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帶隊回到了蘇坦空間站,來到了此前關著佐戈的房間。
“藥效持續的時間似乎比我想象地要久些。”伊爾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佐戈。
“你……到底是誰。”佐戈無力地看向了伊爾。
“伊爾·巴德爾。”伊爾說道,“你們應該都是這麽稱呼我的。”
“我……不明白。”佐戈的暈厥感逐漸消退,“伊爾,你為什麽會背叛聯邦。”
“佐戈,你不應該是喜歡在這個問題上探究的人。”伊爾看了眼無力靠在牆邊的佐戈:“另外,你應該看過那份計劃。”
作為伊爾的副官,佐戈自然知道伊爾所說的那份計劃指的是什麽。
是那份由齊懷親手帶回來的“無骸計劃”。
“所以,你應該清楚,那份計劃有一些明顯怪異的地方。”伊爾說道,“打個比方,那就是一位罪犯似乎太過於清晰地告訴了別人,自己在這裡隱瞞了一份關於自己犯罪的事實。”
佐戈沉默了。
就像伊爾所說,那份無骸計劃中,關於包括蘇坦前總負責人在內的一系列聯邦高官與星盟軍私通的信息,表達得有些過於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也正是關於通過對這份計劃的分析,聯邦方面快速抓捕了許多聯邦方面的高層官員。
使得聯邦掌控的許多空間站因此更換了負責人。
其中就包括如今的蘇坦。
作為新蘇坦以及東陽星系的負責人,伊爾平靜地開口:“另外,我的信仰一直都是星盟。”
佐戈看向伊爾:“那你一直以來為了聯邦所做之事,又是為了什麽。”
“為了無骸計劃真正的計劃。”伊爾說此話之時,給佐戈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伊爾只是麻木的重複著某種話語,“一個兵不血刃便更換了蘇坦領導權利的計劃。”
“麥羅雷幾位將軍呢。”佐戈看向了那位自己曾最敬重的伊爾指揮官。
“作為聯邦的高級指揮官,他們完成了自己生命的歸宿。”伊爾算是正面回答了佐戈的問題。
佐戈在聽到這一消息後,內心不知為何竟有些慶幸。
“那你又是如何掌控那三支艦隊的。”接著,佐戈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即便你假借了麥羅雷三人的名義得到了三支艦隊的操縱權。”
“但據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並不具備真正指揮如此龐大體量艦隊的能力。”
伊爾點了點頭:“我很慶幸身邊有一位如此了解我的副官。”
佐戈不知道該如何回復伊爾的話,只是默默地看向了背對著自己站到了玻璃窗邊的伊爾。
“記得那些被俘虜回來的星盟軍人嗎,他們之中有幾位足夠優秀的指揮官。”
“為了將他們帶來,我也費了很多功夫。”
佐戈聽到伊爾的話後沉默片刻。
“那場極寒帶的戰爭……在你眼中,只是為了帶一些人回來而表演的一場戲。”
“我真的很難想象,你會是一名軍人,甚至是星盟的軍人。”佐戈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易察覺的憤怒,“那場在極寒帶的戰爭有裡很多人死去,其中星盟軍傷亡最為慘重。”
“如今你居然告訴我,他們的犧牲僅僅是為了為你帶來幾位優秀的指揮官。”
伊爾聞言似乎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搖了搖頭:“不僅僅是這樣,俘虜回來的星盟軍不在少數,他們都是優秀的星盟軍人。”
“在今日的戰場上,他們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另外任務最關鍵的,只是那份虛假的無骸計劃。”
佐戈想站起身來,卻發現此刻自己的四肢十分的軟弱無力。
“我辦公室的地不算髒,你可以再躺一會兒。”伊爾撇了一眼佐戈,“現在還不能讓你動起來。”
佐戈聞言苦笑一聲:“我愈發看不明白你了。”
“成年人之間也該有些代溝的。”
看著自覺獨具幽默感的伊爾,佐戈不由得沉默下來。
這話似乎像極了他平時的語氣,但今天的他卻並沒有心思開玩笑。
看著坐在地上的佐戈,伊爾繼續說道:“星盟軍為了今天付出了很多,所有的犧牲在高位者眼中是值得的,同時在每一位犧牲者的眼中也是值得的。”
“他們並非選擇後知道自己的結局,而是知道結局後選擇了自己的路。”
佐戈打斷了伊爾:“為什麽你願意和我說那麽多。”
“興許是為了嘗試讓你理解我的理念。”
“你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佐戈搖了搖頭。
伊爾無奈地歎了口氣:“佐戈,你應該也清楚,不說蘇坦這樣的聯邦邊境,便是那些處於靠近白鷺星系的星系,大部分生活在其中的居民,對於聯邦的歸屬感並不高。”
相較於地球時代,每一個空間站城市都相當於一個國家。
無論是位於聯邦管理范圍內的星系,還是星盟管理范圍下的星系。
聯邦與星盟的關系便只是兩個強大的且相互鬥爭勢力集團。
