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十字鎬敲擊岩石的聲音連續不斷。
透境之環旁盤膝坐著的礦工們一動不動,目光凝滯,仿佛雕像一座。
隨著十字鎬上下揮動,更加堅硬的鐵質鎬頭一次次擊碎岩石、擊松土壤,讓透境之環中時時刻刻都有破碎和分離上演。
通過靈之手帶動大鐵鏟鏟出碎土、搬出碎石——直至反推進礦坑。
過程中環內地貌變動,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非凹陷狀態,跟永遠也挖不空似的。
一顆又一顆血晶礦石從環內飛出,落入礦車裡,化作每個人每一天的產量。
和顏色豔紅、亮晶晶的礦石相比,透境之環旁坐著的人,看上去卻是灰暗的、失去了鮮活之氣的。
明顯能感覺到,他們時時刻刻都被某種無形之力給壓製著。
就在這個時候,符大雷和尤麻子步入密室。
因接下來每一天的礦石產量必須增加的緣故,符大雷有話要說。
僅僅是通過察言觀色,一監工就大喊“停止”,讓所有透境之環上面的十字鎬落地。
當密室空間安靜下來,符大雷一臉匪相開口道:
“從今天開始,你們每個人的挖礦時間延長至次日的凌晨二點。
“這也就是說,每個人每天的產量,增加!
“如果靈力耗盡,就用雙手和雙腳挖,總之就是,產量必須達標!
“上面的幽狼已饑腸轆轆,如果你們不想進入狼腹的話,就都把產量提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監工推著一餐車進入密室,看來是到了晚餐時間。
餐車上面的稀粥和面餅依舊。
即便從今天開始礦石產量增加,挖礦時間延長,可給礦工們吃的東西卻沒有變。
見狀,高盾身體彈起,脫口而出:
“我們要吃肉!吃肉才有力氣挖礦!”
“又是你小子冒頭,找打!”符大雷手中皮鞭抽出,當即就讓高盾身上見了鞭痕。
連續三鞭子過後,符大雷才瞪大眼睛一掃在場礦工,冷聲道:
“你們想吃肉,就是跟上面的兩隻幽狼搶食!都不想活了嗎?”
他泄火似的吹了下胡子,接著道:
“別說吃肉了,如果產量起不來,我保證你們連稀粥和面餅都沒得吃!
符大雷習慣性的拿上面那兩隻幽狼來嚇人。
幽狼食量大還吃人這是事實。
可符大雷他們無視礦工們的夥食問題,這也是真的。
即便沒有幽狼,這一日兩餐還是永遠不變的稀粥和面餅。
時間流逝,凌晨二點半。
冠園豆豆包下面的密室空間的盡頭,有一處黑洞洞的,看著像是天然形成的深井。
井口大小,估摸著有十五米。
如果順著深井周圍的峭壁向上延伸,大概三十五米高的位置,才是通向外面的真正井口。
站在深井邊緣的礦工們只需要抬頭仰望,就能透過井口並看見外面的星空。
這扇才不到二米寬的井口,就是礦工們與外面世界最後的一丁點連接。
但由於井內岩壁光滑陡峭,像喇叭一樣上細下粗,即便礦工們都有第三隻手,也無法進行攀爬。
加之井口位置就是兩隻幽狼睡覺的地方,因此想通過深井爬出去逃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此時,花虎和空門沙兄妹二人移步至深井邊緣,然後轉身,面對著面。
凌晨二點才放工的兄妹二人,雖然身心俱疲,困乏纏身,但因今天礦工死亡之事而耿耿於懷的花虎,還是拉著哥哥到此,也只是為了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話。
女孩花虎道:
“從昨天到今天,密室裡已死了三人,哥哥,那兩名礦工為何突然發瘋?是不是因為我……”
對妹妹甚是了解的空門沙搖搖頭,語氣篤定的說:
“花虎,和迷幻蘑菇無關,你不要多想。”
花虎和空門沙都是妖精,但兩人並非是高盾那樣的動物系,而是植物系。
花虎變身後是蘑菇,而且是少有人知道的“迷幻蘑菇”。
即便是在凡人境,誤食迷幻蘑菇的人,也會產生幻覺。
可以想見,像花虎這樣的二星後期放靈人,靈體內核是迷幻蘑菇的他,能夠讓人產生的幻覺強度,肯定是超乎尋常。
空門沙變身後是“無葉藤”,可以說整個密室空間裡,能夠讓人產生幻覺的人,也就只有花虎了。
只是到現在為止,除了兄妹二人外,還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
見花虎耿耿於懷,很是茫然的樣子,空門沙輕拍妹妹的頭。
緊接著他轉身朝向長長的密室通道,眼底也隨之浮現出一股子怨氣,道:
“密室這種仿佛地獄一樣的環境中,別說是那兩個人類了,即便是我也快要瘋了!”
