歡迎了蘇恣遊的到來。
趙鐵柱是蘇恣遊家的鄰居,和蘇翠翠上同一所大學,兩家人關系還不錯。
“恣遊哥,一路辛苦,千裡迢迢來到這裡,一定累壞了吧?”
剛見面,鐵柱就奉上了他陰陽怪氣的問候和賤兮兮的猥瑣笑容。
“誒?翠翠,你怎麽自己來了?鐵柱那個傻貨呢?他不是說也來恭候本座的大駕光臨嗎?”
蘇恣遊對於鐵柱這個猥瑣男,直接無視,目不斜視地看著妹妹問道。
“嘻嘻嘻,不知道呢,這個傻帽應該是躲在哪裡哭鼻子呢吧,昨天又被一個女同學拒絕了表白。”蘇翠翠配合著哥哥表演。
聽到兄妹倆人的對話,鐵柱一臉黑線,尤其是蘇翠翠的言語,居然又在他傷口上撒鹽。
“翠翠,細說‘又’。”
“打住!你們倆是真的狗,靠,晚飯我請,煩請兩位嘴上積點兒德。”
“……”
要吃飯,先要逃離火車站。
乘坐地鐵到了學校附近,然後找了一個飯館簡單吃了個便飯,隨後三人步行到了學校,在校園裡逛了半圈後,就準備回宿舍休息。
鐵柱宿舍是四人間,但隻住了三個人,還有一個空床位,現在是夏天,稍微鼓搗一下就能湊合睡覺。這就是蘇恣遊為什麽提前來濱海且不訂酒店的原因。
“咦?”
回宿舍的路上,路過了學校其中一棟辦公樓,從樓裡恰好走出一個人,蘇恣遊看著那個人的背影發出了一聲輕咦。
“怎麽了哥?”蘇翠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遇到熟人了。”
鐵柱:“熟人?”
“恣遊哥看到美女走不動路了吧。”
蘇恣遊又無視了鐵柱的話,趕緊跟上前面那人,悄悄地尾隨其後。
“我靠!恣遊哥你是個跟蹤狂嗎?”
鐵柱剛說完,蘇翠翠白了他一眼,這貨趕緊閉嘴。
“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我有點事。”
“鐵柱,晚會兒我回來的時候跟你打電話。”
“哥你要幹什麽去?”
“救人。”
蘇恣遊支開了翠翠和鐵柱,然後繼續跟著前面的人往校外走去。
對於蘇恣遊的為人和品行,蘇翠翠和趙鐵柱是沒有懷疑的,所以兩個人對他的話還是很聽從的。
……
柳玉從濱海科技大學的辦公樓裡走出,頭腦一片混亂,整個人都還處於恐慌之中。
她雖然沒上過大學,但在她的印象中,大學的老師應該都是斯文的,品德高尚的,德才兼備的。
但今天,她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道貌岸然,斯文敗類,人面獸心。
逃跑似的匆匆下了辦公樓,她甚至都不敢坐電梯,而是從步梯一路飛奔下來的。出了辦公樓,她的步伐越來越快,隻想趕快逃離這個鬼地方,絲毫沒有注意到後面有三個人在跟蹤。
出了學校,穿過馬路到了金水大街,沿著大街向前就是金水橋。
夏季,夜晚的風是燥熱的,金水橋上倒是有些涼爽,因為空氣中彌漫著水汽,但這種涼爽有一些濕膩,很不舒服。
金水橋上車輛很多,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車速也都很快。
柳玉的思緒在腦海中打了一個結,然後無數紛雜的思緒狂湧不止,相互纏繞勾結,變得愈發錯綜複雜,漸漸地變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線團,這個線團堵在她的咽喉處,讓她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痛苦讓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樣不停散落,慢慢浸濕了她整個憔悴的面頰。
人行道與機動車道只是一線之隔,她第一次距離死神那麽近。
哧——
一陣急促的刹車聲響起,緊接著就傳來一陣咒罵聲。
“他媽的!傻#!想死啊!去跳河啊!別惹老子一身騷!”
“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