對於空間站城市來說,歸屬於哪一方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能否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
當然,話雖如此,但其中也不乏對於某一集團歸屬感極為強烈的個體存在。
“那你也應該明白,我不能背叛的是聯邦,而不僅僅是蘇坦。”佐戈看向伊爾,眼神中滿是堅決。
“另外,聯邦對於星盟這些年來塑造的刻板印象已經深入到蘇坦的方方面面。”
佐戈繼續說道:“通過這種方式更變蘇坦的政權,星盟很難服眾。”
伊爾點了點頭:“當然,所以我現在還沒有宣布蘇坦政權變更的消息。”
“而且,這三支艦隊攻擊反攻計劃中聯邦軍隊的時候,也是等他們先動的手。換言之,只是合理的正當防衛罷了。”
佐戈頓了頓:“紙是包不住火的。”
“看起來你很期待蘇坦群眾反抗星盟統治的那一天啊。”伊爾輕笑著搖了搖頭。
“但是星盟對此早有準備。”
說著,伊爾打開了星海直播。
佐戈不理解,但還是看了過去。
畫面裡顯示的畫面是審判庭對於穆憶的審判。
……
“齊懷先生。”
審判官望向齊懷的方向。
齊懷此時被搜查官請到了證人台上。
“請問穆憶所描述的情況,是否與真實情況相悖。”
審判官的話顯得有些無情。對於失去家園的齊懷,並不存在任何的慰問,有的只是對於真相的追求。
“我……”齊懷握緊了拳頭。
他很想告訴審判官穆憶在撒謊,以此擴大穆憶的罪行。
但他此前卻真切地看到了道先生還活著,並從他的口中得知了埃爾頓的許多人如今好好地生活在不同的空間站內。
齊懷自認為不是一個連簡單的謊言都不會撒的人。
但此時的他卻始終無法說出“穆憶說謊”的話來。
更何況,他並不清楚穆憶以及自己面前測謊儀的存在。
看到齊懷的猶豫,一旁的甄墨歎了口氣,接著起身走向了高台。
“審判官,我請求出示人證。”
審判官點了點頭。
聽到甄墨的話,齊懷不由得松了口氣。
而此前上台展示物證的搜查官則皺著眉頭看向了甄墨,切斷了嘴邊的麥克風:“甄墨,什麽人證。”
甄墨沒有回復,只是默默地向著穆憶的方向走去。
穆憶在看到甄墨走上台前後,朝著甄墨笑了笑。
甄墨撇到了穆憶微動的嘴巴,接著無視地從他身邊掠了過去,朝著他身後的證人室走去。
不用想都知道他會說些什麽。
無非是“甄墨搜查官果然公正”之類的話。
甄墨帶著一行人從證人室走了出來。
齊懷看著那一行人中存在著不少熟面孔,尤其是當看到人群為首者的道先生時,不由得一愣。
他從未想過道先生會帶著埃爾頓的眾人,出現在這審判庭內。
隨著甄墨帶著眾人走向了更近的一個證人台後,審判官開口:“甄墨搜查官,請問這些人是。”
“他們來自於那已被摧毀的埃爾頓。”甄墨平靜地開口,接著側開身子示意道先生上前。
道先生微微頷首,走上前去:“審判官先生,我以及我身後的眾人,皆是埃爾頓的遺民。”
“我們此番前來,是受甄墨搜查官的邀請出庭作證。”
審判官看到道先生台上的測謊儀沒有任何反應後,示意其繼續。
除卻只是為了維護律法公正的審判官外,現場的眾人卻十分清楚,這一行人的出現將會改變整場審判的走向。
齊懷呆滯地看向道先生的方向,他萬萬沒想到,道先生以及他身後的埃爾頓居民居然會為了穆憶而出席審判庭。
他們的出現只能證明此前穆憶對於埃爾頓的屠殺是不存在的罪行。
此前那位邀請齊懷上證人台的搜查官在得知道先生一行人的身份後,不由得愣住了。
但他知道這個消息的出現對誰的影響更大,於是他看向了齊懷。
在看到齊懷的狀態不太妙之後,選擇趁眾人的視線都聚集在甄墨那邊的時候,將齊懷帶了下去。
此時的審判庭,赫然成為了道先生與穆憶的舞台。
“這位先生,想必你聽到了此前被告者的話, 不知你可有不認同的地方。”
審判官按照規則開口詢問。
道先生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緩緩開口:“我道兆明,以及我身後的眾人可以證明穆憶先生所言。”
“穆憶他並不曾屠殺埃爾頓的無辜居民,如今我們站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
沒有去顧及在場眾人聽到道先生話後的震驚反應,道先生繼續開口。
“誠然,穆憶確實率領天蠍艦隊消滅了埃爾頓的防禦艦隊。”
“但究其原因,是因為埃爾頓當時的負責人查爾斯不顧埃爾頓的傷亡,執意在極端劣勢的情況下選擇與天蠍艦隊開戰而導致的接過。”
聽到這裡,審判官抬手示意暫停。
“請允許我插一嘴。”
“作為聯邦的戰士,無論何時都應該堅守在戰線上,與敵對勢力抗爭到底才是吧。”
審判官開口:“不好意思,我本不應該站在任何勢力的角度來評判一件事情。”
“但我認為您並非不認可這一想法。”
“所以我猜測應該有其他的原因促使您開口。”
道先生點了點頭:“是的,審判官先生。”
審判官抬了抬手,示意道先生繼續。
道先生看了眼審判庭中央的穆憶,發現對方正帶著一種令他不解的笑容看向自己。
於是道先生偏過頭不再看向穆憶。
“埃爾頓在戰爭開始之前,天蠍艦隊的穆憶指揮官,邀請了埃爾頓負責人查爾斯進行了一場談判。”
“而這場談判,便關乎著埃爾頓的覆滅真相。”