花虎看了哥哥一眼:
“但那兩個人類發瘋的樣子,和誤食迷幻蘑菇的症狀很像。”
空門沙壓低的腦袋仰起,又凝神朝密室通道的深處瞄了一眼:
“如果監工手中沾染了妹妹血液的皮鞭,轉而又去抽打另一個人,那麽被打之人會產生強烈的幻覺。”
“可我這幾天沒被皮鞭打。”花虎說。
空門沙轉身和妹妹面對面而視:
“所以我才說是你想多了。”
他聲音一冷,又道:
強迫我們進入這密室裡挖礦的惡人,才是害死那三個人類的罪魁禍首。”
就在這個時候,有腳步聲傳來。
空門沙左耳一動,立馬變得警惕起來:
“有人來了!”
隨著腳步聲由遠及近,高盾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高盾和花虎、空門沙、戈星三人同睡一張床,放工後因遲遲不見兄妹倆的人影,便出來尋找。
之前有聽說過某礦工不堪受辱,跳井而亡,所以高盾也怕花虎和空門沙一時想不開,然後做出什麽傻事。
見兄妹倆站在深井邊緣,高盾雖然心中擔憂,但臉上卻是嘿嘿一笑:
“今晚夜色怎麽樣?能看見月亮嗎?”
既然有人問了,花虎抬頭仰望,讓視線透井口而出,看見了黑夜星空。
“看不見月亮。”花虎回了一聲。
高盾一開口又冒出一句:
“星星應該有吧?”
本就心情不好的花虎可沒什麽耐心,對外面的星空更是提不起興趣。
看的時間長了也只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原來大狗熊你是出來賞夜的,那你慢慢看,別一個沒站穩,掉下去。”失去耐心的花虎快言快語。
他拉著空門沙的手:
“我們回去。”
見兄妹倆從深井邊緣離開,高盾心裡面倒是沒什麽顧慮了,但臉色卻沉了下來:
“我一來你們就回去?
“陪我看一會星星再睡吧。”
兩人的背影很快從視野中消失,高盾轉身,抬頭望向井口外面的星空。
比在隱世之地更加強烈的,想要得到自由的渴望產生。
通過密室通道盡頭這不到三米寬深井之窗,高盾心中和自由相關的美好感覺,一股腦湧現,且勢不可擋。
明明自由就在眼前,他距離很近,卻又感覺遙不可及。
“啊!”高盾再次因心中的這種無力感,而發出了一聲呐喊。
呐喊聲從深井口傳出,這立馬引發了上面那兩隻幽狼的的吼叫。
僅僅只是一兩個呼吸的時間,深井之窗外便出現幽狼的身影。
於是高盾的目光就和幽狼的目光碰撞在一起,而這也激發出了體內浩天戰熊不屈的怒吼。
可幽狼畢竟是五星,如果高盾不知道閃躲,激怒上面的惡狼,引得他跳下深井並攻擊,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也正是出於這種擔心,高盾雙腳後退、轉身,快速遠離幽狼的凝視。
回到臥室後高盾躺下就睡。
但在陷入沉睡之前,腦中地圖上與貝龍的方向感應還在。
也就是說,只要組合成鏈的五個人之間還有感應,那麽自己就還是冠園之主,是有神樹的人。
高盾可以確定,貝龍並沒有返回木噠哈,而是身處16片葉方向。
但貝龍自始至終都沒有靠近或是遠離,而是待在同一個地方好多天了。
“也不知衛冠園石板上自己劃出的,靈力達到五星的這個信息,有沒有被貝龍看見?”高盾心想。
次日。
此時朝陽初升,溫暖的陽光灑滿大地,天與地的界限也因此顯得更加明晰、強烈。
16和19片葉邊界線,巴布的主冠園上,木屋裡的貝龍此刻正在“翻箱倒櫃”。
看著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其實只是閑得無聊,沒事找事的瞎搗騰。
想到抓走高盾的是兩隻五星靈獸,同時也預感到一個月後會有一場惡戰的貝龍,此刻壓力不小。
除了壓力外,貝龍其實也挺焦慮的,因害怕失去高盾這個朋友而惴惴不安。
“嘩啦啦!”隨著木箱子裡雜物全部被倒出,巴布和巴翼兄弟倆的收藏品,也幾乎讓貝龍看了個遍。
一時間進入焦慮狀態的貝龍,想通過翻人家東西來分散注意力。
也就是暫時從各種負面情緒中解脫出來。
還別說,當看見滿地雜物亂滾,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後,貝龍的臉色還真的就舒展了一些。
隨著木箱子裡的東西滾落,貝龍一眼就掃見了五把一模一樣的“雙刃弧刀”。
長度不過二十五厘米的雙刃弧刀,沒有刀柄,而是呈兩頭都是弧形刀刃的反對稱結構,看著就給人一種旋轉之感。
當看見雙刃弧刀的下一秒,貝龍就來了興致。
第一次見這種形態的武器,直覺性的東西便自動產生,於是腦子裡就冒出五把雙刃弧刀同時旋轉並攻擊的畫面。
貝龍意識到,如果五把雙刃弧刀同時運轉起來,雖然單把刀的殺傷力不高,但卻會極大的增強命中率。
想到這,貝龍便起了嘗試之心,嘗試一心二用,嘗試靈之手的“分流操控”。
從想法到行動無縫鏈接。
隨著體內靈力運轉起來,第三隻手隨之延伸,先是升起一把雙刃弧刀,緊接著又升起第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